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凡其过往， ...
-
凡其过往，皆为序章。在和成橙还有张弛逛校园的时候，忽然让我想起高中生活。
那是黄昏，香樟树在夕阳下起舞，风里传来阵阵槐花的香味。你知道槐花吗？这个城市到处都是槐树，待槐花开放的季节，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充斥着槐花的甜腻香味。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母亲总会摘得满满一篮子槐花，洗净后均匀裹上面粉，入锅蒸十数分钟后出锅，清新可人的槐花饭就做好了。当地政府为了打造旅游城市甚至还推出了“槐花节”。
我和W的影子在垂暮的夕阳下越拉越开，最后在暮色中消失不见。
W是我的高中女朋友，啊不，精确点说应该是高三女朋友。什么？你跟我讲早恋？早恋有啥问题？我不信成橙，张弛他们没早恋过。那时我复读，她在另一所高中，我乾县，她永寿。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唯有周日下午小半天时间才能见到。为了见她我可以骑自行车从一个县城横跨另一个县城，见面后又匆匆返回乾县。阳光很好，每次都是头顶暖阳心怀期待而去，戴月披星伤感而归。得偿所愿，见到了想见的人不应该开心才是吗？好像是这个理，但我像是跑折返跑一样，刚刚抵达约定的中点，尚未喘口气又得跑回起点，一路上看见的风景，想了许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该返程了，如何不让人遗憾呢？
W也是小女生，也会生闷气，会艳羡其他女生和男朋友的触手可及，而我和她就像天上的牛郎织女一样，只有在约定的时候才能相逢，接着又立刻离开。一觉睡醒，不知道见面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在做梦。
欠泪的，泪已尽。W对我说：哭的多了，久而久之就不会轻易泪流。爱的太累了，所以我不要爱了。
我依然还是披星戴月的返回学校，同往常一般无二。只是再也没有理由在周末驱车去往那个长满槐树的城市了。
走在西安淀粉学院的主干道上，我似乎又嗅到了槐花的味道，甜腻沁人，如同温柔少女巧笑盼兮。现在是九月，怎么可能会有槐花呢？我咧嘴笑笑，像是困在沙漠中的旅人忽逢绿洲，欣喜若狂的跑过去发现只是海市蜃楼。
鄠县的风和永寿一般无二的。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班上女生你们都叫得上名字吗？”成橙忽然说。
张弛瞪着成橙说：“我今天刚加群，一句话都还没说，也没见女生说话。认识个屁啊！”
“我刚刚说错话了。”成橙纠正道，“我重新说一遍，豆豆，班上的女生你叫得上名字的有几个？”张弛就这么故意被成橙晾在一旁了。
成橙这厮是真的损。
豆小豆咧咧嘴，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听见成橙招呼他，回过神来想了想说：“也没几个。白苒苒，余同，胡夕，应该没了。”
“觉得哪个小姐姐长得漂亮？”张弛一副贱兮兮的表情，说不出的□□。
成橙对张弛竖起大拇指，表示他把自己想说却没好意思说出来的话说了。于是成张二人期待的盯着豆豆，希望豆豆能够直抒胸臆。
豆小豆嘿嘿一笑，丢下一句“都好看。”扬长而去。
一些故事在六月结束，一些故事在九月开始。村上春树讲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会再相逢吗？豆小豆心中呢喃，恰好风声大作。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便随本心。雄浑的风声从远方呼啸而来，“否~”。
“后天军训，你们把垫脚神器买了吗？”成橙从容淡定的看向豆豆和张弛。按照教学规划，入学第一课就是军训。据说教官是从部队中选拔的士兵，特别严苛。
张弛不解的问：“啥垫脚神器？买那干啥？”
豆豆解释道：“学长说军训训练量特别大，军训鞋太硬了，硌脚，穿久了脚会痛。前人经过不懈的尝试后最终找到了一款效果不错的垫脚神器，深受广大军训学子喜爱。”
“是啥啊？”
“大隐隐于市。”成橙站出来一本正经的向张弛解释，“垫脚神器在平日不显山露水，唯有在一些特殊时期，比如军训或是乘骑川藏线，会得到一致好评。”成橙对自己的这番解释表示很满意，眼睛都快眯在一起了。但又忽然反应过来，这解释不够面面俱到。
“在女性群体中更是常备良药。”匆忙补充了一句。
豆小豆流露出钦佩的神色，眨了眨眼，“你是人才啊。”
写在张弛脸上的疑惑逐渐烟消云散，“我悟了。”
“看你俩这样子我就知道肯定没买。”成橙展现出一副笃定的面容。
“难道你买了？”豆小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成橙。
成橙：“当然没。”
“你没买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但我买了运动鞋垫啊。”成橙这个时候像是料事如神的谋士，老神在在的抬起手，摊开手掌，露出五根手指，“五双。”
“到时候你们一人一双，我独占其二。”
豆小豆险些感激涕零，拍拍成橙的肩膀，“好兄弟。”
“没办法，我这人就这么善良。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的话，欠我一套西安的房子好了。”成橙的好意总是这么欠揍。
“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过意不去的。”豆小豆斩钉截铁的说道。
张弛在一旁拧起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鞋垫管用吗？”
“应该有用。”豆小豆回答道。
“不是应该，是肯定。”成橙瞪着豆小豆说道，“知道聊胜于无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有肯定比没有强！”成橙说话像是打机关枪一样，“再说了，你们一双鞋垫那是聊胜于无，我两双鞋垫那叫事半功倍。”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特别特别欠揍，如果不是豆小豆和张弛脾气好可能早就动手了。
世界上不乏成橙这种人，在给予别人以帮助的时候为了不让别人难堪，就会满嘴跑火车说什么欠我一套房啦，我是最帅的啦这类让对方听到忍不住翻白眼的话，和这种人相处会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如沐春风，虽然可能经常说话不着边际，但只要站在他身边，心情都是好的。
瓦雷里说，行善之时，须得心存歉意，世间最伤人的举动莫过于对人行善了。
小吃街，面馆。
成橙第一次真实的看见面汤就摆在自己面前，豆小豆起身去消毒柜取了三个小碗，拎起写有面汤二字的水壶将略显白色的汤水倒在碗里。汤色看起来不浓，更偏向于透明。看着成橙盯着面汤发呆，豆小豆略显质疑的说：“你不会没喝过面汤吧？”声音显得很没底气，在原汤化原食的观念不断加强的当下，从小与面汤为伴的豆小豆很难想象会有人没喝过面汤。但即便如此，豆小豆依然问了出来，因为他不是正宗陕西人啊。
“对啊，没喝过。”成橙没有一点尴尬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点小得意。像是拿着100分试卷回家毫不客气将试卷甩父母面前的小孩。
“卧槽，你真没喝过？”张弛脸上写满了不信。
“对啊，我家那边没有和面汤的习惯。”成橙端起小碗，说完将面汤送进嘴里，云淡风轻。心里默念一句，面汤味道和白水差不多么。
“你还是陕西人吗？”豆小豆满脸鄙视的看着成橙说。
成橙不急不缓放下碗，轻轻笑了笑，看着豆小豆不急不缓地说：“所以我对你说我是四川汉中的啊。”
张弛大笑出声。豆小豆则满脸激动的说：“你是不是放不下四川汉中这个梗了？”
“放得下我就不会说了啊。”成橙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豆小豆。
“卧槽槽槽槽槽！”
热气腾腾的面吃起来特别热，转了一圈校园后汗液尚还未干，在吃面的过程中又再次出现，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额头两侧、背脊滚落而下，像是刚洗澡出来，身上挂满水珠，却没有用干毛巾擦拭一般。成橙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挥汗如雨，心想：还是吃米饭好，不易出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