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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楚太后智探诸子 清弦君献计助昭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沈清弦一袭青衫,立于池前,手中折扇轻摇,俊朗的面上看不出情绪,但双眸却一直斜睨着身边逗鸟雀的江昭。
      江昭手握柳枝,蹲在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雀面前,左摇右摆。小雀便也跟着那柳枝左摇右跳,一人一鸟,好不欢乐。
      沈清弦看着眼前此番光景,沉默不语。他本想说些什么,奉劝这位大皇子做些正事,但见此情此景,所有谏言全被堵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了。
      沈清弦活过二十载,而今却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话可说”。他只好呼出一口长气,试图使自己宽慰些,不料江昭却闻声抬首,面露担忧:“清弦君何故叹息,可有心事?”
      沈清弦朱唇开合、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化出一声轻笑,笑尽了无奈。
      江昭却霎时明白了,他丢掉逗鸟的柳枝,笑着安慰沈清弦:“清弦君不要再气了,我跟着你学些本事就是了。”
      “只是……”江昭顿了顿,“我对这什么江山社稷毫无兴趣,我那几个皇弟都是俊才,若是他们其中谁做了皇帝……父皇倒也能放下心来。”
      沈清弦闻言蹙眉。他总觉得江昭与自己有些相似,都厌恶权贵争斗,但他沈清弦可不会如此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殿下。”沈清弦清爽的嗓音悠扬着,“您无心社稷,可您的弟弟们非也,您若不离宫隐居,他们又如何放得过您?可您若离宫,臣又如何向太后交代?”
      过路的小厮恰巧听闻此言,吓得一惊,忙躲匿于树后了。
      江昭愣了愣,蓦地沉下面色,一言不发。他打量沈清弦须臾,拂袖而去。
      小厮见江昭走远才慌张着从树后溜出来,向沈清弦行礼。
      “沈大人,”小厮颤着声,“您方才那话亏得是对我们殿下说的,若是换作旁人,那定是要向您问罪的!”
      “何罪之有?”沈清弦笑问。
      小厮闻言,惊得瞪大了眼。他不知道沈清弦这样一个看着聪明的人,却是个直脑筋。他急得频频顿足,却又不好过多言语,只得留下一句“大人好自为之”便匆匆离开了。
      沈清弦又如何不明白,他那一语是犯了大忌。这前半句直言其兄弟内斗有意篡权夺位,而江昭性命难全;后半句又是摆明他沈清弦是太后的人,这何来对江昭的忠诚可言?沈清弦心知肚明,却仍不讳言。他并不想同那些阿谀奉承的小官一般步步为营,倒不如说若是被贬,他沈清弦才乐得逍遥。
      当晚柳影婆娑,沈清弦独自坐在亭下抚琴,是一曲《上古引》。江昭轻缓着脚步,绕道往沈清弦身后去,相当刻意地清了清嗓。
      沈清弦慌忙停曲,起身行礼,拜见江昭。江昭落座,沈清弦随即斟茶,但对于昼时在池塘边的对谈,二人却皆只字不提。
      “清弦君啊……”江昭一声哀叹,“在这朝廷中久了,我倒不明白如何做人了。”
      沈清弦却轻笑道:“殿下为人真诚,若非皇嗣,定是一方风流俊才。”
      “可我若做了皇帝呢?”
      “一代昏君。”
      江昭只得叹息,他自己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想图个安慰罢了。
      第二日早,沈清弦伴随江昭入朝,环顾四周,似乎气氛有些异样,今日与往日不同,这朝堂之上的人比以往多了些许。
      除了嫡子江昭携沈清弦外,还有二皇子江仲携贾氏二兄弟,三皇子江怡携琴师陈千歌,五皇子江寒携沈晔,只有四皇子江榭身边没有随着任何人。
      沈清弦不自禁地瞟着陈千歌,在心底暗自嘀咕——这官上个朝怎么还要随身带琴,且举手投足都像女子般阴柔,却又比女子更矫情造作。
      “这是三弟的琴师。”江昭偷偷在沈清弦耳边道,“这琴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把我三弟迷的晕头转向的,走哪都带着。”
      沈清弦明白了,生怕看多了会瞎似的,慌忙移开视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独自前来的江榭身上。
      沈清弦暗暗打量着江榭,不由得看愣了神。
      两道剑眉横飞入鬓,一对眸子隐隐闪着星光。鼻梁的阴影洒在脸上,显得忧郁又端庄。薄唇透出樱粉,微抿着,与他白皙的面庞相应,凌厉又沾着柔情。
      好一副帝王之相……
      “众卿!”楚太后端坐帷后,只一声便拉回了沈清弦的注意力,“楚帝罹病……天数将尽。而今皇位无人,若谁有治世贤能,即日便可继位登基。”
      沈清弦见陈千歌在三皇子江怡耳边低语几句,江怡便偷笑了。随后上前对曰:“回太后,先帝治世,国泰民安。应延先帝之制,广纳贤才,兴于商市、农贸,取百姓谏言,则楚室可盛。”
      楚太后却默声,并未表态。紧接着几位皇子纷纷上前献言——只有江昭和江榭片语未发。
      “四殿下可有话要说?”楚太后问。
      “回太后,”江榭躬身垂眸道,“皇兄皇弟所言甚是,榭自愧不如。”
      聪明人。
      沈清弦在心底赞叹,这本就该是嫡子江昭出风头的场合,其他人毫不客气,只有江榭才称得上是识时务之俊杰。
      既然如此……沈清弦凑近江昭耳语几句,江昭的表情明显僵了一僵。
      “这……”江昭话未出口,却被沈清弦大声打断了。
      “殿下?!”沈清弦扶着江昭叫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江昭无奈。只见他立即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江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任由沈清弦怎么拉扯,他都不起来。
      江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是要昏死过去。
      “父皇病重!我不孝子只恨平日不务正业,无法尽孝替父分忧!今日闻太后所言,定是父皇病情日笃再难痊愈了!说什么理国理政,我却连做儿的职责都未尽得!你们一口一个先帝!可是盼着父皇驾崩了!?众卿再有智谋,又有谁可媲及当今圣上!”
      沈清弦作出大惊状,随后跟着痛哭:“殿下果真孝子!是了,陛下尚未崩殂,我等何必靡靡!”
      几位皇子大臣见状,都暗暗翻着白眼。沈清弦不经意地瞄向江榭,却见江榭竟面露悲怆,偷偷拭泪。
      楚太后似是跟着哽咽了:“我儿短命,天下之不幸……”
      翌日晚,楚太后私召江昭、沈清弦入殿,欲立江昭为太子,昭登基后,则由沈清弦担任御史大夫一职。沈清弦推脱不下,只得领命。
      入夜,沈清弦秉烛夜读,脑中却频频浮出江榭的脸,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他烦闷地熄灭蜡烛,躺回榻上。
      那四皇子面容俊朗,看着稳重,却也不过十六七岁吧?比自己年幼些,个头好像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沈清弦想着江榭,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那晚,沈清弦的梦里有江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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