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爱成狂》酥二蚨

3、第 3 章 这是喜欢了

　　半蹲的少年明显是被这突然的呼喊给惊扰到了，伸出去喂食的手都往袖子里缩了两下，不过他的事情也并没有被惊扰给结束，怔了约莫三秒就继续了，只是脸往黑帽子里面凑了凑，像是极不想“局外人”看到他的样子，即便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林荣笙原本是慢走，后面看到叶清明理都不理自己，也许是怕叶清明像之前一样突然跑掉，他索性改成了小跑，来到少年身边时，一团橙黄色的小毛球才跳入他眼帘。
　　“呀！猫咪！”
　　他边说着边往叶清明身边凑，甚至是自来熟地从叶清明手里拿了些碎肉逗弄小毛球，动作顺畅得好像这是他和叶清明平日里会一起做的事一样。
　　“喂。”
　　林荣笙耳朵里被塞进一个冷冰冰的问候单词，他的手顿了一下，但是小毛球还在舔食他掌心的碎肉末所以他也就破天荒地厚着脸皮没有走开，而是偏了头去看叶清明，表面波澜平静但绯红的耳尖早已暴露了他极力掩藏的紧张与尴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叶清明的正面，黄澄澄的微卷短发被随意往后捋顺，露出了少年光闪闪的额头还有眉前一道陈年伤疤，扭扭曲曲得像只受伤的褐色蜈蚣，他眉眼似女人娇俏，睫毛浓密得不像个男子汉，尤其那上扬的眼尾更是给他整体气质平添了一分狐媚，不过一方坚毅的下巴上青青的胡渣还是保留了完整的男子气概。
　　这是个漂亮的男人，林荣笙在心里如是说。
　　叶清明眼里没有扬起一丝波澜，虽是看着林荣笙但更像是把对方简单反映在瞳孔里一样，他垂了下眼睑，薄薄的嘴唇张合着，“我们很熟吗？”
　　我们…的确不熟…
　　林荣笙干咽了一口唾沫不晓得是这句冷冰冰的话让他紧张到饿了还是小毛球吃得太嗨让他的食欲上来了，胃里也有点泛酸，他顿了一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蹲姿，把自己的身体往小毛球那边挪了一些。
　　“我们认识的，就刚刚那个方便面，我买下来了，你还吃吗？”
　　话一说完，林荣笙脑子里就炸了，你这蠢货！说这东西干什么啊！不过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上扬了一些，即便这笑在叶清明眼里比哭还要难看。
　　叶清明微搓干干的嘴唇，似是方便面勾起了他冷冰冰下的尴尬，平时和他说话的人很少，一星期下来能这样心平气和和他一起喂猫的简直一根手指都没有，林荣笙是个例外还是意外？他转了下脖子，在过程中顺便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林荣笙干咳了一声，“就…问小卖部的张婶的，不过…”
　　“不过她没说我什么好话，还要你离我远点是吧。”叶清明掺着笑说。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了？林荣笙心里诧异但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另寻他路说：“我觉得你不是他们口里说的那样的，我那天要不是有你帮就跌倒了，而且我也相信你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偷方便面的。”
　　“你平时也偷东西？”
　　“没！”林荣笙手摇得像钟摆，但当叶清明眼里有一丝落寞游走时，他又立马小心翼翼说：“不过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的，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理由嘛，有的，只是和偷东西比起来貌似理由还要更脏一些。
　　叶清明自嘲地挑挑唇角，见小毛球已经把碎肉末都吃完了，他向小毛球伸手，小家伙立马将头蹭了过来，亲昵地用头顶摩擦着他的手心，从喉咙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嗯嗯”，林荣笙瞥了叶清明一眼，少年此刻一脸柔光，眉眼都挂着和煦，他更在心里笃定了那些人是在诬蔑叶清明，叶清明就是个好孩子。
　　“这是你的猫吗？”
　　“这是我的家人。”叶清明顿了顿，停了一会才继续说，“我唯一的家人。”
　　林荣笙再次不长脑子，“你妈也死了？”
　　不过叶清明倒是不怎么在乎这句话，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林荣笙，抱起小毛球就起身往秋千那边走，林荣笙想跟上去，但步子还没有迈就听到叶清明再次用他那冷冰冰的语气说了一句，“别跟着我。”
　　林荣笙此刻多想自己是个鸵鸟，找个洞把头给埋进去，或者得场重病，找个医生问问他是不是自己脑子结构有问题，不然就是不说话，不然就是对着一个还陌生的人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现在更觉得叶清明是个好人了，换做平常人听到这种话，怕是早就给他一记天马流星拳让他清醒清醒了。
　　林荣笙现在是走也不是，毕竟是他自己不要脸凑过来的，可不走也不好，可是叶清明又说了别跟过来。
　　我该说些什么去挽回局面？真是那些书都白读了吗？
　　林荣笙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和女朋友吵架了一样，当这危险的想法冒出来时，他竟鬼使神差地眯起眼很认真地看了一下叶清明，黑色运动服、白黄糅合的运动鞋，少年抱着猫坐在秋千上，艳阳天在他白皙的脸上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橙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叫“岁月静好”的东西。
　　好漂亮啊！
　　林荣笙不由自主地弯了眼、勾了唇，就在他痴汉样看着叶清明时，一个小人突然在他脑子里蹦跶，举着道德旗高喊“叶清明是男的！是男的！”
　　像是一盆冷水临头倒下，那刚燃起的小火苗，“咻”地，灭了。
　　林荣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窘迫地跑离那罪恶之地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外婆的骂声里泡好那桶方便面然后进了房间的，更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告诉叶清明他的名字。
　　林荣笙趴在床上，床边放了个矮凳，方便面就放在矮凳上，从他的视角看下去能看到方便面的汤从冒着热气慢慢到冷却以及面条失去弹性的全过程，牛肉面的香气依旧馥郁，萦绕在鼻尖不过这次它在勾起他的食欲的挑战中失败了。
　　拿起叉子挑起一根面，没往嘴里放，林荣笙只是看着那根红油满满的卷曲物发呆，过了一会，他一个猛虎起身，丢了叉子，拨通了顾永森的电话。
　　电话接得有些慢，铃声足足响了三十五秒，接通后，林荣笙没等顾永森说话就嘴里放炮仗一般，“你丫的干嘛呢？别和我说你努力写作业啊！”
　　回应他的不是顾永森而是低低浅浅的女人微喘，还有暧昧到极致的背景音乐。
　　林荣笙登时石化，一颗头红成了熟柿子，结结巴巴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他大抵是听出来了顾永森在做些什么，毕竟作为理科生的他，这么多年的生物不是白学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林荣笙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挂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永森愉快的声音。
　　“嗨呀兄弟！你看我是不是对你特别义气！这种时候都接你电话！”
　　林荣笙顿时想揍自己一拳，真是脑子白长了，怎么会和这种人做兄弟！好歹自己也是个书生？应该能这么说吧，不过下一刻他瘪瘪嘴，不怀好意地说道：“资源记得分享~”
　　顾永森爽朗大笑，“知道知道！对啦，你在盘县怎么样啊，还习惯嘛？”
　　“一般般，不过我遇到了一个人，就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人，我今天又遇到了，感觉他有很多秘密的样子。”
　　“林荣笙你不对劲哦！难道！”顾永森转换哭腔，“你这个臭弟弟难不成要换了我这个兄弟？”
　　即便看不到顾永森的脸但林荣笙都能想出他那贱兮兮的贼笑，轻声啐了一口，换了个话题问他，“对啦，你当时说自己喜欢班花，你那喜欢是个什么样啊？”
　　顾永森向来八卦敏感度极高，一听林荣笙这问题，立马压着声音，不过浓烈的兴奋还是溢了出来，“怎么的？你在盘县遇到你真命天女了？长得什么样？身材好不好？声音好不好听？”
　　连环炮轰轰炸来，林荣笙这次后悔没挂电话距离上一次的悔意也就过了个三分钟，他咂咂嘴，摸了摸鼻头，敷衍地回了句“没有的事情，哎呀，算了，就这样吧，挂了。”
　　没等顾永森回应，电话就被他心虚地掐断了，手机被随意丢在一边，他仰躺在床上，头向窗户那边偏，此时皎月高悬，天幕干净得只剩那一轮白玉盘，今晚的天是一种蓝黑色，深邃又宁静，静得就像…就像是叶清明波澜无惊的目光。
　　叶清明…叶清明…叶清明…
　　林荣笙耳里不断有个小人在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小人声调很低却尾音婉转，弄得如同是一只小虫在低声鸣叫，无论它叫着什么都让人浑身起着一股子痒意，小人好像不满足林荣笙的状态，它钻进他的脑子里，在他的记忆神经上一遍又一遍刻画叶清明被余晖笼罩的侧颜，一遍又一遍重演着叶清明那淡漠却又莫名透着温暖的样子。
　　右手慢慢沿着腰线滑到背脊，手指描摹着那一寸寸坚实又细腻的肌肤，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妇人将他的重心破坏，一双强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身体，那个人冷得如一块千年不化的冰，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窒息的黑里但林荣笙却在里面意外寻到了一丝掩藏的光。
　　骤然间，身体一阵猛地抽搐，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像是被点上了，林荣笙眼睛一闭一睁之间，他似是看到了某种光亮，一闪而过、弥足珍贵。
　　窗外溜进一丝凉意，林荣笙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登时清醒，他看着自己方才深情抚摸着背脊的手，胃里突然一阵酸意翻涌，他冲到浴室，一把将门反锁，手撑在洗手池两边。
　　镜子里的少年双颊粉馥，眼带桃花，眸间依稀氤氲着雾气，他将双腿分得和肩同宽，沉闷的气体从腹部一直慢慢上升，经过肺，穿过喉咙，吐出来的那一刻，身体又是一阵触电般的抽搐。
　　林荣笙失魂似地坐到马桶上，迟缓地褪下了裤子，当他看到内里亮晶晶的黏液时，胃里又是一阵酸意翻涌，他有点恶心自己，而就在此刻，叶清明的脸再次闪过，林荣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堵着些什么东西但依旧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是的！都是错觉！肯定都是错觉！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林荣笙这样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