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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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神色一僵，缴着帕子的手又紧了紧，强颜欢笑道：“阿黎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替姐姐着想罢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也定然早已瞑目，如此大动干戈，委实不太妥当。”
宦黎故作不解的蹙眉，“可是母亲的墓碑立在西郊就妥当了吗？谁不知西郊隔不远就是乱葬岗了。”
说罢，她看向裴衍，吸了吸鼻子，眼眶红起来。
“果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一片孝心却是成了别有心思，阿衍，既然姑姑与爹爹都不愿意帮我，那你帮帮我好不好？”
分明知晓她是在演戏，裴衍幽潭般的眸子还是不可抑制的生出微弱的光，顺着她的话点头，“墓址你选好告诉我。”
宦黎愣了一刹，眉眼间涌出柔软，嘴角的弧度上扬的更加明显，“我就知道阿衍心疼我，往后也只有阿衍心疼我了。”
宦彦石哪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暗中瞪了一眼余氏，连忙赔笑脸道：“督公，此事乃老夫家事，怎能麻烦你呢，老夫定会为阿黎的娘亲选一处风水宝地。”
这样的反应着实意料之中，宦黎盛了水汽的眸子可怜兮兮的看向他，“爹爹当真？”
“自然！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垂眸咽下眸中的冷意。
他骗她的次数还少吗？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老脸当真是光泽无限。
如今除了已故的母亲与阿衍，她谁也不在乎。
“那就谢谢爹爹了，等爹爹办好了，我一定带阿衍前去瞧瞧。”宦黎面作感激道。
宦彦石脸色僵了一瞬，立即点头，“好好！”
余氏在一旁看着，心口的怒火蹭蹭燃烧，不就嫁给了一个太监吗，也敢如此嚣张，即便再位高权重，也始终是为世人所不齿的太监！
她越想越气，手中的帕子都要缴烂了。
知母莫若女，宦如沁知道母亲憋屈有气，心中也十分不悦。
“姐姐，你嫁给裴督公，还未曾去祠堂给各位祖宗拜拜，妹妹与你一同去如何？”她嗓音柔软，故作娇嗔。
要不是裴衍在旁边，宦黎觉得她可以当场呕吐。
“可以么姐姐？”宦如沁像是恳求，把姿态放的极低。
宦黎眉眼弯弯，“当然可以啊。”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就好好把这作妖的庶妹整一顿。
宦如沁闻言，极为贴心的上前挽住她。
两人在裴衍清浅的眸光里离去。
宦家祠堂。
拢共三十多位祖宗的牌位被立在这里，牌位前的桌案上摆着香炉，里头竖着香，两边还燃着烛火。
火光微弱。
“宦如沁，你有什么直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宦黎提起裙子，对着蒲团跪下去，双手合十看着那些牌位。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什么孝心，不过都是为了恶心我母亲，给我母亲添堵。”宦如沁倚在门边，双手环抱，姿态倨傲，“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小小年纪如此恶毒，枉我母亲将你视如己出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磕了三个头，宦黎轻嗤，“你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宦如沁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眉愤懑一皱，“你什么意思？少给我绕！”
“我说，”宦黎悠然自得的理了理衣裳，“姑姑聪明，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
“你给我闭嘴！”宦如沁此时真是坐不住了。
十几年的光阴里，她最厌恶的就是两件事。
一则说她长相比不上宦黎。
二则讲她没有脑子。
“宦家原本跟你与你母亲沾不到任何关系，全仗着我母亲病逝。”她神色逐渐冷淡起来，“从我母亲手底下偷来的富贵与荣耀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我要是你，我便安安静静过日子。如今我背后靠的可不是宦家，我若有不顺心，便叫裴衍动动手指头，你猜会如何？”
宦如沁气的脸色铁青，“你如今这督公夫人的位子还不是我让给你的，嘚瑟什么！”
“让？”宦黎好笑的睨着她，“先前要死要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是你？你当真与宦彦石和你娘一样，虚伪的令人恶心。”
“即便我今日所提之事是恶心你母亲，你又能怎样？”
极度挑衅高傲的姿态叫宦如沁气到发抖，她扯下腰间环佩朝宦黎猛地砸过去。
宦黎眸色一凛，灵活轻巧躲过。
砰。
啪。
环佩碎裂的同时，被环佩所砸落的牌位也应声落地。
好巧不巧，断裂两半。
宦黎低眸瞧着，眼底讽刺之意越发深刻，“妹妹现在的胆子还真是大，对着祖宗牌位也敢下手了，往后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宦如沁脸色惨白，抬眼恶狠狠的瞪着她。
“分明是你，要不是你激我，我怎会误砸牌位！”
宦黎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所以，说你蠢就认着，别不当一回事。”
“你！”宦如沁气的浑身发抖，“你这个贱人！”
几乎是一刹那，宦如沁见她迅速倒地捧着牌位，身子瑟瑟发抖。
祠堂门大开。
一切都快的宦如沁来不及反应。
宦彦石脸上的笑意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消失殆尽，余氏更是身形一颤。
“妹妹，你怨恨我便罢了，姐姐不说什么，可为何要对祖宗牌位动手？若是祖宗在天有灵知晓此事，往后不佑宦家不佑父亲可如何是好？妹妹糊涂啊！”
一口一个妹妹，说的却全是诛心的话。
裴衍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宦黎，眼底闪过几分软意。
看来这小姑娘也会反击，还一套一套的。
果不其然，宦彦石听到这话，面色黑的跟锅底碳灰似的，难看的厉害。
“宦如沁，你怎敢如此大胆！”
怒喝声传来，宦黎像是才听见似的，抱着碎裂的牌位匆忙从地上起来，楚楚可怜。
“爹，您别生气，都是女儿不好，没能护住牌位，才让它……”
宦黎垂着眸子，声音哽咽，却有意无意的将碎裂的牌位展现的更明显一些。
她这个爹，看官途权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踩着老虎尾巴，不发火才怪呢。
宦如沁又气又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爹，不是她说的那样，分明是这个小贱人对我用激将法，她是故意让我砸坏牌位的！”
宦黎抬眸，眼里一圈水渍，“妹妹怎么能如此说我，你我从小到大的姐妹，我将你视作亲人，你怎能唤我小贱人？”
宦彦石本就愤怒不已，听到她添油加醋的话，更加火大。
这样的家丑竟让圣上眼前的红人见着了，真是该死！
“爹，你相信女儿，女儿真的……”
“够了！”宦彦石脸色紧绷，咬牙切齿，“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
宦如沁气不过，还想说话，却看见余氏紧皱的眉头和暗示的眼神，咬了咬唇瓣，“是。”
说罢，还不忘狠狠瞪一眼宦黎。
宦黎丝毫不在意，心中很是苏爽，要不是外人太多，她简直要仰天长笑。
太刺激了。
将牌位放下，她乖巧懂事的开口：“爹，妹妹也是无心之失，面壁思过一月定能表示诚意，祖宗即便生气也不会同一个孩子计较的。”
宦如沁顿时气的快要吐血，却只见她爹说：“一月？一月怎够？从今日开始，给我在家思过两月，哪儿也不准去！”
宦如沁：“……”
卒。
裴衍这才开口问她，“护牌位的时候有没有摔疼？”
这话问的时机十分巧妙，以至于宦彦石脸色难看又赔笑，“督公，都是老夫教女无方，今日让督公看笑话了。”
话落，他命令余氏，“还不快去找人请大夫，没瞧见阿黎身子骨弱吗！”
余氏也是一肚子火，可当着裴衍的面又得实实在在的忍下去。
“老爷说的是，都是我这个做姑姑的疏忽了，我这就去。”余氏转身就深吸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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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宦黎牵着裴衍在宦彦石不停的恭维好话下出门，上了马车驶出好远都还能听见宦彦石的拍马屁。
安静的马车上，裴衍正要松手，小姑娘却忽然鼓着腮帮子，不乐意的瞧着他，“怎的，出了宦家就不愿意同我牵着了吗？”
他指尖微微一颤，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宦黎握紧他的手，神色极为认真严肃，可耳尖却先红了。
“往后只要我不松开，你绝不能松开，知不知道？你要是松开了，说不定就找不到我了。”
她嗓音绵绵软软，像婉约的乐曲，悦耳动人。
裴衍闻言，心尖仿佛有什么正在融化。
沉默了几息后，温沉又凝重道：“嗯。”
对他话少已经习惯的宦黎听见这话也没有什么不满，水灵灵的眸子就这么瞧着他的指节，忽然说：“阿衍，祠堂的事，谢谢你。”
即便瞒过了宦彦石，她也知道他定能看出自己是在做戏。
可非但没有拆穿她，还陪着她一起胡闹。
这种感觉，莫名的踏实。
宦黎知道裴衍一定是喜欢她的，可就是不明白，他为何那般压抑自己的感情。
她的阿衍，究竟……是在怕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