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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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垠之地，其名为，泽。
清气上升，化而为天；浊气下沉，衍生三千荒灵，化沉冥之狱，又称狱界；清灵重浊二气阴阳相吸，孕养十洲三岛*。
十洲三岛的云海之上，山脉在云层环绕间漂浮游动，无数亭台楼阁于层林间若隐若现，却始终以拱月之势环绕着中央的偌大岛屿。
岛屿的核心，乃是一株古老巨大的白槐木，枝叶在虚空中肆意伸展身躯，氤氲着勃然生机。
这里，
是“月上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云生结海楼，匿于云海之巅，飘渺不可寻之地。
倏然，钟声煌煌，三长一短，几乎响彻云生结海楼。这远古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延迟，仿佛近在耳边，是紧急议会的钟声。
云生结海楼日常的告示、集会都是用终端系统通知的，而像这样三长一短的钟鼎声，只在召开特殊会议时才会启用。与此同时，几乎在同一时刻，云生结海楼内，每个高阶终端系统都发布了一份紧急公告，发出一阵尖锐的危险警报。
“烦死了，就不能把这个空袭警报换掉吗？这都是多少年前的审美了啊！”
女子描着簪花小楷的字帖，在纸面上落下一点墨痕，和字迹晕成一片，突如其来的警报声令她烦躁不已，眉心的樱色鸢尾花钿微微蹙着，显然难以忍受。
她挥手屏蔽了系统提示，看着笔下作废的字帖，有种不安在心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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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泽，每个顶尖宗门的背后，都会有那么几位老祖宗坐镇山门。
他们的实力足以轻视甚至蔑视大部分人，被宗门供奉，寻常不出面，不问世事，静心修炼，与世无争，除非宗门有灭门之危，轻易不会出手。
天都境主殿，议事厅。
十位大罗期尊者，八位半圣冥然静坐。
按照传统的修真等级划分，练气筑基之后可结丹，金丹破婴之后为化神，化神之后称大罗，大罗之后为半圣，圣人之下唯准圣矣。*
寻常门派，一位大罗尊者可为上等，一位半圣便跻身超品，从此纵横大泽南北。
由此可见，云生结海楼之底蕴。
他们，是云生结海楼的底蕴，也是云生结海楼震慑寰宇的资本。
当然，这或许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毕竟云生结海还有众多人员属于外派常驻人员，值守在没有联网的小宇宙，连视频会议都没办法开。
掌门挹荈*正襟危坐，厅前四张金丝楠木太师椅不复往日的摆设之用，座上四位隐世老祖或静坐品茗、或垂首思索，尽都面色蒙雾，教人看不真切。
坐镇宗门的二十二位大能齐聚，只是，仍少一人。
“掌门师叔祖，已是超过一个时辰有余了，如此重要的会议，临渊君为何迟迟不来？”
临渊君，字抒荼*，云生结海楼上代首席大师兄，当今掌门的小师弟。
十二岁拜入师门，自铸攻防一体兵匣焚与惊蛰，惊才绝艳。
二十岁邪灵祸世，孤身深入邪灵穴地杀生护世，举世皆惊。
三十岁遭逢巨变，退居于云气浮函谷闭关数年，不问世事。
见者无一不赞其气度无双，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皑皑然如山上雪。更有歌者云：落落风骨峭冰玉，皎皎半月流素影。山月不知心里事，空负相思意。
可惜……
湘君虽有不满，更多的却是无奈。
虽同为“九歌”*之一，但他却是其中辈分最低的，更何况身为司法部的执令长，周围明里暗里的提示令他实在不得不开口询问。
天道在上，他一点都不想惹毛某只护短到不行的掌门人。
不好当着四位老祖拂了司法部的面子，于是，有心维护师弟的某掌门咳嗽一声，只敷衍道:“许是有什么事绊住了，不等了，这便开始吧！”
挹荈顿了顿，旋即站起身，其声朗朗。
“今天道有损，星轨絮乱，二次宇宙意外相撞，遭致诸多事端，祸及天下。当务之急，是找回天道碎片所落之处，补全天道，理应众志成城，以先家国之急。”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呵，果然……湘君眼角抽了抽，抿唇轻声笑了。
这笑意宛如春日摇曳绽放的洁白芍药，显得无辜又纯良。
挹荈莫名觉得背后一凉，也不在意，说不定是师弟在想他啦~
他望向一边的大司命，拱手问道:“两位尊者，可推演出天道碎片的行迹否？”
作为“九歌”的大司命，望舒、曦和是一对双生姐妹，她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表，各闭着一只眼睛。
她们的眼睛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天生一双天眼通，天眼所见，自因及果、或近或远、或覆或细，众生诸物，无不能照。但有得必有失，悉见一切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们绝不会使用这双眼睛。
姐妹二人心神相通，于推演之道颇有研究，修为亦是不俗。巾帼不让须眉，虽为女流之辈，却是掌门也需敬其三分。二人虽性情迥异，但此时，她们的脸上是同样的肃然和疲惫。
姐姐曦和未动，端秀清丽的面客一反常态地没有笑意，半边挽起的长发落下一缕，遮住了额头左侧的紫云纹，她默默倚在靠椅上，一只手在系统显示板上写写画画，仍旧在计算着什么。
望舒起身，袅袅娉娉上前，向座上四人行过一礼，却并末说些什么，她将鬓边的碎发拂到耳边，露出了右侧额角的紫云纹。恰好同姐姐的位置相反。
她指上戴了枚素戒，挥手便引出一轮莹莹圆月，烘云托月，明亮如镜，这乃是云生结海楼的镇楼至宝——飞天镜。
飞天镜的镜面折射出八面立体的2k双曲面投影屏，众人将目光转向投影屏。
随着星和不断输入体内的星宿之力，飞天镜平静无波的镜面漾起圈圈涟漪，葳蕤生光。投影屏中的景象在一阵数据紊乱之后也渐渐清晰。
只见一株奇异的藤蔓，明明是脆弱的藤蔓，却像是挺立的树木般，笔直地生长着，庞大的身躯顺着云层蜿蜒而上。
根蟠节错的枝蔓间，一条河流盘旋而下，汇聚成湖。茂盛的枝干周围明显有生物活动的现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链接着数座精巧古老的城镇，雕刻着稀奇古怪的雕像，屋檐一溜黑色的浮雕，构成复杂神秘的图案，横贯绝大多大数房屋的底层，似是阵法一流，盈盈溢彩。
挹荈皱眉，这种能量流动，感觉，好像灵力。但是……
一声的惊呼唤醒了走神的挹荈。
投影屏里一闪而逝的生灵仿佛点燃了空气中焦灼的气氛。
起先是一片安静，接着，便响起了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虽然只有模糊的一瞬间，但足以在座的众人看清对方的大致模样。
异色眸，尖长耳，无鳞无角……这是……
山鬼。
山海之灵与祟鬼结合而生的异端。
同时也是……
不约而同的，众人的心底都想起了一个人，更有人默默的将目光投向了挹荈。
不，不是山鬼。
挹荈几乎在瞬间便排除了这个选项。
他能感觉到，那生灵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清气，干净纯粹，那是与山鬼一族混沌的气息完全不同的存在。
更何况……没人比他更清楚，山鬼的原型，究竟是什么样了……
还不待众人细想，镜中景像向上延伸，似乎是到达了那树状藤蔓的顶端，云幕之上，天悬星河，自成一方世界，隐隐有未成形的小宇宙的气息。
众人心下一惊，能够在宇宙意识之下自成一界的，必然是数位半圣甚至是半圣之上的圣人才能做到的。
比如云生结海楼，虽然与大泽的十洲三岛处于同一个维度，但是整个宗门却处于宇宙的间隙，在大泽的另一个时间和空间。
虽说是宗门，但更偏向一个独立的世界。
屏幕里的画面转换极快，几乎只是两个呼吸的间隔，便穿透了层层云海，略过了数座城池点缀的巨大湖泊，画面最后定格在湖泊上方悬浮的岛屿上。
岛屿上矗立着一座大气巍峨的黑色古老城堡，浮雕拱门，尖顶塔楼。有如军事堡垒般的宏伟巍峨，又有山水园林的轻灵飘逸。
浓郁的灵气光晕自城中溢出，化为涓涓流水落入下方的湖泊。满满一池，竟是灵气液化。氤氲中，灵光浮动，煞是不凡。
此时，挹荈已然确定，他的直觉并未出错。这里的生物，确实是受天地灵气钟爱而孕养出的种族。与山鬼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挹荈不免有些艳羡，这随处可见、随处可用的灵气若是可以为其所用，当初也不至于……
泽的灵气之所以难以聚集，是因为灵只存在于灵境之中。
天地化物，物有灵，乃生灵命。
灵之所以成灵，是因为灵识启蒙，懂得言语、能沟通天地。灵气则是灵物生产代谢出的能量。
而像镜中世界那样散溢于天地之间的浓郁而纯粹的灵气，可以说根本不存在。
云生结海楼就更不可能了。
曾经经历的灾难使得这片土地污染严重，灵气几乎断绝。即使是恢复发展后的现在，也无法拥有那样浩荡的灵气，哪怕是十分之一。
望舒维持着星宿之力的输出，还待再看。
突然，一股强劲的冲击力量带着千军难挡之势袭来。镜中景象猛然化为一片黑暗，镜面折射出的曲面屏也在下一刻破碎消失。
啊！我的24k镶钻曲面屏！
挹荈止不住一阵心疼肉疼眼睛疼，想到只剩三位数的积分余额，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抬手间书就一笔符纹，直面劲气，化去迎面而来的威胁。
望舒维持的星宿之力被冲击打断，受到反噬的她被迫退后两步，险些带倒背后的转椅。
曦和伸手，卸去望舒的背后的力，扶她坐下，这才回话。
“此处与大泽乃是对立宇宙，处于另一纬度。我们派遣了大量新一代的飞天探查此地，只侥幸得了一处碎片痕迹。而现在那只飞天大概率已经报废，日后怕是再难探知此处碎片的详情了。”
飞天，乃飞天镜所产，可采集周围环境的图像反映到镜面，有探查或监控的作用。
这次使用的飞天，是结合传统飞天与星轨网络联结所产生的新一代飞天2.0版，因具有灵敏度高、抗强光、体积小、寿命长、抗威压震动等优点而被广泛应用。现在轻易就被报废，足以见得，这是一个何等凶险之地。
“然则，吾辈应何如？”白衣的剑者合上茶盏，如是问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得把我们的东西找回来啊。”
“则事来矣。”那么问题来了。
“谁去？”一人接道。
空气突然安静，静得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尚且不论跨越维度之间的风险，单单是方才那释放冲击的大能就非常棘手，这种突破时空限制的强者，最低也是半圣境界。跟何况是在另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大海捞针？
未知，才是真正令他们沉默的。
“哼，都是废物。”
强势的威压略过曦和望舒二人向众人裹挟而来，如泰山压顶，令人面色发白。相对修为最弱的河伯，跌坐在位置上丝毫不能动弹。
“我等受禁制所抑，不能去。不然，需尔等怯懦之徒何用？”
脾性最为刚烈的越钤*老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她的语气间颇有些恨铁不成的意味。
“勿急，令其寻觅落于岚渊的天道碎片，或可暂补一缺。”
风栖老祖起身，按着越钤的肩膀使她坐回原位，又顺势卸去众人身上的威压，拖着嗓子，慢悠悠道。言罢，他瞥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碎碎念着的风洛老祖，默默掐指屏蔽了天机。
“哈？天道那家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全职奶娘还是寻物启事专栏，上上次丢的时间秘钥，上次丢的是三生轮回石，这次干脆把自己也整的破破烂烂丢到某个不知名的世界里去，下次还要丢什么？真把我云生结海楼当幼儿托管所了吗？那个浑身麻烦的家伙，鸿钧就不能……”
随着耳边细碎的抱怨声，越烛老祖靠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已经睡意朦胧了。
“回老祖，此事非我等不合，兹事体大，唯恐怠慢，与况关于近期招生问题，实有百事在身，实在分身乏术！”
河伯擦了擦鬓角的冷汗，装做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没看到的样子，讪讪道。
“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突然想起来，学宫的屋顶还未修缮。”
“我们部门天天007，哪里有时间和人手！”
“哈哈哈，今日天色甚好。”
“唉，轮回补全的后续问题还待处理，，这可如何是好。”
“前些日子，龙子失联，我们部门也实在分身乏术。”
众人推脱之际，一道青光倏然破空而至，唳鸣一声化作通体萤白的金顶青鸾，长长的尾羽泛着珠光的晴朗，施施然落在挹荈肩上，吸引了所以人的注意力。
天都境大殿的议厅，有着最严苛的安检，寻常生灵根本无法靠近，更何况进入。
除非，另有凭证。
青鸾有信。
只是一张对半折的字条，是没有附加传音和动画的普通纸张，普通到山下集市里一通宝一大摞的那种。
“不必争执了，就交给小师弟吧。”
挹荈抚平纸上的折痕，入目是熟悉的瘦金字体，笔迹瘦劲，侧锋如兰竹。一如抒荼此人。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将字条给众人传阅。
“此行，吾去。”
一纸信笺，寥寥二十四划，足以令众人心安。
青鸾挥挥翅膀，又跳到了风栖面前，长长的金色尾羽扫了扫他的手背。
越钤看了看在自家道侣面前的小小鸟，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行了，自己组织一下，找回散落各个小世界的天道碎片上交。切记，莫伤无辜之辈。散了吧。”
越烛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直接拍案定论。
挹荈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