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康]愿同尘与灰》东方掠城

8、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本就是自私多疑的性子，加之那几年是是非非，似乎人人都在哄骗他，可我竟半点没察觉他的怀疑。我满以为他的若即若离是情趣，以为是时势不容，以为至少彼此存了几分真的，不想一切只是镜花水月，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戏我是没精力演完全场了，原以为还有个人演对台，不想他连个看完全场的观众都不是。
　　坐在娘亲的墓碑旁，我笑得愈来愈疯狂。
　　娘亲啊娘亲，克儿当真是您儿子，我自诩聪明人，实际上早做了傻子还浑然不觉。您说您为叔父痴傻一世，好歹有我作为那一夜的证明。可克儿与他又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在我可以真挚的曾经，对我的一片真心他不信不屑，他讥讽嘲笑，只当是一场斗狠的局。如今一切不复当年，我纵是叫他一辈子的完颜康也不可能真的把我们变回初见时候……我是原谅不了他要我死，可是，可是……
　　欧阳克，你放不下——我太清楚这个事实。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你的名字可是出自此处？”我环着女子纤腰，嘴上调笑，实际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表情。所幸风流韵事做得习惯了，驾轻就熟，全然不用思考。“若是如此，这名字倒真配得上你的娇羞无限，英姿勃发。”
　　“可惜公子师父猜错了呢，夜雨的名字取自‘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一句……”女子依在我肩上，娇声说。
　　“佳人之名暗含相思意，岂不是浑然天成。”话语自动自发地流泄出来，纯熟无比。
　　夜雨轻笑：“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只怕夜雨今生是盼不到了。”
　　“哦？难不成夜雨心中仰慕的不是我，而另有他人？”
　　“公子师父何必逗我，真叫我存了期待，到时候也太过伤心。”
　　我吻她颈项，“怎么会？我待你的心意你察觉不出吗……”
　　“公子师父，”夜雨低声喘息着，“您真当小楼那位全然不在意吗……还是您真的全不在意他了？”
　　“做什么又扯到他……你再这样我可要嫉妒了。”
　　“嗯……那位在蛇毒事后落下了病根，现在天气转凉，听说一到夜里就四肢寒凉，冷得像冰一样……他却怎么都不肯服药。”
　　我加快了解她衣服的速度，她却还是不依不饶地说着。
　　“其实原本是服得好好的，只是那回我去送药，不小心给他看见了我颈上的红痕……那之后，再没下去一碗。”
　　我叹了口气，兴致全无。
　　“你何必和我说这些。”
　　她温顺地躺在我身下，目光如水，“我只是不希望您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