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案子奇奇怪怪》千枣

4、第四章

　　屏幕里，刘奇正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要不是画面里不断变化的光影，就好像是播放定格住了一样。
　　“哎，是不动了。”
　　小路也越看越奇怪，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保持这么长时间不动弹，尤其是完全看不出动静，连放在桌上的手指都没有动过一点点弧度，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一旁星星伸了个脑袋过来扫了一眼，像是很不明白他们两人在惊奇个什么，“很明显他在听歌啊，听歌的时候就得静静地欣赏，一看你们两文艺素养就没有人家高。”
　　“啊？”
　　小路呆呆地开始自我怀疑，姜修白了他一眼，“什么样的歌能让听得这么入神？”
　　“我这儿的歌。”
　　星星昂起头，白白净净的脸上满是骄傲，“我这地儿叫什么名字？塞壬，那歌必然得好听。”
　　“呵呵。”
　　“不信拉倒。”
　　星星才不跟傻子争长短，歪回到一边继续玩手机。
　　酒吧里的音乐声不断，客流量也还算说得过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修明显发现人开始变多了。
　　“这个点是你们这儿的高峰期？”
　　星星抱着手机嘟囔，“算是吧。”
　　过了一会儿来了四个姑娘，路过他们的时候发现了星星。
　　“星星宝贝！今天我们可算有时间来了，你今儿唱什么？不管唱什么我们都爱你！”
　　星星的脸微微有点泛红，然而故作镇定地接待，“谢谢谢谢，我让人给你带个好位置。”
　　姑娘们脸上的期待的笑容就没有消下去过，临走跟他招手，“星星宝贝加油！”
　　姜修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
　　“她们是不是没看过你身份证？一个个小姑娘把你当成宝贝……，这得是什么样的精神？”
　　星星一扭头，脸上表情凶狠，但姜修一点儿都不怕，只觉得他奶凶奶凶的样子有点好笑。
　　“她们说的什么意思？一会儿你要唱歌？你不是这里老板吗？怎么还要卖艺呢？”
　　“我高兴我乐意，你管我！”
　　星星冲着他龇出一口小白牙，气哼哼随便拉了个服务员，“你在这儿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动监控。”
　　说完瞪姜修一眼走远了。
　　姜修笑着摇头，“你们这老板还怪有意思的。”
　　服务员眼神异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跟服务员聊了一会儿，姜修才知道今儿他们是来巧了。
　　星星每个月十五号晚上都会唱一首歌，算是塞壬的独家保留节目，今儿正好十五号。
　　“这么多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他唱歌那么好听？”
　　“那可不，不然你以为这酒吧怎么开到现在？就老板那脾气，酒吧能存活至今我都觉得是奇迹。”
　　姜修更惊奇，这酒吧从老板到员工都不走寻常路，能凑一块儿也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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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钟的时候，姜修总算见识到了塞壬的热闹。
　　不算大的酒吧人满为患，星星换了一件衣服，特别简单的白色长款衬衫，下摆一边塞进裤子里，一边自然垂着，袖子松松地挽了两道。
　　他一出现，酒吧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星星脸上的笑容有些羞涩，手里抓着话筒，“哎呀，你们不用那么客气啦，不过还是感谢大家这么捧场，让我没那么尴尬。”
　　“星星！妈妈爱你！”
　　底下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喊出声音，惹了一片善意的微笑。
　　“好了好了，该唱歌了。”
　　星星站在舞台中央，手扶着立麦，音乐声一响，酒吧里顿时鸦雀无声。
　　姜修惊叹于大家的配合，直到他听到了星星的声音。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出来的干净透彻，瞬间让人头皮发麻，只能够被动地接收他唱出来的每一个字，空灵美妙，摄魂蚀骨……
　　姜修像是经历了一场虚幻缥缈的梦境，等他回过神来，酒吧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
　　“嗯？怎么回事？”
　　连身边小路都不见踪影，姜修木然地坐在卡座里，他该不会，真的被灌了酒吧？
　　“姜警官，要不要喝水？”
　　姜修扭头，星星手里拿了一杯水递过来，他本能地接过去：“小路呢？我那个同事。”
　　“他走了呀，那段监控也让他拷贝了一份，你怎么回事？也没喝酒怎么好像就醉了呢？”
　　手里的是一杯温水，暖暖的温度从姜修的掌心顺着胳膊往心口蔓延。
　　是啊，他也没喝酒啊。
　　可这会儿身体仿佛还残留着微醺的余韵，头皮和尾椎都隐隐透着酥麻，他只不过是听了一首歌而已……
　　“你这酒吧叫塞壬？海妖？你取的吗？”
　　星星的眼神立刻乱转起来，看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不、不行啊，我自己开的酒吧自恋一下又不犯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名字取得真好，名副其实。”
　　姜修喝了两口水，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提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今天感谢你的配合，……还有你唱歌确实好听。”
　　门外很快响起摩托车突突的动静，由近及远，消失不见。
　　星星整个人都陷到柔软的沙发里，若有所思地托着脑袋，“他忽然这么正经地夸我，我好不习惯哦。”
　　阿海一边笑一边擦着酒杯，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折射出点点莹光，煞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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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里鉴定部门对监控做了鉴定，表示监控真实，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刘奇正在那段时间一动不动，或许真的是听歌？
　　姜修看到监控上的日期，上个月的十五号，也就是星星会在塞壬里唱歌的那一天，时间也刚好吻合。
　　“姜队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都听得神魂颠倒了，刘奇正一动不动不奇怪。”
　　姜修看了他一眼：“有空多看看成语词典，丰富一下你贫瘠的词汇量。”
　　监控没问题，刘奇正只去过那一天，看着就像是偶然发现了一家酒吧进去坐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张名片，多半也就是那天随手带回去的。
　　这案子跟塞壬没多大联系，姜修心里很明白，但他又一次站到了塞壬的门口。
　　天蓝色的招牌，在晚上被灯光赋予不同的斑斓，深深浅浅，乍一看仿佛真的看到了大海一样。
　　他推开门，清澈的声音伴随着悠然的乐声响起，“欢迎光临”。
　　姜修忽然就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干净澄清的声音能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驱逐出去。
　　星星歪着脑袋看他，“姜警官今天心情不太好呀，要不要给你开瓶酒？一醉解千愁，我家的酒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姜修制止他继续嘚吧嘚，来到吧台前坐下，还没点单，面前放了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杯口插了一块柠檬片，看着清爽宜人。
　　他诧异地抬头，“我还没点。”
　　阿海指了指笑出一口小白牙的星星：“老板请的。”
　　星星嘿嘿嘿地笑：“姜警官以后记得多关照塞壬，友情你我他，塞壬盈利靠大家。”
　　姜修笑起来，紧绷的神经真的放松了不少，尤其星星今天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乎乎的，跟之前天壤之别。
　　他拿起杯子朝星星举了举，“监控的事情多谢你配合。”
　　“姜警官有文件嘛，我身为守法公民义不容辞。”
　　他挨着姜修坐下：“那监控有帮上忙吗？”
　　姜修苦笑着摇摇头，喝了口酒，微酸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酒香，十分惊艳。
　　星星在他旁边晃着脚，“我还以为能派上用场呢，我特意去问过，那个人还挺有名的，我从前有个顾客就在他厂子里做事，不过后来就来不了了。”
　　“嗯？为什么？”
　　星星背靠着吧台，看着塞壬天花板上的珊瑚装饰，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因为，他病了呀，喝酒会死的。”
　　姜修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就看到星星忽然转头看向他，眼力似乎闪过一瞬的笑意，但再看却像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就算不喝酒，他也撑不了多久，姜警官，人活着其实就靠着那一口气，气没了，人也就没了，你说一旦这口气出现问题，人还怎么活呢？”
　　姜修因为刘奇正的案子，对呼吸呀，喘气儿之类的词格外敏感。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你那位从前的客人，生的是什么病？”
　　星星脸又转回去，微薄的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他呀，只能靠着氧气瓶和各种机器吊着那口气……”
　　星星像是在说一个没什么意思的故事。
　　塞壬之前有一位客人，说是从村里出来的，但花钱很大手大脚，说他们老板是个大善人，开的工资高，他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动不动就会开好酒。
　　“真是一位好人呢。”
　　姜修看着由衷感叹的星星：……嗯……
　　可是后来，这位客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经常咳嗽，再后来，他就没有出现过了。
　　“是病了，呼吸方面的疾病，我见过他几次，样子越来越不好，哎，可惜了。”
　　星星很是遗憾，但姜修觉得他的遗憾可能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