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雀涯

9、第 9 章

　　雷雨天是郑羽最不想要的日子，打雷下雨，光是听起来就很压抑，外面黑压压的天只能由偶尔划过天边的闪电照亮，浑厚又惊人的雷声紧随其后，常常晚上睡觉时先让闪电给照醒，紧接着就是让这雷声给震得彻底精神。

　　这次郑羽醒来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睡过去，她又想到郑兰了。虽然她不知道郑兰为什么要抛下她不管，但是她始终相信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谈不上原谅，但她还是希望郑兰可以过的好——她离开她不就是为了这一点吗？

　　郑羽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了郑兰，就免不了要想到李言诺，她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可以吗？应该吗？最后给出的答案都是：不可以，不应该，但戒不掉。

　　郑羽从床上坐起来，外面的闪电划过时照亮了她的脸，经过几年，郑羽渐渐张开了，细细地看，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坚毅——那是李言诺带给她的。

　　郑羽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李言诺屋里，快到夏天了，李言诺总是不好好盖被子，夏凉被勉强的遮住上半部分，而李言诺的一双腿就摆在外面，睡姿相当随意。

　　郑羽趴在李言诺耳边，小声地说：“我不想把你当姐姐。”
　　“那你想当什么？”李言诺喃喃道。

　　“！”郑羽吓坏了，她没想到李言诺没睡着。

　　李言诺缓缓坐起身，说：“睡觉浅。”
　　“是我吵醒你的吗？”

　　李言诺摇摇头：“打雷了。”
　　郑羽有一瞬间的恍惚，李言诺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

　　“不好好睡觉来干嘛？还有你不把我当姐姐当什么？”
　　郑羽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在黑暗里，李言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说话，怎么又哑巴了。”李言诺又换上了郑羽再熟悉不过的不耐烦的语气。

　　“我，我怕，打雷。”
　　“怕？怕屁。”李言诺说，“小时候不见你怕，高三了怕这怕那——你是快高考的人知道吗？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明天休息一天。”
　　“休息一天就能不睡觉？”

　　郑羽不敢说话，李言诺没办法的吐了口气，不耐烦地说：“去抱你的被子，快点。”

　　郑羽甚至有些欣喜，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能跟着李言诺睡觉，除了两人一起去爬山那次。

　　躺在李言诺身边，郑羽突然感觉打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趁着孩子们明天不上课，齐中给家长开了个会，李言诺去了之后发现自己简直就是家长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在他们互相交流分享自己家孩子最近的状态还有经验的时候，她在玩手机，在老师校长真心实意传授在这个特殊时期家长应该抱有怎样的心态不要给孩子压力的时候，她还在玩手机。

　　狗屁的讲话，好像讲了就能考上好学校似的。

　　正在她准备溜走的时候，一个家长做了过来，看着是个很慈祥的母亲。

　　“小姑娘看着挺年轻的呀，你今年？”
　　“二十三。”

　　“哟这么年轻呢，你也是给孩子开家长会的？”
　　李言诺看了她一眼，说：“给妹妹开。”

　　“你妹妹是？”
　　“您想干嘛呀？”问东问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口普查呢。

　　阿姨是个好脾气的，笑了笑说：“我不干嘛就是问问，都是为了孩子。”
　　“郑羽。”

　　“哟，郑羽？”
　　“怎么，您认识？”李言诺上下打量了阿姨一番，郑羽看着不像会结交叔叔阿姨这类人的人。

　　“我听我家小子说起过，那你妹妹可是真厉害呀。”
　　李言诺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她平时不太关注郑羽在学校的生活，但听这人说起来，好像郑羽学习成绩很好的样子。

　　“你不知道？你妹妹每回考试那都是第一，年级第一，厉害得很呐。”
　　李言诺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你要不信随便找一个家长再问问。”
　　李言诺靠在椅子背上，笑了笑，拿出手机给郑羽发消息。

　　【听说你每回考试都是第一？】
　　郑羽几乎是秒回她：【没有每次，偶尔。】

　　【牛逼呀，你居然没跟我说过。】
　　【习惯就好，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言诺放下手机，问刚才那个阿姨：“要是第一的话，能去什么学校？”

　　“丝……这个应该什么学校随便选吧。”

　　“全国？”
　　“对，你像齐中他本来就是重点高中，重点高中的第一，那你想想，可不就是学校随便选？那还得是学校抢着要呢。”

　　李言诺突然间觉得朝夕相处的人也变得闪闪发光了起来，原来郑羽这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