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声》启封

54、第 54 章

　　Eliot醒了，乐队三十个人在自己旁边抱成一团，抬脚把常白踩醒：“陈和Andy去哪了？”
　　常白揉了揉眼，喝到头蒙：“去看看老张的粉丝群。”
　　擎哥万岁：啊啊啊啊！在商场上班，碰到来采购的老张和小陈老师啦！！「照片」。小陈老师真的好帅好温柔啊啊啊啊！
　　每逢佳节胖三斤：靠，就今天没出去野，血亏。
　　我要唱擎哥：妈的逛错商场了，血亏。
　　倒霉蛋：妈的今天还没放假，血亏。
　　……
　　Eliot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给自己接了杯水：“出去野了，把人都叫醒，撤吧。”公司今天正式开始放春假，本来想过来喝点酒庆祝张擎“化险为夷”，结果人小两口嫌烦早走了，自作多情。
　　把装备扔到车后座，张擎跟仓鼠一样朝嘴里塞水果，中间还不忘给陈粒生一个。
　　陈粒生把水果袋子抢走：“给叔叔阿姨买的被你吃一半了。”
　　“得了吧，我爸妈都不喜欢吃草莓。”张擎从后座拿回来继续吃。
　　夏迎春确实不喜欢吃草莓，主要还是不会挑。自家的男子汉一个比一个废物，每次拎了一兜水果回家，自己酸的表情扭曲吃完大半袋子，剩下些看起来饱满剔透的草莓让夏迎春吃。夏迎春看看草莓，又看看在厕所门口排队的爷仨，算了算了。
　　食指在方向盘轻敲几下，陈粒生问他：“想什么时候去滑雪？”
　　张擎把草莓朝后座一扔，后背挺的笔直：“想现在去。”
　　……这个回答也是很成熟了。陈粒生是习惯早问早打算的人，毕竟还需要给父母些思考的时间，三口人还需要交流，这些事急不来。
　　缓缓开进地下车库，陈粒生把水果都拎出来：“装备自己拿，去滑雪的时间让我再想想。”
　　张擎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既然确定了关系，有了一起走下去的决心，那问题就必须一起面对：“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就知道张擎会这么说，陈粒生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好。”
　　敲响别墅的正门，夏迎春在客厅看书，瞬间就跑到门口开了门：“小生你来了？老张去大学整理资料中午不回来，我们做自己的饭就行了。”说这把陈粒生带进了别墅，门在张擎的脸前无情合上。
　　被关在门外的张擎：……真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
　　张禹雒被迫在车库里看俩人秀恩爱，这会儿看见张擎被关门外心情分外舒畅，幸灾乐祸地问：“怎么不进门啊？”
　　习惯了，张擎一派云淡风轻：“进屋里也没事么干的，在外面站会儿。”
　　那行吧，张禹雒也不多劝，自己开门进了屋，还贴心的把张擎手里的装备拿进去：“祝你站的愉快。”
　　张擎：……
　　最后还是夏迎春出门扔厨余垃圾，才发现了蹲在地上自闭的张擎：“小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进家？”
　　看见没，不管你在外面混的有多牛逼，在家里都没人愿意搭理你。
　　把裤子抚顺，张擎憋屈地说他刚回来：“老师做什么菜了？”
　　夏迎春把大儿子拉到小花园，给他搬了张藤椅：“你爸花了一个多月做出来的，放心坐。”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谈谈心。”夏迎春把她那几盆宝贝兰花抱出来晒太阳，前些天张擎的事闹的挺大，她当然也听到了。陈粒生即然选择和张擎在一起，肯定也做了不少牺牲：“小生被波及到了吗？”
　　“您这担心就多余，我的人我当然会护着。”张擎有底线，自然有根神经吊着。
　　“好，”夏迎春把花盆排好，拉着大儿子的手把人拽起身：“知道你有数，我下次就不问了。总之你们好好的就行，路不好走，但我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
　　张擎顺着力道抱住夏迎春：“放心吧。”
　　厨房里基本是陈粒生做着，张禹雒吃着。张禹雒吃到打嗝，嫂子虽然比自己小一岁，但也太贤惠了：“嫂子，能再做盘松鼠鳜鱼吗？没吃够。”
　　陈粒生把空盘扔进洗碗机：“可以，油用完了，出去买桶油。”
　　张禹雒直接捞着钱包跑出门了。
　　把其他的菜和主食摆在桌子上，陈粒生去花园把母子俩叫回屋吃饭：“我们先吃吧。”
　　张擎进屋看了一圈：“禹雒去哪儿了？”
　　“消食。”吃了这么多，是该消消食了。张擎喜欢吃酸甜的菜，陈粒生把事先切好的鱼炸熟后浇上酱汁，端到餐桌上三人一起吃。
　　菜有荤有素又咸又甜，陈粒生细心，记住了每个人的口味。夏迎春吃的无比满足：“你们要去H市滑雪？”
　　张擎不间断地朝嘴里塞食物：“是，装备已经买好了。”
　　“妈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们回去的时候带好，注意安全啊。”
　　听懂夏迎春句子里的意思，果然儿子缺根筋妈妈的情商就得往上补吗？陈粒生笑着朝她点头：“好。”
　　“唉，张擎要有你一半聪明我也不至于事事都要考虑。”看着大儿子的吃相，夏迎春嫌弃的拍了他一下：“慢点吃，想换儿子了。”说到这又想起来什么：“禹雒怎么还没回来？”
　　因为别墅区周围没有大型超市，买不到家里常用的油，张禹雒这会儿已经开到十公里外了。
　　拎着两桶油到家的时候，三个人早就吃完了，这会儿在看电影。张禹雒：……妈的，上当了，嫂子的心眼儿果然惹不起。
　　晚上回家之前，张擎要回公司拿东西。陈粒生站在公司长廊上照例每天给父母发消息，不论是关于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提醒父母注意身体，还是想和父母说的话，都会写上不少。虽然陈峰和陈庆国从来没有回过，但陈粒生依然在坚持。
　　一家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联系从来没有断过。陈峰过去每周都会打至少两通，大部分时间是确认儿子是不是被打死了，说两句劳逸结合也就挂了。
　　陈粒生怕父母心里憋闷容易生病，也经常会给小姑陈清莹打电话，虽然基本都被在陈清莹手机旁边蹲点儿的小胖子黄毅接走了。陈清莹把小屁孩子扔出卧室，拿过手机：“放心吧，哥嫂状态挺好。你爸妈你也了解，不是不心疼你，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你发的消息他们每一条都看了。哦还有，帮我给老张说一声牛逼，深藏不露啊。”
　　黄毅哼哼唧唧地要跟大哥说话，陈清莹烦不胜烦，把手机扔给他。黄毅举着手机开心地满屋子乱跑：“大哥，你要回来了吗？”
　　“29回去，又吃胖了？”
　　“才没有！我有在减肥，让黄晓晔跟我一起跑步他两天就放弃了！”
　　陈粒生被逗笑：“瘦了几斤？”
　　“……一斤，但我还会运动的！”
　　陈清莹把手机拿回来，按住挣扎着想要手机的小胖子：“行了，就这样吧，回来了提前说，给你接风。”
　　“没专辑和签名。”
　　陈清莹笑骂着挂断了电话：“靠，就你聪明，挂了。”
　　拿着储存粉丝作品的U盘，张擎找到长廊上看手机的陈粒生：“行了，没人还站这儿装逼。”
　　“你确实挺狗的。”陈粒生把手机揣回风衣口袋。
　　张擎瞪眼：“你皮痒了？”
　　陈粒生把车钥匙扔给他：“是，那我缓缓，你开车。”
　　……这辈子走过最深的路是陈粒生的套路。张擎一脸不情愿的拧开车钥匙，见陈粒生一直在手机上飞速打字：“专利出问题了？”
　　“没，让齐欢欢帮忙抢H市滑雪场周围的酒店。”
　　一提到这个张擎瞬间就有精神了，直接开始卖惨：“能多玩几天吗？一年多没休息了，前几天好不容易交歌，累的我腰都直不起来。”
　　“那去看病吧，也别滑什么雪了，身体要紧。”
　　这是张擎没想到的，惨白卖了。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粒生身后上楼：“……不是，我这腰疼主要还是去户外活动的太少，滑几天雪就能治好。”
　　陈粒生关好门：“户内也能治腰疼。”
　　以为他在说医院复检，张擎把滑雪装备扔到客厅，跟着陈粒生跑进浴室：“靠，说好去滑雪你别这时候反悔啊！”
　　“没反悔。”
　　“就烦你这种说话大喘气的，饿了，想吃……”张擎被陈粒生拽了一下：“拉我干什么？”
　　陈粒生把两人的外套扔到浴室外，从储物柜里拿出作案工具：“帮你治腰。”
　　“靠不是，有话说话咱别动手，嘶……”
　　问题是陈粒生也不是专业的推拿师傅啊，手法只能慢慢摸索。张擎快被师傅按跑了，呲牙咧嘴地抱怨：“你能轻点儿吗？我这是腰，不是钢筋板。”
　　别误会，陈粒生是真的在帮张擎按腰。张擎一边喊着疼，一边还指挥陈粒生别忘了揉肩：“对对对就是肩向下一点，嘶，酸疼，力度正好，不错不错，小陈很机灵吗……”刚夸完，小陈的手顺着脊柱就滑下去了。
　　张擎后知后觉的时候已经晚了，被小陈按在床上不能动，只好求饶：“老师我错了，别捏别捏，这是人胳膊不是酱肘子啊！”
　　每次陈粒生想做点儿什么，张擎就开始讲单口相声，嘴就停不住，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嫌的玩意儿？陈粒生不耐烦地看着他：“你能闭上嘴吗？情绪全没了。”
　　“每次你起情绪我要么挨揍要么……嘶靠唔我不说了，你先松手！”
　　“给个理由。”
　　这他妈还要什么理由？但张擎还真能给他找出来一个：“轮到我了。”
　　陈粒生其实无所谓上下，他尊重张擎的意愿。一直在出力方的主要原因还是张擎比较懒，次次连最基本的前戏都不愿意做就撂挑子不干。通情达理地把人拉起来，陈粒生把东西递给他：“行，你来。”
　　……累。张擎坐在床上挠腿，磨磨叽叽不愿意动。老懒狗了，只愿意享受，中途陈粒生情趣般地捏他几下张擎恨不得给唱一段高音美声。陈粒生靠在床头看着张擎把全身挠了个遍，就是不愿意动手：“你要是不行就直说，明天去男科看病。”
　　奇耻大辱，张擎直接下床走人。陈粒生不用看就知道，人肯定跑厨房找吃的去了，所以家里所有的零食全被陈粒生藏在卧室里。捏了捏薯片的包装，没两秒钟，张擎又腆着脸回来找吃的：“有烧烤味的没？”
　　“有。”陈粒生顺手把薯片的空袋子放在床头。
　　张擎刚准备把零食拿走，陈粒生一把把人按在床上：“别看了，这是你前天吃剩的空袋子。”
　　“你丫真没意思。”
　　陈粒生倾身吻住张擎的唇，舌尖顺着唇缝溜了进去。张擎原本挺在状态，但不知道想起什么，看着陈粒生突然大笑出声：“哎我昨天听了个笑话，没笑死……”
　　笑话还没开始讲，陈粒生开始步入正题。
　　张擎拧着眉低骂：“妈的牲口……”
　　牲口淡定的问道：“什么笑话？”
　　甩出已经说烂的三个字：“你等着……”
　　又又又折腾到凌晨，张擎瘫在床上控诉陈粒生不当人的行为：“饿了，去给我炒个宫保鸡丁。”
　　陈粒生坐在张擎旁边拿着平板看报告：“我也累，想吃自己炒。”
　　“靠，别闹，我真饿了，红烧肉也行，我不嫌弃。”
　　陈粒生直接张口就来：“靠，别闹，我真累了，叫外卖。”
　　……老复读机了。自从陈粒生开始做饭，张擎的嘴就被养刁了，吃不惯除陈粒生外任何人的菜：“这容光焕发的模样，你告诉我你累了？”
　　陈粒生顺着床头慢慢朝下滑，直接瘫在床上皱着脸说自己腰疼，面无表情地挤出两滴泪水：“叫外卖吧。”
　　“……你牛逼。”
　　腊月二十七号上午，张擎和陈粒生前往医院探望开始做二次化疗的吕飞燕。药水推完，吕飞燕浑身都在疼，嘴唇发白，却依然笑着跟父母聊天，看见两人进门：“来了？”
　　知道自己就算熬过了这几次化疗，也没有几年了，但是吕飞燕不想放弃，即使很痛苦，她也想从头活一遍，为了自己未尽的梦想咬牙跟死神杠到底。
　　两人跟吕父吕母打了声招呼后，把众人给他们一家准备的过年礼物摊在桌子上。张擎抽了副画出来：“大家的一点心意，杜佳芝知道你喜欢吃糖，给你画了一张椰子糖裱起来了，你看看想挂哪儿。”
　　……夺笋啊。吕飞燕无奈地把画接过来：“也不挂了，抱着睡吧。”
　　吕家父母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着，感谢在吕飞燕身处低谷的时候，还有这么多朋友愿意助她念她，女儿到底还是幸运的。吕飞燕清醒后，执意要还清张擎代付的医药费和其他杂项费用，张擎觉得没什么，还就还吧。
　　“看你这得意的表情，老师要带你去哪儿玩啊？”
　　“滑雪。”张擎心里得意面上嫌弃，正色道：“等你好了，带二老出国转两圈，给你批假。”
　　吕飞燕笑着点点头：“谢谢。”
　　二十八号下午，张擎突然反应过来，明天要跟陈粒生以不同的身份回家过年，吓得拉上人就朝商场里跑，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一堆。
　　陈粒生赶忙拦着大傻子：“你行了啊，慌什么？”
　　张擎闻言扭头看着他：“你说呢？”
　　“……算了，你折腾吧。”陈粒生第一次见张擎父母的时候也会焦虑，但他焦虑时也会用脑子，张擎没有。
　　好笑地看着张擎拿着纸笔认真跟导购员学习茶叶的色泽口感，其实张擎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对他来说重要的人，他都会上心。
　　手机响了，陈粒生看向手机屏幕：陈峰。迅速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不确定道：“……妈？”
　　“怎么这反应，你亲妈的声音你还听不出来啊？”陈峰的声音没怎么变，心无芥蒂的模样。
　　陈粒生轻笑：“没有，意外你这时候打电话。”
　　“明天回来？”
　　“是，我……”
　　陈峰开口打断道：“我知道，带他回来吧。”
　　“妈，谢谢。”
　　“别谢我，你从小到大都有主意，我们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选择。只要你能过的开心，日后不会后悔，我和老陈就能放下心了。我和你爸怕的不是你选错，选错至少能从头再来，后悔就代表全部浪费了，话不多说，你懂就行。另外，你小姑和小姑父每天只要一下班，就跑家里给我和你爸聊天，三天出一次总结报告，闹的我俩心烦。抓紧时间回来，让小擎别折腾了，闹腾的声音我这边都听见了。”
　　其实陈峰之前从陈清莹口中得知张擎的身份后，愈发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她逐渐接受了儿子的性向，但是却接受不了张擎。尤其是张擎的丑闻曝光后，陈清莹无数次替张擎澄清，陈峰也相信张擎做不出这样的事，活了五十多年，看人的眼光总是有的，只是不想儿子承受这样的非议，被曝光，被辱骂，活在千万个摄像头下，谁能过的肆意？
　　但事情结束，陈峰观念却发生了改变，唉，随他们去吧。
　　“回来路上你俩相互照应着点儿，别睡着了。”
　　握紧手机，陈粒生蹭了下眼角：“谢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