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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弦君初入官场 诸皇子夺嫡之争 怀楚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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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楚十八年,楚帝罹病,诸皇子皆尚未冠礼,太子未立。楚太后代政,欲立嫡子江昭。昭贪玩乐,无治世之能。遂诏太傅沈尚佐之。尚遇暴疾,不治而亡。留二子一女:嫡子晔,庶子愈,闺媛沈沐。晔幼侍五皇子江寒。愈方弱冠,领太后命,继父之职,佐于昭也。
正值秋露,青阳县大早便喧闹一片。有乐班敲锣打鼓,还有些个弱女子一边掩面抽泣,一边哭喊:“沈郎走好”诸此。
沈清弦驾马途经,见此光景,不由得心中怅然——知情人看得出他这是要前往京都襄阳做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沈郎今日出殡。
回想起过往二十载,沈清弦心中一叹,不禁勒马缓行,留恋似的放慢了步子。当年兄长沈晔年仅二五,便随父入朝,侍奉皇嗣,自己则守在家中读书习字。沈清弦自幼憎恶官场尔虞我诈,而今长成,若不是圣旨难违,他是断不前去的。
入京入朝,沈清弦领东宫洗马,入湢梳洗换装。
一小厮在湢外的暗隅里鬼鬼祟祟地窥视须臾,蓦地一溜烟蹿出去,直奔江昭的住处去了。
大皇子江昭此时正在院中踱步,一眼便见自家小厮从远处狂奔回来。江昭赶忙迎他入室,左右看了一遭确认身边再无他人,随后奋力合门。江昭眸中闪着精光,兴奋难抑。
“如何如何?”江昭催促道,“别是个木讷的书生?”
小厮倒着粗气,面颊透着微红,脸上的兴奋比江昭更甚。
“见着了!见着了!”小厮压着嗓子颤着声儿,“是那故去沈尚太傅的庶子沈愈!”
江昭听着,却突然失落了。
“怕不是和他兄长沈晔一般,年纪轻轻就长髯白鬓,面布皱纹了。”江昭哀声道。
“非也非也!”小厮却兴奋不减,“那沈愈可谓是仪表堂堂,一介风流俊郎!”
江昭眸子登时亮起了光,他赶忙拉着小厮的手坐下,递去一盏新茶,催着小厮快讲。
小厮将茶一饮而尽,然后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
“你说呀!”江昭催促道。
小厮笑着,突然深吸一口大气:“沈郎身长约有八尺,青丝如瀑飞泻于肩。举手投足宛若画描。面如娇娥敷粉,鼻似白玉削椽。明眸皓齿,柳眉凤目,男生女相却未见阴柔。可谓肃然若仙君临世,嫣然若好女妩媚!”
江昭心中感慨,自家小厮的文采,果然随主子。
“那岂不是和三弟的琴师陈千歌一个模样?”江昭问。那小厮却又摇头了。
“陈千歌是伎伶出身,就是个窑里抚琴的。沈郎乃名门之子,且不说修养压陈一等,就是出身,他二人便没得比呢!”小厮思忖片刻,又补充道,“况且沈郎清秀正派,那陈千歌只能叫狐媚罢!”
江昭闻言一惊,慌忙用手捂住了小厮的嘴。
“嘘嘘!可别叫人听去了!”
小厮颔首,有些委屈。
片刻,侍卫来报,沈清弦已经到了。江昭赶忙摆出一副正经面孔,起身相迎。
沈清弦入室内,只见江昭虽一本正经,却发丝散乱,衣衫不整,欲笑不笑……沈清弦强忍着心中的郁闷,拜道:“臣沈愈,字清弦,见过……”语未毕,江昭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人扶起。江昭抚摸着沈清弦的手背,满面春光。
“早闻清弦君气度不凡!今日一见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昭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自今日起你不如与我同住,如有疑惑,我方便向你请教!”
沈清弦不知如何回应,一时间更难分辨这江昭究竟是求贤若渴,还是见色眼开。
一想到要辅佐这不正经的大皇子继位,沈清弦就一阵胃痛。
第二日早,沈清弦前去五皇子江寒住处问候兄长沈晔。
沈晔见到沈清弦,脸上的表情似是僵了僵,紧接着却又欣喜相迎了。
沈清弦盯着一直躲避自己视线的兄长须臾,蓦地笑道:“阿兄明知大皇子不成气候,莫不是想起别的法子了?”
沈晔手上的动作一顿,扯起了嘴角:“大皇子才识渊博,心地善良,怎会不成气候?阿弟你可要好好辅佐大皇子,为国效力,如有困难,我等必将鼎力相助……”
沈清弦看着自家兄长,眸中染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随后执起案上的茶盏,小嘬一口。
“自然。”沈清弦道,“兄长可莫要辜负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