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11 ...
-
“幽君,候敬的尸体并未找到。”一男子止步于门外,略弓着腰汇报。
此男子身材魁梧,面容严肃,满头的花辫子从后高高绑在头顶,异域风情太过于明显,故而亦未想着遮掩一二,半边膀子光着露在外面。
当时擂台之上太混乱了,兰督一国之主兰念成被当场穿喉而死,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兰督皇室身上,很少有人关心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候敬老怪物,可就在之后当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候敬已经不翼而飞。
杀驭若有所思,问:“兰念成呢?”
“兰念成确定已死,兰督皇室如今皆由当今皇后穆奇安一人做主操控,怕是多多少少有些忌惮红烛楼,皇上后事并未大操办,看样子是准备忍了。”
杀驭并不在意,问:“兰念成在世时有无立太子?”
“没有。”那男子道:“前太子刚被废,被废之后,兰念成似乎大受打击心灰意冷,无论文武百官如何请奏立太子一事,均被兰念成驳回,这事就被搁置了。”
杀驭一笑:“那老东西是觉得自己命还长,生怕新太子消弱了他的权利地位,对他而言当然越迟越好。不过我好奇,前太子为何会被废?”
门外男子腰躬的更低了些,有些不自在的说:“据说是前太子跟后宫某位妃子有染,还有了种,这事被捅到了兰念成跟前,后妃与肚子里的孩子均被赐死,穆奇安拼死力保才保了大皇子兰捷一命。”
杀驭回头瞥了门外一眼,忍不住笑,问:“桑格,这跟后妃有染生种的是兰捷又不是你,你头低那么低干什么?”
桑格老脸一红,并不想说话。
杀驭笑:“那现在是如何,三位皇子谁更有胜算?”
“大皇子二皇子都是当今皇后亲生,不论是谁都无可厚非。只不过,二皇子兰信只热衷于挑战江湖高手,对于帝位并不感冒。当今皇后有意再推大皇子上台,奈何旧事还未完全擦去,文武百官不买账,就先耗着了。”
杀驭问:“三皇子呢?”
桑格说:“三皇子还没成年,在朝堂之中几乎查无此人,他的生母为一红楼女子,生了三皇子后便病死于冷宫之中,眼下三皇子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朝廷文武百官他无半点人脉,有皇后的人当眼中钉盯着,怕是活不长久。”
眼下朝廷动荡,皇上都被人当街一剑穿喉了,再死一个皇子,并不稀奇。
杀驭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根本就没听进去,只轻轻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桑格不明白,说:“幽君,不管这趟浑水最终会流向哪里,如何收尾,兰督绝不可一日无主,眼下边境并不安稳。”
“我知道。”杀驭说:“不急。”
桑格一愣,问:“难道你是想推兰辞上去?这何其难!百官不卖皇后面子,又怎肯给红烛楼薄面立一个女人为一国之君?”
何况,桑格没说的是,红烛楼血债欠遍江湖各门各派,尤其是兰辞,生决剑下不知死了多少朝廷权贵,别说皇室反对了,天下都会反对!如今没被围攻绞杀着实还是忌惮于红烛楼红叶的江湖威名,再加杀驭在擂台之上如此走一遭,多多少少给想要伺机而动的人泼了一头冷水。
让一个江湖妖女当一国之君,这是不可能的!这事桑格明白,杀驭自然也明白。
“她未必愿意。”杀驭沉思,半晌道:“这世间,或许还有比兰辞更适合的人选,只是还没出现罢了。”
桑格并不明白,但也识趣的没有多问,转身便退了。
……
兰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血腥已经结束,朝廷像是一团随时准备爆炸的炸弹,吵的不可开交。
桑格说的没错,兰信无意皇位,兰建又被排除之外,皇位人选似乎只有兰捷一个选择,即使文武百官再不愿意,兰督也不可一日无主,最终还是点头默认者居多。
杀驭手中握着一把短笛,大拇指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他想的很深,这事说难办其实也好办。
察觉床上兰辞有动静,杀驭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问:“醒了?”
声音很轻,出气多进气少,与擂台之上的声音截然不同,他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走起路来懒懒散散的,又恢复了一开始半死不活的模样。
兰辞视线朝着这屋子转了一圈,发现只有杀驭一人,便问:“凌兮呢?”
“院子里。”杀驭随手指了指道:“在逗蛐蛐。”
放屁!兰辞心中怒骂,凌兮又不是那蠢三皇子兰建,年纪小是小了点,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好歹不贪玩,何须跟一只蛐蛐较劲!
她没好气的问:“那洛丹青呢?”
杀驭说:“在烧火。”
兰辞皱眉:“烧火干什么?”
“做饭。”杀驭道:“我们这四五个人都快饿成干尸了。”
“放屁!”兰辞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怎么不让你的人去做饭,洛丹青是给你们做饭的?他是,他是……”
他是堂堂紫鸢左将,战场上的猛虎,兰督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什么时候沦落至这种地步了?
但这话兰辞没说出来,因为她转眼就瞥见了从门口进来的洛丹青,两手捧着一小瓷碗,晃晃悠悠的走着半吊子猫步,大约是被烟给熏着了,两只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妥妥一个受气小娇媳妇的模样!
真是岁月弄人!兰辞长叹气,这二十年洛丹青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公主,你醒了?”洛丹青小心的上前,将手中的瓷碗往兰辞面前推了推道:“公主见笑,我这……有点失败,你要不喝点?”
兰辞低头去看,碗底厚厚一层黑乎乎的东西,粘粘稠稠的,她想了半晌终归是没想出个合适的名字来,只好真诚发问:“你这是黑芝麻?黑糍耙?还是红糖水?”
洛丹青咽了咽唾沫,一本正经道:“粥,大米粥。”
“挺不容易的。”兰辞长叹气。
大米挺不容易的。
杀驭偏头往碗里看了一眼,差点背过气去:“你鼓捣了半天就搞出这么个东西来?那大米人家本来白白嫩嫩的,怎么在你手里就颓废成这般模样了?”
一听这话,洛丹青也来了脾气:“院子那俩兔崽子,让帮忙烧个火都不愿意,我不过就是柴火加多了,差点把这地连根都给烧了,扑火扑了三个小时,这火是灭了,粥就成这样了!”
“哎呦,你还挺得意似的!”杀驭从兰辞手中抽走瓷碗塞进洛丹青怀里,道:“这东西你自己去吃!”
“不是……”兰辞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她竟成了劝架的那一方,“我喝,别拿走,我喝还不行吗?”
“不准喝!”杀驭义正言辞,“就让他喝,你就站在这当着我的面把它喝了!”
“喝就喝!”洛丹青仰头喝了个精光,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脸,他忍着快要吐的欲望,骂道:“至少不会饿死!你要是想等娇媚回来做饭还是别想了,她至今还没到只能说明是玩脱了,早把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嫌弃,竟然还嫌弃!”
洛丹青转身就走,兰辞终于反应了过来。
“等等!”她满脸疑惑,“你刚刚在说谁?娇媚?”
洛丹青脚步一顿,只听兰辞又问:“你先前有提到你的主人,你主人是谁?”
洛丹青下意识的看向杀驭,兰辞不愿相信,提高了声音道:“你看他干什么?”
“你先出去。”杀驭出了声,洛丹青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是转头就走了。
兰辞大喊:“他让你走你就走!洛丹青,他谁啊你这么听话?”
“所谓主人。”杀驭替他回答,“他不听我的还听谁的?”
兰辞看着他,问:“你知道洛丹青是什么人?”
“当然。”杀驭道:“紫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紫鸢左将洛丹青。”
兰辞看着他,继续问:“那你也知道紫鸢代表的是什么?”
“朝廷埋的暗桩,仅供皇上一人调遣,无人清楚它的势力究竟延伸至何处,只知这世上没有紫鸢不知道的事情,亦没有紫鸢杀不掉的人。”
“那你又是谁?”兰辞问:“敢自称紫鸢左将之主人?你可知他的主人……”
“那是前主人。”杀驭打断道:“紫鸢阁主于二十年前身死神灭,这名号已经很多人不记得了。远在南海有一片浑浊污水,名叫七墓枯,传言紫鸢阁主死后怨气难平,有人便将他的尸体沉在了七墓枯底,靠不知来由的邪念之怨镇压着。这故事,结尾了将近二十年,洛丹青想要要个新主人,谁能阻?”
“江湖之中无幽君杀驭之名,洛丹青当然可以依附于一个新主人,但这主人起码得让他心甘情愿跟随。”兰辞问:“你凭什么?”
“凭我行善积德,走了大运。”杀驭笑道:“无非就是在一个人走投无路之时伸了把手,给了碗粥喝,报恩嘛,无在于恩大恩小。”
“让娇媚去假扮红叶也是你的主意?”兰辞问:“你为何要出手帮我?”
“帮你的不是我。”杀驭道:“我只是应洛丹青之请求,是他要帮你,再加上娇媚本就闲不住,我便顺手推舟给她找了点事做。”
兰辞撇过眼,问:“你觉得你刚刚编的怎么样?”
“哈哈哈……”杀驭大笑,“怎么能叫编呢?肺腑之言,我从未骗过你,这是真的。”
兰辞翻了个白眼,算了,这人狡猾过度,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日后从洛丹青这入手比较容易。
杀驭看着她,问:“不然你告诉我,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有哪句是骗你的?”
兰辞随口道:“凌兮从不玩蛐蛐。”
杀驭笑,笑屁啊笑!
“兰辞姐姐,你醒了?”说谁来谁,凌兮一蹦一跳的从门口跳进来,手中端着一盘子,乐呵呵的炫耀:“兰辞姐姐你看,我刚抓的蛐蛐,可不可爱?”
杀驭大笑。
“怎么了?”凌兮问。
兰辞被子一盖,只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