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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人版前情 怎么说呢, ...

  •   真要说起来,顾曜小公子的命,其实比他那位太子表弟要好得多。至少,他父母二位直到他当上宰相之后才驾鹤西去撒手人世,好险没让这个不孝子给他们扶柩送葬。。
      虽然说陈青顾锋两位驸马同是武将官职迥异,但架不住二位夫人关系密切。毕竟都是袍泽,只是一个在边一个在内,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于是慢慢的,两家来往也多了些,逢年过节这两位也总会聚聚,互相暗自较量。
      不过,自从小顾公子出生之后,陈青将军每次上顾府,总得伴着自家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殷切盼望和主人家的揶揄。想来顾都护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这位姐夫在如此一件事上吃瘪,所以拼了命的落井下石,大有不堵上阳关大道不停歇的架势。
      鉴于顾都护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儿,所以对于这种着实伤人脸面的事,他最乐此不疲的就是以此充作笑料。当初为了促成自己找乐子,他假借自己夫人的名义,给辅国将军府上一天下了三道帖子,美其名曰请君用膳,实则恨不得让他一日三餐喝西北风。据传言,陈将军其时直接撕了三封来信,差点破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顾将军那个缺德玩意儿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得的慌了。
      当然,结果是喜人的。第二天,顾夫人带着孩子去了陈府跟姐姐玩儿(抛夫既视感),而罪魁祸首自食其果,被找上门来的昨日上宾揍了个人仰门翻,叫声传了十里地,最后硬是死皮赖脸的逮着人家赔了面子钱才偃旗息鼓。
      回首望去,论起当年那些荒唐事儿,这两位主儿估计都得不怀好意的苦笑着打量对方。直到两府上都有了后继,这两位当爹的才稍稍收敛,约法三章和平共处,同襄内宅教养孩子以身作则的大业。
      小顾公子三岁时,见过了他那注定惨一辈子的太子表弟初生时不堪回首的形状(用词不当),同时也迎接了他娘送来的几大箱子书和一杆戒尺,开始了冗长而枯燥的书(学)海(习)生(生)涯(活)。
      咳,事实上他没读几年书。这倒不是贬低,而是他确实....没用读的,基本是在看那一堆堆积如山字如群蚁排衙的话本子,哦不,经典。一开始他娘领着他读,读完当场考察背诵(文科悲伤),也幸好这孩子天生过目不忘,不然他可能要哭得比个三朝未满的娃儿还惨。大约五六岁,他就开始跟着家中请来的老先生逐字逐句地重新嚼那堆破书,搞得像牛羊反刍,差点没给他吐个半死,直把他爹娘看得忧心忡忡。
      好吧,这孩子也不皮,没人领着他读书,他无师自通,至少他娘在这方面管束不是甚严,甚至挺放纵他。这里就不得不另说,顾夫人教子之特立独行:教书的走了,小顾公子除了读书,还兼得修习四艺(琴棋书画);甚至于后来还跟着他娘学会了侍弄花草、洒扫清洁等事务,俨然成了半边天。
      古有男主外女主内之说,在此诚不欺人:即使有娘亲在内宅打理,这孩子毕竟还有个常年拴在边防跑在马背上的爹。封疆之中回都城述职能待到六年已实属不易,故而小顾公子六岁之后,顾都护拖家带口牵马拉车地回了自己的辖区,继续当那片草皮子上的山大王。
      边疆生活自然艰苦,不说风吹雨打日晒雪飞如变脸一般的天气,有些生活常用的物事也是短缺得不行,唯一少不了的恐怕只有粮草和营帐,四季常新时令不改,居家行军必备良品(你值得拥有),人人都恨不得屯上个一两千以备急用。
      好的言归正传。
      承和二十年。
      桂满风露人间秋,琼霄皓魄天河游。正日已然到了迟暮关头。大漠旁的太阳落了,玉门关上月出天山,云涛似雾,万里的风也吹不散那点儿朦胧。今天是中秋,想必从那月里滴下的露,还能带点桂子酒香。
      羁边的人总还是记着节的,所以顾都护家中几口人,也坐在个风扬尘沙的院中,边吃着糕点边谈月亮,时不时还引几句诗词。顾都护这时候倒沾不上什么边儿,只好坐在夫人旁边,把自家儿子捞在了肩上,举过头顶让他看得高点儿。虽说讲文雅的他不太行,但要说起脍炙人口的俗语民歌儿,他分分钟能让自家小子跪着见礼。这不,他一得空,他嘴倒成了主力,其才思之敏捷赶得上他平时布阵想到哪干到哪的雷厉风行。
      “来,阿曜,看看那月里有点什么,有没有个美人儿,等下给你爹我比喻下,看有没有你娘好看。”顾都护不知是真心大还是明摆着怕老婆,前面几句话一气呵成,只有最后那句停顿了一下,弄得他夫人差点想不顾大家闺秀温婉持重的形象给他一脚。同时小顾公子也难以置信地瞧了他一眼,尔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爹,你不会真想三妻四妾吧?”
      顾都护尴尬得下不来台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让他儿子当场夭折。
      嗯哼,当然,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但由此能确定一件事:顾都护忙里偷闲的功夫绝对炉火纯青。不然他哪有时间逢年过节陪自家两口伤春悲秋?日子也未免太好了些。
      然而这种安宁日子总不太长久。
      这位皇帝就像个秤砣,在权力这块板上翻来覆去左右挪移摇摆不定,随时准备斗转乾坤,停在哪儿就得出事——这是一班沉浸于随时一飞冲天随时粉身碎骨的恐惧而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心中最真实的感受,无关远近,只是忧心常怀。皇帝虽然黄袍一披棺材一躺得了个永世安宁,也只是减轻了那泰山压顶白刃悬梁的人们一点压力。他们一直都撑着,也只能撑着,一旦再出一点乱子,他们就会粉身碎骨,就像那玉轮金车碾过路上的蝼蚁,江河泄洪撞破了两岸的高垣石坝,留不下一点血肉,留不住一点生息。他们足尽了人事,须听的只是天意。
      可惜周公毕竟不是老天爷。
      终究还是乱了。
      终究还是没有撑住,于是滚滚洪浪滔天,冲出深深的几道辙印,扫得一净空,只作烟尘起。
      因承和帝在世时专注于政事,所以他的后宫还挺意外地与世无争:几座殿里除了皇后,就只有两位妃子,还都是他尚居东宫时的枕边人,彼此之间家世底牌摸得透透的,时不时就笑里藏刀明褒暗损地互相会面,密谋期待着什么时候自己当上正宫。
      结果直到成了太妃,她们之间这股习气还没散,缠缠绵绵缭缭绕绕,后面牵出了桩天大的事。
      皇帝选妃那是天下女子应召而来,十全十美得合理合规。只要不闹出什么一掷千金的江洋笑话,臣子们就是有再多的唾沫也不能兑进墨水里写奏折;可但凡帝业未成,再急着找美人寻欢作乐的皇子也不敢这么贬规矩。所以这时候,想给他们暗戳戳地塞人来表忠心确定以后站位的,就成了倒贴银子的媒人,其中不乏家中有女并敢于自卖自夸的老人家。
      后世话本子里那些卖身葬父的落魄女子碰见贵人相救的,可能不可信,但一定香艳动人,笔下的人物个个鲜活丰满,全文扣人心弦跌宕起伏——倘若敢拿到当事人手里,下场恐怕就是拖出去一把钢刀送进窑子接客,旁边还有人全程坚守避免自盗。
      无他,婚姻大事很多时候确实只是几车彩礼换来的花牋(jian,同笺)条款,但这事,明明背后藏污纳垢,偏偏还讲究个脸面,讲究个门当户对名正言顺——男盗女娼不过如此。哪怕昭告天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背过身来,盖头下的新娘也早已上了新妆。
      说回正题。两位太妃的出身还算不错,家里借着关系也顺利靠紧了皇城脚后跟。然而皇帝还没气绝,他们就急吼吼地开始谋划后事了——都说积德之家必有余庆,相应的,平日里他们借着自己扯来的所谓“皇亲国戚”这面大旗虎虎生风地狗仗人势,真国舅都没比他们这“亲家”嚣张,他们以如此不可思议的耿直不做作得罪了几乎全京的权贵,于是亟需找个靠山。
      然后一来二去,他们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市井之交——太监。
      外臣内宦可以说臭味相投便称知己,更何况目标一致利益远大,所以啊,他们愣是凭着五六品的官职和感染力极强(?)的三寸不烂之舌合纵连横,混得风生水起滋润无比如鱼得水水落石出,影响朝政近一廿(二十的意思)。
      这期间就有不少大事。比如排除异己,大兴诏狱等等耸人听闻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不良手段。
      一开始,这还只是简简单单的屈打成招,其低端恶劣简直不值一提不堪入目。加上当时谁也不敢太出格,也没什么人当回事儿——真正可怖的是,承和帝驾崩后到乾元政变的年头。
      玉印落款签谕旨,贼子一朝披黄袍。
      他们扯过了莽莽苍天,欲盖弥彰而又不顾后果地犯着谋反大罪。
      这场风雨骤狂,却又消弭于无形。深闱之中连气候也不齐于城中,却同样能搅起大风浪。
      久违的黑云如同点墨,顺着城外的金堤河流过了各都,最后停在了沙涩风苦的各个边县,隔离天日。从这儿望去国都,看到的也只是几点远山影,一行归途雁。
      相隔最远的并不是富贵城与飞沙池,而是君主与守臣。那是江河无法填满的千沟万壑,是天堑两侧的忧患。
      然而这忧患成了恩泽。两方相距的鞭长莫及,打个来回却是一条生路。
      或许没人想得到,斩不断的危急存亡,都是在这条路上失去后寻回来的来日方长。
      承和年后,新号改乾元。无君无储,只有权政交锋,倾轧相碾。
      乾元初年,崇道崇教,主奎星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个人版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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