《remember》庸医Quack

5、病情档案五 子弹擦着祁

　　子弹擦着祁林的耳朵飞过，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疼。他回头，看到那个白色的生物又一次倒在绿色黏液中。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东西”的样貌。
　　这是个改造人，但已经不能说是“人”了，身上没有一根汗毛或头发，皮肤变成了类似于蜥蜴的黏膜质地，眼睛空洞无神，又瞪得很大。脸颊削瘦，骨头分外明显，指尖是与壁虎类似的吸盘。
　　他强忍住反胃的冲动，却看到已经被打穿脑门的改造生物又抽搐痉挛着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爬起，脑门上的伤口迅速蠕动愈合。柳永“啧”了一声，把祁林拉到身后，换了一把等离子体枪。
　　这次，随着枪响，它的脑袋被轰掉了一半，绿色的黏液炸裂着散开，四散飞溅，它终于没再爬起来。
　　祁林后退一步，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一看，是一堆组织，掺杂着破碎的骨骼。
　　他嫌弃的绕开，小声嘀咕:“这么拼命来这里干什么？又没人欢迎你。”
　　柳永皱着眉思考该怎么收拾这些残骸，轻轻地把祁林推到干净的地方，让他先休息一下。
　　祁林盯了会饼干，小心翼翼的出去，问:“这算是什么？实验品？”
　　柳永捡起饼干，检查后，一边给它洗净，一边回答祁林的问题:“算是成功品吧，残次品。组织再生能力非常强大，但是没有自我意识。”
　　祁林问:“成功品……这算是个啥，壁虎？”
　　柳永心不在焉的回答:“可能是。”
　　祁林又看了两眼尸体，嫌弃的跳开:“噫。谁这么闲情雅致，搞这出来……而且改造人不是还是不合法的吗？话说它怎么会在这？”
　　柳永捡起饼干的尸体:“要么看管不周跑出来的，要么……有人放出来的。”
　　祁林有些疑惑:“我在新闻上看到过那种实验室……戒备那么森严，还能跑出来？”
　　柳永想了想，把饼干放进了水池中，准备清洗:“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有人在试探我们。”
　　祁林皱皱眉，问:“这栋楼其他住的人呢？”
　　“不认识……和他们交集不多。”
　　祁林诧异的问:“你住这还不认识？”
　　“我也是刚搬进来两个月……”
　　祁林算了算，大概是他第一次偷他钱包时候。感情他刚到这里就被偷了身份卡啊，也只有这混乱的五区会让没有身份卡的人住下了。
　　柳永把饼干洗干净了，毛巾包着它抱了出去。祁林看着那僵硬的，冰冷的小猫，鼻子有些发酸。
　　他眼前又闪过无数画面，是他和饼干一起度过的时光。其中有一些让他感到迷茫——那只猫蹲在一个类似实验台的地方。
　　他不能细想，头痛欲裂。
　　柳永发了个信息，然后带着饼干和祁林离开了这个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家。他们到1725，过了约摸一个小时，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柳先生。”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抱起饼干，向他点了下头，又离开了。
　　祁林:“这是……？”
　　柳永把猫递给那人:“一区的生物案件处理人员。”
　　祁林不相信:“这么快就到了？我这手环为啥等了一个星期？”祁林说着，扬了扬手腕。
　　柳永看了他一眼:“因为一区的人不想给五区送货，一个星期够快了。”
　　祁林想起了这里的位置，转移开了话题:“呃……你把饼干送哪了？”
　　“去一区接受‘治疗’。”
　　“治疗？”
　　“脊柱错位，左前腿左后腿腿骨骨折，大脑没有受损。”
　　“唔……你真的不是个医生？”
　　“不是，我只是会点一区所有人都会的常识罢了。只要大脑还在就能救。他们会克隆出一只一样的，然后植入记忆。”
　　“噢……”祁林似懂非懂，小声说:“高级。”
　　他们回去后，屋里已经处理好了。冰冷的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冲走了往日温馨的气氛。祁林杵在原地，站了许久。
　　顾晴晴不在了，饼干也不在了。
　　他看看表，指向十八点。“我不吃饭了，睡一会。”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经过这神经紧绷，他现在一放松下来，瞬间感到困倦袭遍全身每一个细胞。
　　他砸在自己的床上，衣服也没换，直接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在梦里，他又梦见了那个熟悉的学校——可他不记得在哪，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为什么去——他梦见了自己的从小玩到大的铁子凌志。凌志还是天天笑嘻嘻的，安慰被欺负到嚎啕大哭的自己。他梦见，还有一个人，也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看不清脸。
　　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凌志的脸了。
　　醒来后，他已经被脱了鞋放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枕头上有些潮湿。他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黑沉沉的，不知是晚上还是天阴。
　　不知道凌志现在在哪，怎么样了呢？或许他去了一区，成了一个很有成就的人吧。
　　他真的，很想念凌志。
　　自己总是做类似的梦。可是，为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呢？
　　自己不是没有出过五区吗？怎么会……还上过学？
　　五区可不配拥有学校。
　　新的一天开始了。王程和许君圭在抱着痛哭了一场后，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们在偶尔的表达羡慕外，也告诉了祁林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晴晴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她是从家偷偷跑出来的，因为听说她的父母有虐待她的倾向，而且他们只认钱，顾晴晴留在那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一直掩盖自己的身份，怕再被送回去。因此这次她被接回去，他们也没想到。他们没见过顾晴晴的父母，虽然看着这两个人挺温柔的，但人不可貌相。
　　听到“虐待”，祁林心里又不好受起来。他又为小姑娘的命运捏了把汗。可惜他现在连顾晴晴在哪都不知道，只能默默为她祈祷。
　　晚上回去，祁林和柳永非常难得的凑在一块——因为买了全息投影的电视。但祁林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祁林装作看手环，漫不经心的问:“喂。”
　　“嗯？”
　　“你到底是谁？”
　　问出来，他又觉得很古怪，但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措辞，索性没有解释。
　　柳永愣了一下:“啊？我叫柳永——”
　　“不是，我是说你……呃……职业。”
　　柳永想了想，道:“目前在‘日出’工作。”
　　“目前？”
　　“以前是无业游民。”
　　“是吗？”祁林心道你这身手枪法，还有联系一区人的能力，说你是个职业杀手我都信。
　　柳永疑惑:“嗯？你怎么了？”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精确的表达“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这句话，索性改成了简单的问句。
　　祁林直白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可疑的。”
　　“啊……”柳永抿了一口啤酒，把酒杯放下，问:“觉得我很可疑……”
　　祁林盯着电视，但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柳永身上的酒味扑鼻而来，让他心里有些乱。
　　祁林紧张的绷着神经:“嗯。”
　　柳永靠近他，热气呼到他的耳朵上:“那你为什么接近我。”
　　祁林耳朵瞬间变红，他稍微错开了一些，嘴上倒是积德:“我这叫关爱空巢老人。”
　　“是吗？”柳永语调开始暧昧。祁林看了一眼，心里开始吐槽:草，这都能醉。明明天天和酒打交道，连一瓶啤酒都喝不了。
　　“我困了。”柳永开始闭眼，然后努力睁眼。这样子让祁林想起了自己上课想睡觉时候的情景。
　　“我给你拖回去。”祁林无语的抬起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往他屋里挪。
　　柳永这时候就很老实，趴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在他耳边说:“你不记得我了。”
　　祁林:“什么意思？”
　　他没等到回应。柳永已经睡着了。
　　他把柳永摔在床上，呆愣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