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记忆》界限

4、秋日记忆4

　　四
　　在沙迪尔的首府帝都，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超级恐怖的存在。
　　这个存在每天早上从来不会自己起床，不过会在婢女第4次敲响他卧室的门后爬起来，然后带着朦胧的睡眼走到卧室落地窗外的露天阳台上“嗨呦嗨呦”地做柔软体操，体操结束后必定还要兴致勃勃地高歌一曲，此时管家和仆人们都会异常镇定地放下手中的工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棉花塞进耳朵里。
　　这家伙明明已经是26岁的大人了，不过平时总是有一点装可爱的恶劣癖好，就连睡袍的帽子，都要选那种尖尖的，顶端还有毛球的那一种，好在他是个难的一见的美青年，要不然早已被蜂拥而至的抗议者群殴而亡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这家伙极度讨厌甜食，而且味觉怪异，青啤酒加酱油，这种冒着可疑气泡的组合一般人喝一口都会马上休克吧，但是这家伙却能面不改色地喝干一杯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说：“这个…我想要再来一杯！要大杯的！”然后全场的人都昏倒。
　　而且他极度自恋，脸皮也奇迹般地好像帝都城墙一样厚，每次出门前他都会故做惊讶的看着大门前的镜子说：“哦，镜子里这个英俊又潇洒的美男子究竟是谁？哦，这么有气质的人是谁？哦，这个天生的贵族是谁？”
　　这时他为此专门花钱雇来的人就会一起大声说：“哦，这就是您呀，我们伟大的主人！哦，如此地英俊潇洒！哦，如此地高贵！”
　　工作的时候，这家伙经常呼呼大睡，即使是在最重要的内阁会议上，也经常不知羞耻为何物地边睡边流下好几尺长的口水并且喃喃有声地说着“甜心你好性感，胸围多少”之类的梦话。为此，好几位老贵族当场休克，在会议的中途被送去急救。
　　这家伙每天嘴里一边喊着“忙啊忙啊~~”，一边悠闲地在全帝都最豪华的个人专用办公大厅里的办公桌下面看连载小说《我的艳丽婚外情》。被秘书官逮到后还会装傻说：“哦？这是谁呀，竟然把这种小说放在本大人的地方！”然后趁秘书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把书放进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隐蔽的抽屉里。然后大声说：“咦？书刚才凭空消失了呢！真是沙迪尔的奇迹呀！”
　　这时悲愤的秘书官就会抗议道：“沙迪尔的奇迹好像每天都会发生在阁下的书房里呢！”
　　但是，这个会移动的恐怖每天都会不动声色地解决着王廷以及教廷内的对手，非常漂亮地处理王国内部的每一个突发事件，他在险象环生的斗争中成功地将自己的亲生妹妹推上教皇宝座，让她成为教会历史上的第一位女性教皇，而自己则在充满黑幕的宫廷生活中逐步将权利紧握在手里，成为了即使国王也无法动摇的存在。
　　年仅26岁的他将原本只是普通贵族的克里斯家族带上了权利的颠峰，成为了甚至比皇族更具威慑力的存在。
　　他就是被老贵族们一边蔑称为“可恶的小子”，一边咬牙切齿地憎恨着却不敢与之对抗的沙迪尔当朝宰相克里斯索迪亚。
　　现在这个名副其实的大人物正利用工作时间在皇宫的庭院里逗猫玩，不过他似乎相当不得猫儿们的欢心，清秀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可疑的红色抓痕了。
　　“大人，您原来在这里！”新任的秘书官跑了过来，她似乎找了相当长的时间，之前的秘书官上个月才因为工作上过度的压力而精神崩溃。现任的这一位叫梅拉尼，是个精通剑术，聪明干练的美人儿，原本任职于索迪亚属下的亲卫队，也是为数不多的能让索迪亚完全信任的人之一。现在这位褐发猫眼的美女显然也对无可救药的上司感到了无奈：“请您不要在工作的时间内突然失踪啊！！”
　　“抱歉抱歉，”索迪亚从原本坐着的绿色草坪上站了起来，“梅拉尼，有没有鱼干或者牛奶之类的东西？”
　　“阁下好像连一点反省的心情都没有嘛…”梅拉尼半是不满半是娇嗔地瞪着索迪亚，漂亮的金发青年只是无言地微笑着，将落在秘书官长长头发上的花瓣轻轻取下。好像恋人一样的温柔举动让梅拉尼白皙的脸颊微微泛出了红晕。
　　美貌的两个人亲密地站在宫廷花园的草坪上这样好像油画一样令人迷醉的光景吸引了不少来往的婢女和仆人们的视线，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单纯这样的流言早就存在，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希奇的事情，因为索迪亚与很多名门淑媛都有绯闻传出。
　　“国王陛下似乎有意干涉这次的关于13军团的事啊。梅拉尼恢复了工作时严肃的表情，“阁下又将如何应对呢？”
　　“那老头就知道找麻烦，”索迪亚有些不耐烦地说，“今天我到皇宫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
　　“阁下，这里毕竟是宫廷，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辞，否则会有麻烦的。”
　　“抱歉抱歉。”索迪亚露出了狡黠的神情，“那就回家去说好了，我在这里也呆烦了呢，啊啊~~肚子好饿，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梅拉尼无言地望着身旁的上司，在那无可挑剔的华丽美貌以及看似散漫的作风之下，可是隐藏着让所有人都无法琢磨的复杂心意和深谋远虑的思考啊！啊呀，话说回来，他下巴的线条好漂亮呢，不过最近好像愈加瘦削了嘛，工作还是太辛苦了吧。
　　“关于13军团的事，您有何打算？”
　　“国王那边我不是很担心，13军团大多是我的亲腹，国王在我不点头的情况下想要轻易插手决非易事，想必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到时我再从其它方面卖个人情给他，让他轻易下台，况且，呵呵，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人存在…”
　　梅拉尼露出了领会的表情：“那您还在担心什么呢？看您的样子，好像还有什么烦恼啊。”
　　“我担心的是分家我那位堂姐啊，丈夫突然被刺杀了，她不可能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吧！虽然我们对外公布的结果是被叛乱军的刺客刺杀，不过这次的事实在是做的漂亮过头了，有很多人已经怀疑到影之分部的头上了。堂姐她不会没有听到这个传言。”
　　“影之分部对外人而言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组织吧，就算是克里斯分家，也无法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就算确定了，也无法知道它现在在为谁效命吧。所以宰相大人没有必要费心。“
　　“可是，万一那个女人跑到这里哭闹诉苦的话也很麻烦吧！”索迪亚非常难得的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比起那个，您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才对。”
　　“接下来的事嘛，我今早已经让露西安带着我的文书到圣森特去了。”
　　“您动作快的恐怕连国王陛下也会大吃一惊呢。”
　　“呵呵~~~”（奸笑中）
　　“对了，教皇猊下刚才送信来说希望您去喝下午茶。”
　　“哦~~哦~~真是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妹妹啊！”索迪亚露出了快活的表情，“相比之下，那家伙就比较别扭了。”
　　“您是说小少爷吗？”
　　“是啊，留了封信就那样跑掉了呢，话说回来，那家伙走了多长时间了啊？哼，我都快记不住他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了呢！”
　　“两个月零19天，小少爷离家的时间。”身旁的梅拉尼带着诡异的表情说。
　　“哦？你记锝倒很清楚嘛！”
　　“这是我今天早上替您收拾桌子时一不小心在您的私人记事本上看到的数字：“那家伙离家出走的时间：两个月零9天”，写的很清楚啊~~而且每天好像都有记呢~~”
　　自掘坟墓的青年哼了一声便愤愤得将头转到了一边，不过梅拉尼发现他的耳朵变红了。
　　“真是别扭的笨哥哥。”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同时也在心底感到了诧异。
　　克里斯家族，特别是继承了浓厚直系血统的本家，虽然现在只剩下索迪亚兄妹三人，但这三个都是异类中的异类。
　　除去家族性的异常美貌不说（其中现任的教皇，三兄妹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安洁尔还有着“大陆明珠，水晶之花”之称，被公认为大陆第一美人），他们每个人无论是性格或是亲情观念都非常扭曲，自己眼前的索迪亚，之前为了巩固在13军团的地位，便大力地提拔了自己无能的堂姐夫成为参谋长，现在13军团所有要员的设置已改变为他的得力手下们，目的达到后，那个参谋长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像硌尔辛那样有着正规的编整军队和领导的头目的叛乱，参谋长那种傲慢又只知道纸上谈兵的家伙只会帮倒忙造成无谓的损失罢了。一方面迫于国王的压力必须出兵，另一方面来自家族的压力又不允许他临时换将，所以索迪亚干脆地下达了排除障碍的命令。决定是在一瞬间做出的，至于堂姐的终生幸福或是亲情之类的东西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于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甚至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刺杀的地点，他也做出了绝妙的选择，身为堂姐夫的参谋长，即使是死，也要被尽可能地利用，只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索迪亚虽然能力卓绝，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万能，所以对于想要得到的人才，即使是不择手段，他也会逼对方就范。因此那个人，迫于这次的事件，现在一定在赶往硌尔辛的路上了吧！
　　在教会方面，为了得到可靠的权利，索迪亚甚至断送了自己美丽妹妹终生的幸福，不顾自己和妹妹所面临的危险，最终将那个当时年仅12岁的少女推上了教皇之尊。对于当时只是普通贵族的克里斯索迪亚来说，其间所受到的侮辱与诽谤，所承受的艰辛与压力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到的，稍有不慎，恐怕整个家族都会被带入死路。
　　而对于自己的弟弟呢？在索迪亚为通向权利之路而做出的众多抉择中，他恐怕是最可怜的牺牲品了。也或许是这个缘故，索迪亚为数不多的真心才会在他身上觉醒吧！
　　“那家伙，如果被我找到的话，呵呵呵呵~~~”看着狞笑中的上司，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梅拉尼忍不住小小地叹了口气。

　　“啊~~~嚏——！！”远方的景司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奇怪，为什么背后冷飕飕的呢？”
　　大军已经到达硌尔辛。这里的气候相当潮湿，军队驻扎在城外不远的山坡上，已经有两天了，但是敌军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新的调配命令昨天已经由帝都下达，经调查，上任参谋长的死系叛乱军的刺客所为，空缺的职位由熟悉战况的第一支部部长曼夫继任。而新的第一支部的部长将于今日会同帝都宰相大人的使者一起抵达。
　　“帝都远在千里之外，不过命令下达的好快呢，”伊卡躺在草坪上，望着秋季特有的湛蓝天空，“这样的大事，难道不应该召集内阁会议，好好讨论一下吗？虽说战况紧急，但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是在参谋长死前就决定好了的嘛！”
　　“伊卡？”蓝色的天空被突然伸过来少年的头盖住，闪闪发光的金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为什么你睡觉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
　　伊卡茫然地看着景司的脸：“天空，被你挡住了。”
　　“抱歉抱歉！”景司笑了起来，随即在伊卡身旁躺下，“再往前走的话，就快要看到海了呢。”
　　“军队不会再往前走了，”伊卡将军帽盖在脸上，“所以趁现在逃走吧！你做的到吧？”
　　“伊卡？”少年发出了小小的疑问，“你呢？”
　　“我可不是为了看海才当军人的。”因为被军帽盖住，伊卡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像保姆一样照顾了景司这么长时间，突然说分开，就连向来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伊卡也有些小小的失落，为什么呢？自己又没有做保姆的癖好，而且这家伙在身边，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日后用来周游大陆的钱全部掏光的，伊卡这么安慰着自己，所以他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伊卡我们私奔吧！”景司突然做出了炸弹般的宣言。
　　年轻的军官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笨蛋，私奔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反正我们一起走吧！”少年天真无邪地望着伊卡。
　　“我和你不一样，”伊卡认真地说，“我还想要拿几年工资的。”
　　“恶劣的癖好！薪水狂！！”景司跳起来恨恨地盯着伊卡，企图用目光杀死他。
　　伊卡也毫不客气地回瞪了过去，反正在薪水的事上，就算打死他也不会让步。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的话，景司很快会改用宇宙超级无敌泪光星星眼来攻击，这样他肯定会无条件投降的，所以他适时地转过头改用了无视政策。
　　就这样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伊卡感觉军服上衣的下摆被人轻轻地扯住，景司正由下用忠犬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伊卡对我很好，我不想和伊卡分开…”
　　伊卡倒吸了口凉气，如果景司是女孩子的话，现在他恐怕会头也不会地喷着鼻血大步向前跟着对方走了吧，但是对方是男的，所以这种可能性并不存在。景司是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可爱小鬼，虽说性格恶劣，而且来历不明，但也是自己当作朋友来关心照顾的人。
　　“如果伊卡不跟我开溜的话…”景司的眼神开始带有莫名的执着，伊卡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留下来，留在你身边。”
　　“嗷~~~”伊卡立刻发出了惨叫，自己的未来已经被笼上了一层乌云，永远也没有攒够钱退役成为吟游诗人的一天了！！自己要永远变身成为保姆！每个月还要乖乖地将薪水奉上！！脖子上被栓上缰绳，化身为可敬的牛马，任劳任怨地照顾这小子一辈子了！！！
　　这真是永远的噩梦啊~~
　　“我可是为你才放弃了看海的梦想啊！”一边的迫害人喜气洋洋地发表着自己的感慨，“所以你要用感激涕泠的心来赞美我的善良哦！”
　　“我很感动…”受害人流下了意义不明的泪水。
　　不过伊卡还是很快地从几乎致命的打击中回复过来了，这或许也得归功于他那超乎常人的迟钝和盲目乐观吧：“算了，既然是好朋友的话，多照顾你一段时间也无妨，不过不许捣乱哦！”
　　“好朋友？”景司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他难道真的把我当仆人吗？”发现景司异样的伊卡悲哀地想，“我真的那么没有地位吗？”不过他的担心很快被消除了，少年跳了起来，等伊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树袋熊紧紧抱住了：“好棒！我的第一个朋友是伊卡！”
　　“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伊卡有点高兴地想，“不过这样似乎也很不错呢！”
　　“既然伊卡愿意成为我的朋友，那么我也一定会保护你的。”景司的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没有发觉的青年只是挠着乱糟糟的深蓝色头发嘟哝了句：“什么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