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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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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踢了踢昏过去不抗半点事的陆·弱鸡·琅,嗤笑一声。
他们身处一个十分破旧的小木屋,外面是绿草茵茵,鸟语花香,场景完成度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的水平了。
“喂!出来!”女鬼对着空气喊道,却十分自信,那个意识世界的操控者一定在暗处潜伏观察自己。
……“不要浪费时间。”女鬼喊了第一百零八次之后,声音都要哑了。
此时,一个沧桑的声音才响起:“女娃子,你说过,最后一个记得我的人死去了,我就变相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是这样不?”
“原来是你。老头子。”女鬼冷哼一声,一只正常尺寸的断手爬上了木桌子,极力够到了女鬼的视野里。
“我想问你一件事。之前你说我儿子……死了,有没有可能让我们两个在阴间相会呢?不瞒你说,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这年迈的手曲起所有指头的第二节指节,像是跪拜的姿势恳求女鬼成全。
女鬼心知惹怒他不好,可是撒谎并没有意义。游戏一旦开始,除非你死我亡,不然无法结束。
到头来,他顶多再找一个其他的借口拖自己进识海罢了。
遂回答道:“你的儿子魂魄不全,非是正常人。不在黄泉收纳的灵魂范畴内。”
“什么?那我和他,还有机会再见吗?”那手瘫在桌面上,仿佛被抽去了力气。
“不会。”女鬼脚勾住陆琅的腋窝,这一点接触好歹让她心里有个底。
以防发生变故时两人被迫分离。
两个人强过一个人。他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蚊子肉再小,也算是肉,吧?
“不可能!你骗我!”老者的声音洪亮。
那手也瞬间胀大几百倍,冲破了屋顶,一股大力就要压扁女鬼。
女鬼双手抱头,就在做好要承受威压的时候,地板却塌了个极大的窟窿。那下面,是一个愈发深邃、越往下越黑得浓重的隧道。
“嗯。”女鬼闷哼了一声,掉了下去,和陆琅相连的脚不得已分开。
她的意识被地道中迎面而来的气流剪断了,只剩下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安萦绕在眉间。
地道很快越变越大,直到把小木屋,和木屋外的世界都一并卷入其中,才停下疯狂的扩张,慢慢缩回原先一个小点。而那只断手,不知何时已经杳无踪影。
只剩下黄泉还是那个黄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憨实样子。
“这是哪儿?”陆琅心说,嘴巴上却是一阵违和的叫声,“汪汪汪汪!”
“我去!”陆琅骂道,嘴上发出的却是,“汪汪!”
——不用说,我肯定是一只狗了。陆琅原地心态爆炸。
这是一间质朴简单的小房子,显然是年代久远失修,处处破败。但是通过床铺和摆放规整的生活用品,和不见多少尘埃的地面,想必这里还有人常居于此。
陆琅转了一圈,明明没有多少排泄的压力,却在经过旁边的木柱子时忍不住要抬腿小解。动物的习性遗留下来的对他的行为影响真是可怕。
陆琅甩下脑袋里有伤自尊的就地解决的冲动,叼着舌头,拱着鼻子,趴着四只短小的腿儿,要去嗅气味。
“哼哼。”鼻子里发出侦查的声音,陆琅的眼睛一亮,这里有肉的味道!
他黑黝黝的眼珠子倒映着靠近墙壁的桌缝里一小块没收拾干净的肉骨头。
“好像很好吃。”陆琅哈喇子忍不住流下,滴到了地面粘成一汪,“陆琅,清醒点,你可是人!不是狗啊!”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自己喉咙里咕噜噜地冒出一串狗叫。
陆琅的小肉爪却遵从内心欲望,慢慢伸向了干巴巴的肉块处。
一只成年男人粗糙的手打消了陆琅的算计,劈手截过了狗狗面前难以抠出的肉骨头。
陆琅看那手掌中安躺着的肉块迅捷地被抬高到三四倍自己高度的地方,“嗷呜”一声,年轻男人就将捡到的一点肉腥全数塞进自己口中。
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肚子仍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叫声。
“好饿。”男人蹲坐在地上,身上衣服臭气熏天,有一段时间没打理的头发因油腻结成了一块块,配着底下一张脏污的脸带着痴傻无状的憨厚。
陆琅露出了牙齿,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放开我!”
“汪汪汪!”小狗被男人拎起,被他渴望的眼神注视着,不禁为自己一条狗命堪忧,即使陆琅听不懂男人的任意一个字。
“二蛋,爸爸怎么还不来啊。”男人苦恼道,“山上依旧没有他,我四处找了好久,好久……”
男人的肚子又发出一阵警告似的响声。
他不敌饿意,放弃了对陆琅施展到一半的嘟囔,扔下手里的狗子,走向内室。
挂在床头的篮子里有爸爸烤好的大饼。
尽管那是一个礼拜前制成的,可是因保管不善,饼皮变得又干又硬。
男人毫不客气掰下一块,没嚼几下很快吞入腹中。在陆琅跃跃欲试(大雾)的眼神中,他熟练地又撕下一小块,一手抓住陆琅的脖子,一手将饼凑近陆琅的嘴巴。
陆琅勉为其难地尝试了一下,差点被这如同最次等的餐纸口感的干饼吓得魂不附体。
还有那不时夹着的沙子,险些硌了陆琅金贵的狗舌头。
“什么鬼!”陆琅顽强抵抗第二口要被强制摁进来的饼块,前脚扑腾,要挣脱男人的束缚。
“汪汪汪!”
狗子不听话,怪让人闹心的。男人不懂巧劲儿,只莽撞地压着陆琅的脑袋,逼它吃进去。
“不吃。不吃会死的。”男人的声音颤抖,“服侍”完狗子,却抱成一团独自缩在床铺最里面,“爸爸,我好想你。快回来。”
林声涛涛,像是抑扬的话语,在缓缓述说集体的思念。
陆琅被两口“毒物”呛住,咽了半天唾沫才缓过神来。
而男人已经睡着,撅着屁股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双手抱胸。
“得尽快找到女鬼。不然凭我现在的身体,无论如何都很难破局。”陆琅叹了一口气,在愈发变暗的天色中,也不得不安静下来,沉在睡梦中。
“踢——踢——”陆琅竖起耳朵,狗的警觉使他已经半醒,作为人的惰性部分又使他双目闭着,不愿这么快就睁开眼睛。
应该是下雨了吧。陆琅漫无边际地想道,却突然不自主地睡意不再。眸子在黑夜里缓缓睁开。
不对,有诈!
“踢——踢——”又一声敲击,陆琅提高警惕,狗身蓄势待发。
在紧张的时刻,陆琅的脑中传来一个挫败的女声。“难道不在这儿吗?”
女鬼的音色!
陆琅四只腿一齐发力,跃出了屋子。四周静悄悄的,像随时会奔出一个吃人的野兽。
一双发绿的眼睛,和披着禽兽的剪影,在小木屋外转悠。
陆琅对上了那狰狞恐怖的狼脸,力量的悬殊让他腿肚子发抖,心中打鼓。
我没看见你,你也当我不存在吧。陆琅哑了声音,向后退去。
狼迈着步伐,优雅地靠近大敞开的木门。在陆琅眼中,那是强者的傲慢。
“这个傻子!回来怎么不锁门!”陆琅腹诽道,急速要往屋里逃去。
然而,“陆琅——”女鬼变了形的呼唤。
陆琅震惊地回过身,见那匹狼站在屋门外,一只前爪扒上了木制门,眼神有着非兽类所属的克制。
“你不会是,女鬼吧?”陆琅想这么说,嘴上却只是一连几个汪字。
“不要用嘴巴说话,用脑子,用脑子念你的想法。”狼幽幽的眼睛像颗绿宝石,神秘莫测。
“踢——你,踢——”陆琅起先很吃力,但很快掌握在要领,终于问出口,“你是女鬼?”
“不要问这种废话。”狼卧在离门最近的沙地上,舔舐爪子上的毛发。
“怎么出去。”陆·狗·琅自认为这个问题是当务之急。
狼的视线凶狠地扫向陆琅,即使趴着也比陆琅站着高大的个头满是轻蔑:“靠你啊。”
“不要这么看我。虽然我面前只是一道小小的门槛,可是我进不去这木屋。可能是其他的灵魂限制吧。跟之前那次一样,我们要先找到老头儿的本体。”狼站直身体,矮个子陆琅更是觉得自己十分渺小。
“怎么找?”陆琅气愤,“再说,你这是合作伙伴的态度吗?怎么换个身体我还是比你挫这么多!”
狼尾巴扫了一下地面,没有理会陆琅毫无意义的抱怨,起身要离开:“我负责外面,你负责搜查里面。世界还没有停,时间还在平稳流逝,我们就还有时间。不过,上次很大成分是托了运气,这次我们都非亲历者,找起来更是没有头绪,抓紧时间。”
“等等。”陆琅要追出门外,可是屋内屋外只短短一厘米的距离,他的兽爪就是够不到外面的世界。所幸女鬼听到后止住了脚步,侧着耳朵。
“本我有什么提示吗?”陆琅问道。
女鬼看着那条瘦弱的狗狗小小一团,惹人怜惜的模样,不禁勾唇笑了一下,却不让陆琅留意到,慢条斯理地回答:“忧心痴呆儿子的不幸遇难的老父亲。还有一个快捷方法试结果,只要你把自己的血涂满每一个怀疑的地点就好……只怕你血量不够丰厚呢。”
——为什么要一脸平静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陆琅压紧牙关。
满意地看陆琅似乎备受了打击,小狼,不,健壮的大狼昂首阔步离去了。
“快醒醒快醒醒!”在他叫唤了一百来次后,床上顶着一条小被子的青年还是岿然不动,“汪汪汪汪汪汪!”
陆琅伸起爪子抓抓毛茸茸的脸毛,估计一下自己能否不靠外物跳到床上,进行早上叫醒服务。
他碰碰撞撞地研究了半宿的家具,力所能及的地方都被他小巧的肉爪子碰过。在仅有一点微光的黑夜里,他仍有自信没放过一处遗漏。所以,陆琅机智地换了个思路,若老大爷的本体真藏在破屋里,要不就是他没够到的地方,要不,就是嫌疑最大的此处的唯二活物。
梦中的小呆子发出一声呜咽,虽然眼睛掀开了可是面色潮红,不同于昨天精力充沛的样子。
陆琅欢快地发出邀请:“快下来,让你爷爷看你是不是关键!”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自己的叫声,无论听多少遍还是屈居人下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