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爱成狂》酥二蚨

2、第 2 章 你说他是不

　　坏孩子？
　　这个疑问句在林荣笙脑子里连续跑了三四天，那个男孩看起来虽然和三好学生的标准模样是大相径庭，然而他帮助过自己，坏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呢？要是坏孩子那肯定是看着自己摔成个狗吃屎然后笑得前仰后翻，可是外婆又为什么那么说呢？
　　顾永森在电话那头听着林荣笙对黑衣男孩的各种猜测，“也许他就是读书不行，在家长眼里啊，读书差就是坏孩子呗。”
　　林荣笙能听到顾永森沙沙的写字声还有翻书声，偶尔还能听到顾妈妈的河东狮吼，听到这，林荣笙这个三好学生支着脑袋、翘着腿趴在床上，仰头看窗外高悬的太阳。
　　或许就是读书不好吧，不过挺想再见他一面的。
　　林荣笙说不清也道不明这种心情但是男孩仿佛就是有种魔力，他想见他，再见一次，亲自确认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坏孩子。
　　“笙笙帮外婆去张婶那里买瓶酱油！钱在我房里的抽屉里！”
　　林荣笙触电般赶紧起身，一边穿拖鞋一边往外婆房里跑，拿了十块钱便一溜烟没了影子，一路跑到张婶的铺子门口已是大汗淋漓，大背心里面像抹了胶水，紧紧和汗涔涔的肌肤黏在一起。
　　张婶正枕在玻璃柜上嗑瓜子，看到林荣笙活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鸡仔便不由得笑了一下，一两瓣湿润的瓜皮从她嘴唇上掉落在了平铺的纸巾上，“小帅哥要什么啊？“
　　张婶是个年轻的离异妇女，年纪不大，看着应该比他妈还要小个三五岁，肤白丰腴、颊上自带粉馥、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里时常润润的，那自带的稚气让她看起来和他的同班女生一样，不过她双臂交枕而呼之欲出的丰满则映射出了她真实的年纪。
　　她说话间带着些媚态，林荣笙不敢直勾勾地去看她，撇开已经涨红的脸、低了那颗红柿子一样的头，声音比蚊子还小，“酱油，外婆要我过来买酱油。“
　　张婶支着脑袋继续嗑瓜子，手往里一伸，“左边第三排就是，自己拿。“
　　林荣笙闷闷应一声，垂着头往里面走，快速拿了瓶酱油，刚要去付钱，一阵轻微的骚动就制止了他的脚步。
　　那细碎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只鬼鬼祟祟的老鼠在零食柜那里偷东西。
　　那只“小老鼠“好像是听见了有人来，一下子停了动静，林荣笙愣在原地，仔细听了一下，很安静而这种安静反倒让他更加确幸某个角落里有个小偷。
　　他猫着腰躲到柜子后，将呼吸声一点点放浅，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果然听到了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看来这“老鼠“要过来了~
　　脚步声点点靠近，随着耳朵里的细碎声越来越大，林荣笙握着酱油瓶的手也更加湿漉漉。
　　柜子腿边慢慢延伸出一个黑影，林荣笙的心也不由得提到了喉咙口。
　　他要出来了…他要出来了…
　　林荣笙更加紧张，双手紧箍住酱油瓶慢慢往头边举，连带着脚跟都踮了起来。
　　就在下一秒，眼皮下猛然间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黄脑袋，林荣笙想都没想就举起酱油瓶往那脑袋上砸，可就在快要砸到时，林荣笙就被捂住嘴并且连带着人从半开的后门拖出了小铺，像只待宰的小羊羔。
　　没等得及呼救，林荣笙耳边突然响起了黄脑袋的声音，“别说，别喊，求求你。“
　　声音好熟悉，好熟悉啊。
　　一张张脸从林荣笙眼边闪过，直到那个坏小孩的身影出现，他才陡然间瞪大了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兴奋，可无奈嘴被男孩紧紧捂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呜呜“发出些声响。
　　坏小孩好像感觉到了林荣笙的异样，压着声音道：“你别喊，我就放开你。“
　　林荣笙很是乖巧地重重点了下头。
　　坏小孩得到了回应后还是犹豫了一下才放开，不过好像是害怕林荣笙出尔反尔，依旧把林荣笙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两个人都侧着头，他的左耳和林荣笙的右耳贴在一起，猛然间一阵滚烫发热。
　　林荣笙的脸如同是遇到了一把烈火，烧得滚热，他的脖颈仿佛是钉在了墙上，连低头都做得很僵硬，一双眼睛滴溜转着，从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坏小孩一边侧脸，线条流畅、骨骼坚毅、眼尾向上扬着，透着股坏劲，坏小孩的呼吸扫在他的脖颈，些微痒意。
　　“你几天前是不是去过火车站扶过一个男的？“
　　坏小孩用一个上扬的鼻音发出一个“嗯“。
　　林荣笙立马兴奋但出于顾虑还是压着声音说：“我就是那个人呐，我一直想谢谢你来着。”
　　坏小孩像被针扎了一下，身子都抖了一抖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不过与林荣笙的距离倒是分开了一些，两个人直面相对着，场面略有尴尬。
　　林荣笙看见坏小孩怀里抱着一桶方便面，脸上带着些局促不安，他咬了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坏小孩，“你刚刚是在偷这个？为什么不自己买？“
　　坏小孩的脸比之前更像个煮熟的红鸡蛋，他支吾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把将方便面赛到林荣笙怀里便大步跑开了，林荣笙想去追可无奈背后响起了张婶的声音而自己怀里又有一瓶酱油和一桶方便面，便只能放弃。
　　回到家，外婆看到林荣笙怀里的方便面，一下子蹙起了眉头，“怎么要去吃这些垃圾食品呀，外婆给你做了红烧肉呐。“
　　林荣笙疲于解释，一句知道了就敷衍了外婆，转而进了房，锁了门，把方便面摆在桌上，盯着它发愣。
　　门外外婆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林荣笙放弃垃圾食品，门内林荣笙在床上各种姿势肆意造作，一时间无论是趴还是躺抑或是盘腿都极为不舒服，耳朵依旧是滚烫，好似坏小孩还在他身侧紧贴着，想到这里，林荣笙不免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想的？说到这个，刚刚我是不是有点娘啊？刚刚好像是被他抱着的样子啊！
　　林荣笙在床上有些气急败坏地翻来覆去，一平躺，仰头就看见了桌上方便面橙黄的包装盒，一下子又想到了坏小孩那黄澄澄的杂毛，心里倏地一下子发痒，他鬼使神差地挠挠胸口，一瞬又觉得自己有病。
　　肯定是天气太热了！老是想一个男人是不是有问题啊！肯定是他比较特别吧，不过…
　　林荣笙从床上爬起来，双腿盘着，手在膝盖上打着节拍，一把捞过方便面就要往门口走，转念一想又踩着桌子从窗口出去了，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院子，平房就是方便~
　　当张婶看见林荣笙抱着方便面再次汗涔涔出现在她面前时，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边从钱盒里摸出一张五元的纸币，一边叩叩玻璃柜，“拿来吧，就知道你外婆不会让你吃方便面，不过你也是奇怪，有肉吃还非要吃方便面。”
　　可林荣笙却拍拍方便面的盒子，抬头看了一眼张婶，刚好瞅见她一方嫩白呼之欲出，一下子羞红了脸，忙低下头要跑开，但一看见方便面就又停下了步子，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问张婶，“婶子，这里有没有一个黄头发的男孩子啊？个子大概和我差不多。”
　　“黄头发？那可多了去了好不好！那小混混不都是黄头发的！”张婶笑着说。
　　“不不不，那是一个很，很，很清秀的男生，应该不是小混混。”
　　回忆了一下坏小孩的样子，那个模样应该是清秀吧。
　　“清秀？”张婶沉吟了一会，然后在林荣笙期待的目光里说出了一个名字，“你应该是说叶清明吧，不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里的人可都不喜欢他，你刚来这，是个好孩子，千万别和他混一起，你就在这过个暑假，一个月之后回你们大城市读书去考个好大学，千万别和他一样。”
　　千万别，千万别，这是个多恶贯满盈的清秀少年呢？
　　林荣笙对这个盘县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坏小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搂紧怀里的方便面，一下子忘了害羞，继续问张婶，“他怎么了呀？你们怎么都不喜欢他？”
　　“坏根出坏苗说的就是他呀，有个不知检点的妈，有个背债的爸，从小啊，今天和他妈去夜总会，明天和他爸去赌场，也没有读过几天书，这思想都是坏的！天天和那些□□的一起，啧啧啧，真是。”张婶啐掉瓜子皮，又热心地提醒林荣笙离叶清明远点。
　　“那他爸妈呢？现在还和他一起吗？”
　　“他爸早死了，被赌场的打死了，他妈呀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大概是五六岁吧，他妈就丢下他去大城市嫁人了，他是被孤儿院的胡院长带大的，说起这个，我就…”张婶正说到兴头上，不巧来了个男人买烟，两人眉来眼去的暧昧瞬间将林荣笙劝退，抱了方便面就跑开了。
　　林荣笙就这么抱着方便面在外面游荡，要不是裤衩是油绿色的，他这一身活像个白衣游魂，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个破烂的小公园，姑且能称作小公园吧，毕竟有个滑滑梯、秋千还有个已经废弃的旋转木马。
　　本来这小公园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一个身影将林荣笙给留了下来。
　　不远处的草坪里蹲着一个黑衣少年，黄澄澄的头发从黑色的帽檐露出丝缕，看他的动作好像是在喂食着谁。
　　林荣笙像着了魔，一边往少年那边走，一边喊，“叶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