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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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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江云反应过来,就听见她脆生生的嗓音又响起:“这次你可不许拦我,不然我就睡在门前,冻死算了。”
宦黎微微扬了扬脑袋,颇有几分傲娇。
江云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有些哑声。
小姑娘眉飞色舞,心情好的不得了,那团被褥子抱在怀里跟个熊似的。
她越过江云,伸手推开屋门。
这一次时辰掐的巧,宦黎刚进去就见裴衍准备吹熄烛火,登时急急道:“等一下!”
小姑娘把被褥一甩手丢在床上,“你先别熄,容我先把被褥铺好。”
裴衍的目光从床上绵软的被褥移到她娇俏粉嫩的面庞上,“做什么?”
宦黎眨了眨莹润的眸子,唇角弯起甜甜的弧度,“自然是跟夫君睡觉呀。”
“夫君”二字一出口,裴衍瞳仁微微一震,血液微僵。
分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两个字,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格外的悦耳。
裴衍指尖轻颤。
趁他怔愣之际,宦黎已然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比自己高了大半脑袋的男人,嫣然抿唇,水眸在烛火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夫君,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绵软的气息伴着她身上香甜的气味,迎面而来,裴衍竟难以自持的心神荡漾。
见她直勾勾望着自己不说话,宦黎脚尖轻轻踮起,离他的面庞又近了寸许。
“夫君,我不想一个人睡,我会做噩梦的,阿黎害怕。”
嗓音软软,带着几分恳求。
裴衍眼睫不易察觉的颤动一瞬,声音有些微哑,“你睡床我睡榻,不必害怕。”
小姑娘的灵动的眸子有一息的失落,转而弯唇点头,“那也行。”
宦黎亲自将自己的被褥放在榻上铺好,然后拉着他宽大的袖袍说道:“这床褥子给你,我想睡夫君的褥子,可以嘛?”
他下意识垂眸去看。
青葱白皙到能窥见青筋的小手此刻正小心翼翼的拉着他袖袍的小小一角,娇俏又可爱。
“嗯。”
征得他的同意后,宦黎神采奕奕,声音也清脆起来,“那你快睡,明日还要早朝呢。”
将人匆匆推过去,小姑娘扒拉了鞋袜后就钻进了被褥里。
鼻尖传来缕缕龙涎香的气味,好闻的紧,宦黎深吸一口气,心里美滋滋的。
总算,有了好的开始。
裴衍瞧了她一眼,吹熄了烛火转身上榻。
夜里,外边的月色亮的透进来些许,朦朦胧胧,有几分不真实。
宦黎抱着被子侧身瞧着他,目光一寸一寸的从那只看得清大致轮廓的脸上划过,最终停留在薄削温凉的唇边。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亲起来会是怎样的味道。
会跟这龙涎香一般吗?
宦黎眨了眨眼睛,翻过身。
因着床板很硬,她换了好些个姿势都没能睡着。
叹了口气,望着漆黑的夜轻轻出声,“你睡了吗?”
柔软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半晌她都以为他睡着了时,蓦然听到他微沉的嗓音,像是陈酿了多年的酒,醇厚动人。
“嗯。”
宦黎:“……”
搁半天就是跟她说一声嗯?
小姑娘哪里知道,裴衍虽早早合上眼,困意却从未倾袭。
柔软的被褥上带着淡淡的香气,他如何静得下心?
“回门那日,你可以同我一道回去吗?虽然我也不想回去,但是祖法礼制还是要遵的。”宦黎睡不着干脆问些自己发愁的事。
裴衍缓缓睁眼,眸色漆黑。
“你若想,我便同你一道回去。”
宦黎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问:“真的吗?”
“嗯。”他淡淡应道。
小姑娘闻言瘪了瘪嘴。
怎么又是嗯,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直到夜深,宦黎才好不容易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她醒来时,裴衍意料之中的不在屋里。
掀了被褥,宦黎伸了个懒腰。
用过早膳后小姑娘就一咕噜跑去小厨房,因为离午膳时间还有一会儿,厨房里只有几个嬷嬷在择菜。
看见她,嬷嬷们立即行礼。
严嬷嬷语调平淡道:“夫人怎的来这儿了,若是弄脏衣裙可就不好了。”
宦黎摆摆手,她今儿特意穿的短袄,也没披大氅。
“嬷嬷,我想亲自做点好吃的,你可以教我吗?”
严嬷嬷因为她前两天投湖自尽一事,对这位夫人心中多有微词,眼下听闻此话有些震惊,“夫人这是?”
她弯唇一笑,“我与阿衍成婚已经两日了,总要亲自照顾一下的。”
严嬷嬷一愣,她这耳朵没听错吧?夫人竟要为督公亲自下厨?
一刻钟后,宦黎看着院中的正在吃食的乌鸡拧了拧眉,手中拿着一把铮亮的菜刀,这架势与娇憨的模样有些相冲,别有一番风味。
瞅了一眼不算小的院子,她有些为难的看向严嬷嬷,“嬷嬷,真能行吗?”
严嬷嬷笑道:“老奴可是抓鸡一把好手,夫人信不过老奴的法子?”
“没有没有。”她连连摇头,只不过这鸡瞧着很机灵啊。
宦黎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抓鸡场的新手。
“那、那我上了?”宦黎看了严嬷嬷一眼,有点不太自信的说道。
严嬷嬷笑的一脸慈爱,“夫人莫怕莫慌,记住老奴之前跟您说的独家抓鸡之法。”
“哎。”她应下,顺便将菜刀递给严嬷嬷。
深吸一口气,宦黎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只还在啄米的乌鸡,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身躯微弯,架势摆的很足。
眼见着离那乌鸡越来越近,她心中十分激动,抿着唇在离乌鸡半米处停下,双臂缓缓抬起,面色越发紧致,对着那只乌鸡一个猛地扎下去。
乌鸡“咯咯”叫了一声,扑腾的翅膀在宦黎碰到它的一刹那逃窜。
小姑娘身躯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栽个狗啃泥。
严嬷嬷心口一提,见她看看扶住木架,这才松了口气。
“夫人,抓鸡不能着急,一次抓不住不打紧,继续努力便是,老奴看的出来,夫人在抓鸡这方面有天赋的。”
她好声劝慰。
宦黎有些泄气的眸子听闻这话后又打起了精神,嬷嬷说的不错,这鸡如此狡猾,她多抓几次也是应当的。
转身对准那只飞到墙角边的乌鸡,宦黎放轻了步子挪过去,将范围逐渐缩小。
这一回,看它还怎么逃。
她屏住呼吸,双臂抬起,看的严嬷嬷也紧张起来。
“哪里跑!”宦黎一声怒喝瞬间扑过去,那乌鸡跟屁股上长了眼睛似的,又一次在她的手中逃走。
小姑娘气的不轻,她刚刚分明都摸到这鸡的脚了。
“夫人,要不还是老奴来吧,您只要炖了它也是亲手做的。”严嬷嬷劝道。
宦黎的好胜心却被激起,当即反驳,“不行,我今儿一定能抓住它,嬷嬷就瞧好吧!”
她改变战术,朝着乌鸡就冲过去,乌鸡被吓得满院子跑,她便跟着满院子追。
只要消耗掉它的力气,等它跑不动了,必定手到擒来。
于是,严嬷嬷又是目瞪口呆又是紧张的看她与乌鸡难舍难分的较量,到头来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想要阻拦时,目光远远瞧见督公朝这儿过来。
宦黎几乎是沉浸在抓鸡里,眼瞧着乌鸡躲避艰难,一个扇翅而起,她眼眸一亮,急急扑过去。
乌鸡极为机灵的越过裴衍脑的肩膀逃窜过去,小姑娘看见裴衍一愣,一下子刹不住脚,硬生生撞上他结实的胸膛,忍不住轻“嘶”一声。
严嬷嬷倒吸一口气,不忍直视。
这真是,真是……
“疼不疼?”裴衍伸手扶闻她,看着她站着灰渍的脸,低声问。
听闻她在后厨,原本只想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竟是场人鸡大战。
宦黎抓了快有一炷香,到手的鸡还是跑了,顿时委委屈屈的看着他,“疼。”
尾音转了又转。
真是好气又好笑。
“这种事交给府中下人即可,何必亲自动手?”裴衍收回手,幽黑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声音温温。
宦黎扬着花猫似的小脸,又难过又火大,“我想给你炖鸡汤的,谁知道它这么难抓,一个小小的鸡也欺负我。”
见她一本正经的说,裴衍绷着的面色有一丝裂缝。
转身看向那只悠然昂头的乌鸡,裴衍面色淡漠的摘下一片叶子,两指夹住,倏地一下就飞出去。
像箭似的。
宦黎还没擦亮眼睛看,那只乌鸡已然倒地,腿脚还抽抽两下。
“这就……死了?”她有些震惊的眨眼。
“嗯。”裴衍认真的应她。
宦黎不由咋舌,乖乖,她男人的武功好厉害啊!
兴奋的跑过去将乌鸡捡起来,她嫣然一笑,“多谢夫君助力!”
逆着柔和的日光,小姑娘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脸侧的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散发着金光,连绒毛都清晰可见。
裴衍冷沉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眼底深处掩藏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悸动。
指尖微微收紧,他眼里露出难得的柔光,“嗯。”
宦黎忽的一愣,她方才……方才似乎看到他笑了一下!
可再眨眨眼,那张脸庞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难不成,她眼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