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纸笺虽轻情意重 “他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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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玉奇道：“嘿！你那是什么表情！”
江皓清恍若未闻，仍紧盯着戏台右侧下的某一处，双眼隐约有些泛红。
沈玉更纳闷的，不断在戏台边与江皓清之间来回侧目。
片刻之后，双眼一亮，一副了然的样子指着江皓清道：“哈哈我知道了，没想到吧，哎！被我看穿了！哈哈！真没想到啊，嘿嘿嘿~~~你，嘻嘻。。。。。。”
一阵语无伦次过后，沈玉笑容猥琐道：“你喜欢这样的呀，哈哈肯定是！我刚一和你说完那个什么庭芳，你就成这副要吃人的模样了。如今紧盯着人家不放，该不会是，色欲熏心，兽性大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被世人赞颂的皎皎君子，竟也有这种时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台上小生宣布最后一轮比赛开始，原本喧闹的场子瞬间安静下来，而沈玉仍拍着栏杆，狂笑不止，并未注意场下动静。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凤银楼，场下众人纷纷寻声望来，三楼他与江皓清所在的位置一下就成了焦点。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那不是小玉王吗，他笑什么呢？”
“不知道诶，疯疯癫癫的，怪吓人的。”
“他边上那位白衣公子是谁呀，好生俊俏啊！”
“是啊是啊，以前从未见过。”
“啊对了，”一女子高声道，“该不会就是江皓清吧！！！”
此话一出，场内瞬间热闹起来，许多人都瞪大了眼，朝三楼看过来。
“那可得好好瞧瞧，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如此模样，定是他没错了。”
“俊得我要晕过去了~~~~~”
“。。。。。。。。”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到将戏台旁几位准备上台的伶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庭芳本背对着看台，在认真听师傅讲一些最后的上台事宜，此刻也抬眸朝三楼望去。三楼的沈玉仍在忘我的傻笑，庭芳不禁“噗”的笑出声来，双眸莹亮，目光在傻子面上扫过之后，却在傻子身旁的“呆子”身上停住了。
江皓清仿佛对上了台边上飘来的目光，僵直地身子颤了颤，双唇微张。
可那道轻飘飘的目光却并不打算在此停顿太久，江皓清还未回过神，台下那人便转过身，继续同身旁的老者耳语。
沈玉终于笑累了，趴在栏杆上喘气时，才发现众人都笑着看他，当然更多的是看他身旁的那位刚刚恢复神色的江皓清。
沈玉尴尬的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左顾右盼，不停的呵呵干笑着，最后一位珠光宝气，妆容精致的妇人从珠帘后走出来，对容人笑道：“是本宫教子无方，让大家见笑了，扰乱了比赛秩序，实在是有失礼仪，请见谅。比赛请继续吧。”
“原来是玉王妃！”
众人一惊，连忙跪道：参见玉王妃。
玉王妃十分尴尬的拂拂手，一把扭过沈玉的耳朵，拖着回到卷帘后。
江皓清恭敬行礼后也坐了回去，继续品茶。
台上小生虽有些战战兢兢，但到底经验老道，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开口道：“下面比赛继续，请第一位伶人，华笙院，木丽霜登台。”
语毕，台下掌声阵阵。
这厢比赛终于恢复了正常，而三楼上也是好戏不断。
玉王妃指着跪在跟前的儿子咬牙切齿道：“平时在家胡闹也就罢了，竟然给我到这来丢人现眼，要不是看你那副没有地洞钻的可怜样儿，我才懒得去管你！皇上早就有言在先，皇家人可以外出赏戏，但必须低调行事，且不可声张，这可倒好，百姓们跪也跪了，拜也拜了，看你回去如何同你父王交代！亏你还同皓清自小一同长大，怎么不见你学到半点人家的好处呢。。。。。。”
沈玉面颊通红，一遍低头受训，一边在心中暗骂一旁悠闲喝茶的江皓清真他妈不够兄弟，见色忘义。。。。。。
台上的木丽霜依旧表现出色，她戏中所唱的，是缘城中，一个卖花女在集市上遇心上人，最后却不得善终的故事。情节悲惨曲折，木丽霜将故事中人物神态演的惟妙惟肖，一喜一悲皆恰到好处。许多观众都为之动容。但十位评审中，有几人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一曲毕，掌声如雷动。
在场的观众有近千余人，眼观有八成以上的人，将手中的票投进了木丽霜的计票箱中。
第二位上场的是芳菲阁的李依伊，李依伊身姿窈窕，同样是位清丽佳人，但唱功与姿色相较前者木丽霜却稍逊色些，所得票数也仅占总票数的六成。有人猜道，此次首届最优伶人大赛的桂冠，应是木丽霜摘得。
可随即有人反驳道：“那可不一定，华笙院木丽霜虽入行较早，资历较深，但你们别忘了，今年的一甲戏院可是芳梨园呐，而那还未出场的庭芳，正是芳梨园的戏曲大师，郑严复的关门弟子，虽刚刚崭露头角，但下午三甲赛上芳梨园能夺得桂冠，庭芳功不可没。”
“是啊是啊，”有人应和道：“我看那庭芳前两局上，并未用尽全力，却已十分出色，想来定是留有后招。”
“没错，他那模样在咱们华城也算是数一数二，比那木丽霜强了不知多少倍，虽说是初出茅庐，没什么名气，但以他这姿色，过了今晚，必定名声大噪！”
“最后赢家是咱们华城总归是好的。。。。。。”
“请第三位伶人，芳梨园，庭芳登台。”
台上小生话音刚落，依旧□□一样跪着地沈玉，条件反射的看向了一旁正把玩茶杯的江皓清，目露凶光，期待着江皓清看过来，自己好赏他一个白眼。可等待许久，江皓清仍头也不抬地把玩茶杯，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沈玉等待无果，极品白眼未能成功发射，心中烦躁更甚，但同时又十分奇怪：一个破茶杯为什么要看那么久，不过是最普通的白瓷，还能入得了他品茶无数的大才子的眼？
小玉郁闷回头，准备调整调整跪姿，毕竟□□一样撅着屁股久了也累得慌。
可还未来得及动作，只觉腰间似有东西被抽走，又紧听嗒的一声，瓷杯敲击桌面的闷响。
沈玉猛回头，准备嘲笑江皓清如此不小心地失礼摔杯，可谁知红木椅上已空无一人，只有桌案上还剩一支还未停止转动，正发出哗哗声响的白瓷茶杯。环视四周才发现，刚刚气定神闲坐着的人，现在气定神闲的负手站在的珠帘外的栏杆旁，脊背挺得笔直。
沈玉气笑，心道果然，果然装模做样，果然见色起意，果然见色忘友，果然准备兽性大发！
江皓清在栏杆旁负手而立，身姿英挺，俊美的脸上不敢有一丝松懈，仿佛怕人看出破绽一般。目光紧锁在戏台上，正不解为什么宣布开始已久，却未见台上有人。
此时主持小生疾步匆匆地上台道：“让各位客官久等了，刚刚后台伴乐，负责大锣的先生的锣忽然不见了，不过马上就找到了，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随即又正色道：“请芳梨园，庭芳登台，完成今天的最后一场表演。”
主持小生退场片刻后，锣声和快板声同时时响起，此时一个身形高挑且窈窕的倩影正甩着水袖，迈着急急碎步登上戏台，眼波似水流转，风情万种惹得台下众人连连叫好。可偏有人不觉得好，眉头紧皱。
庭芳绕戏台一周后在台中央站定，笑眼环看一圈后，唱了起来。声音清亮，有如击玉敲金。动静得宜，站如亭亭玉树，行如风送落叶。
形神俱备，张弛有度，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戏曲大师郑严复，也就是庭芳的师傅，也忍不住对身旁的芳梨园弟子称赞道：“庭芳入门虽晚，但天赋奇高，却从不骄傲自满，肯虚心求教，又肯下苦功。短短两年时间，便达到如此水平，有此学生，实在是我芳梨园之幸事。”
是了，的确得庭芳于芳梨园来说的确是一件幸事。
芳梨园虽为享百年美誉的老戏园，但近年来入园学戏的弟子资质平平，而园中已郑大师为首的几位老戏骨年事已高，一身绝技苦于无人有能力继承，所以芳梨园逐渐走起了下坡路。还隐隐有了被后起之秀，也就是缘城华笙院压过的趋势。园中几位长老也是焦心，难道就真的甘心被后来者逍遥居上了吗。
正是这紧要关头，庭芳出现了，准确的说是被郑大师不知从哪带回来的，但身份神秘，众人不免有些好奇。带对于庭芳的身份，郑大师只说过叫大家不要过于在意，苦练功夫才是正经事。久而久之，园中弟子就没人再关心，只当是多了一个聪明又极漂亮的小师弟。
但时间久了，弟子们才发现，他们这个小师弟对于戏曲上的天赋绝不是“聪明”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他们需苦练几年的招式，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只消一个月就做的有模有样。一年下来，就是园中资历最深的大师兄也交不了他什么东西了。
他们对庭芳，是既羡慕又嫉妒，但更多的是宠爱，谁叫他们的小师弟漂亮可爱又讨喜呢。
而此时那位讨喜的小师弟正在台上，将自己的作品唱到一半，双眼莹亮，眸中带笑，场内氛围十分活泼欢快。
观众中不禁有人低声讨论起了庭芳所唱的内容，
甲男发问道：“奇了，这段戏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乙女答道：“奇个屁，这戏是人家的新作，今儿个是第一次唱，你听过才怪了。”
丙女道：“这戏里唱的还怪好玩儿的，讲的好像是两个俊俏公子，同在一个什么山庄学习，发生了好多好玩的事呢，然后两人情谊日渐深厚，好一个兄弟情深的故事！”
甲男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脸，扭扭捏捏道：“我觉得，应该不是兄弟情深吧。。。况且，这还没完呢。”
丙女不服，高声道：“怎么不是，我看着就是兄弟，他。。。。。。”
还未等她话说完，就被一位同样红着脸，疑似玄黎国口音的彪形大汉打断了。
“别吵吵，吵到俺看戏了~”
女子讪笑，只好作罢。
三楼有人似是不满这突如其来的高声喧哗，但眼中却多了些异样情感，锁眉更甚。
台上的戏快要接近尾声了，台下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奇的是观众脸红了大半，还多半是男人，有的脸红的甚至比那朱红的围栏还要鲜上几分。明明这戏里也没什么十分特别的啊，不就是两位公子的平常交往嘛，不就是台上的庭芳将其演绎的十分生动有趣嘛。
一曲终有毕，但曲中故事并没有给出结尾。余音绕梁，游鱼出听，台下观众皆有一瞬间的愣神，似是不知表演已经结束，片刻之后才回过神。起初掌声零零落落，但越到最后越入雷声大作，震得人五脏颤动，经久不息。
就连十位评审，也破天荒纷纷起身鼓掌，面露欣赏之色，口中更是赞叹不绝。
这是前两位伶人没有的。
有位评审忍不住点评道：“庭芳啊，你真是了不得呀，听说你入门较晚，却能将戏唱出此等水平，真令人佩服啊。”
又有位评审附和道“没错，你还有一个十分难能可贵的地方，就是形神合一。常言道，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戏唱得好的人有很多，但能做到音形结合的却少之又少，前两位伶唱的虽好，但就是少了这一点。而如今你却做到了，你师傅只是教了一个好徒弟啊！
木丽霜在黑暗处翻了翻白眼，李依伊在明亮处耸了耸肩。
台上的庭芳，虚心听着几位评审的夸奖与点评，脸上笑容明媚，眼中似是有点点星光，叫在场众人都晃了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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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此等妙人，此次伶人大赛的优胜者定是庭芳无疑了。
但投票的过程还是必不可少的，观众们都纷纷涌向台前，争着要将票投入庭芳的计票箱中，就连三楼的那些“不可招摇”的王公贵族们，都有些按捺不住了，赶忙命下人们趁乱溜下来投票。
因为场面一度有些混乱，负责统票的小厮数了好一会才将票数算好。
据说在场有九成半的人将票投给了庭芳，而剩下的那半成人没投票多半是因为混乱中把票弄丢了，或是选择弃票。
因为前两轮的票数并未正式宣布，所以三位伶人的所得的票数并未揭晓。主持小生召三位伶人上台，欲宣布三人票数。
此时，小生正欲开口，却听三楼传来了一声：“且慢。”
声音低磁，甚是好听，却又颇有些威慑力，场内顿时鸦雀无声。
接着，是一串不紧不慢的下楼时才有的钝钝脚步声，听起来颇为从容。
因楼梯旁的围栏遮挡，众人并不知来者何人，只看见不停随步伐晃动的白色衣摆，面料极为华贵。
钝声渐进，片刻之后，一道清俊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江皓清。众人皆由一瞬间的愣神。
片刻后有人反应过来，小声惊呼道：是江皓清！
“他怎么下来了？”
“不是还没到作画的环节呢吗？”
“是啊是啊，不过他真的好俊俏啊！”
江皓清闲目不斜视，庭信步的负手径直走向台前，手里还捏着几张印有“凤吟楼”三个字的金黄色纸笺，正是赛前楼内侍女分发给观众每人三张，用于选投的票。
“他这是，要投票？”又有人不可置信道。
“他手上的票好多啊，少说也有五六张了吧！”
“他哪来的那么多票啊！”
“是啊！就是不知道台上有谁能够有幸得到他的票。”
。。。。。。。
刚刚解除禁锢的沈玉蔫蔫趴在三楼的围栏上，听到了众人的纷纷议论后赶忙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腰间，一番寻找无果后，朝着场下的江皓清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嘴里暗骂卑鄙小人。
只见江皓清在台前的三个计票箱旁停住，微微抬头，眼光在一瞬间便有了着落点因背对着众人，所以无从知道他在看谁。台上的木丽霜与李依伊都激动不易，耳根通红，似是那厚重的粉白色妆容也遮不住面上的红霞。只有站在右侧的庭芳，大大方方地盯着江皓清，笑得没心没肺。
场内众人皆屏息凝神，片刻之后，江皓清手上有了动作，他将手中的票尽数投道了最右侧的箱子中。
场内顿时炸开。
“是庭芳，他投给了庭芳！”
“竟不是投给姑娘！”
‘什么？庭芳不是姑娘吗？”
“憨包，你见过如此高挑的姑娘吗？
“怎么没有，这看着分明是姑娘嘛！”
“别吵了，管他男的女的，庭芳都实至名归！只是这日后嘛，要怕是要遭世人嫉妒咯。”
庭芳身旁两位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神幽怨。
将票投出后，江皓清转首对一旁看得呆愣的主持小生有礼道：“无意打断，深感抱歉，请继续。”
语毕，便移步至戏台下右侧，负手而立，眼神却仍盯着台上一处。
还未等临近他身旁的女眷激动捂嘴，主持小生便开始读票。
第三名，芳菲阁李依伊，五百九十三票
第二名，华笙院木丽霜，八百零七票。
第一名，芳梨园庭芳，一千零七十六票。
尽管结果毫无悬念，但场内依旧掌声热烈。
结果已出，众人皆看向了一旁的江皓清，只见他微微昂首，便有几位书生模样的童子将一系列作画用具搬到了台上，布置妥当后，他从容地走到戏台上，在画案前站定后，抬眼望向一旁傻站着庭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纸笺虽轻情意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