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原耽-沈慕ⅹ江璟]》淮风爱吃糖

6、五

　　凌晨三点醒来，发现沈某人未眠。

　　沈慕的卡通小夜灯闪着柔和的光。江璟整个后背都交给了寝室的墙壁，坚硬又靠得有了一丝温度的墙映着江璟的影子。

　　如果一个人能把后背留给你，那他对你几乎可以绝对的信任，不担心你在背后捅刀子。

　　其实，沈慕并没空想那么多，他借着微弱的灯光正在欣赏着江璟的脸，白净俊美的脸。一整包纸巾就在沈慕枕边，沈慕十分兴奋，双眼瞪着大大的。

　　四点半，沈慕进了卫生间，将一团半个拳头大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又拿了几张湿纸中盖住，揉了揉发酸的右臂。

　　接着，空气清新剂一路从卫生间喷到床铺，最后，沈慕还换了身衣服。

　　深吸一口气，确定没有任何异味，沈慕才睡下。五点，鸡愉悦地鸣叫了。

　　沈慕醒来的时候，江璟正坐在他旁边。

　　“对不起。睡迟了,我现在去给你弄早饭。”沈慕打着哈哈，声音又酥又软。几根杂毛翘起。他伸手捋了捋,然而，并没什么用，杂毛还是不屈服地挺立着。

　　沈慕掐了一下表，7:30。

　　呀!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沈慕赶紧起来，连说了好几声“抱歉”。

　　“今天周末。”江璟瞄了一下沈慕的杂毛，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是晚点再说吧。

　　“那，今天，去逛逛”沈慕捏了捏下巴。

　　江璟想了想，这一天好像没有什么工作，最终同意了。

　　H市是一个较偏僻的内陆城市，城市贸易中心作用退化，人口主要聚集在外围的住宅区和工业区。人口老龄化、工业衰落、能源衰竭等问题困扰，导致H市经济发展缓慢、人口大量迁出。

　　即使是H市的市中心，也不是特别热闹。沈慕却紧紧地拉着江璟的手，生怕不小心弄丢。

　　慕慕导游开始工作了。

　　“师傅，早。”沈慕带江璟来到一处早点摊，向摊点师傅招招手,“两个煎饼果子，加香肠。”

　　“得嘞。”摊点师傅是一个和蔼的老头，一圈白发盖着头顶，饱经岁月风霜的眼角密布着树枝状的纹。师傅勺子一翻，一勺面糊入锅，嗞啦一声，油香扑鼻。师傅的手一刻都没停下，翻面饼，加香肠，打鸡蛋，加蔬菜，撒胡椒倒炒拉，一气呵成。

　　“你的煎饼果子。”师傅将两个热呼呼的纸袋递给沈慕。江璟刚要掏钱付款，师傅却收摊了，骑上车子准备离开。

　　“师傅，钱。”江璟掏出钱，

　　摊点师傅却摆了摆手:“小沈在手机上付过了。趁热吃呀!”

　　沈慕摆了摆手和师傅告别:“师傅，手机还有什么问题，记得联系我。”

　　目送师傅登车远去, 沈慕将前饼果子递给江璟。江璟冻得微红的指尖接过冒着热气的纸袋，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慕的脸。

　　沈慕手指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还努力鼓了鼓脸，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江璟垂目看了看手中的纸袋:“你付钱了。”言语中略带一丝失落。

　　沈慕很自然地向前走，开朗的笑又挂在脸上:“嗯。上周来的时候，我看他在手机店门口，站在门口。我就上去问他。他说想买手机，但又怕自己不会用智能手机。”

　　沈慕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嚼了几口，喉结一翻，咽了下去，继上没说完的话:“我给他推荐了一款价位比较适合的手机。教他注册了x信APP，让他和他在外地的孙子视频通话了。他一高兴，跟我加了X信。后来我知道了他卖煎饼果子，就顺便帮他弄了手机收款。”

　　沈慕又咬了几口煎饼果子，唇角微咧:“留守问题在H市也是个大问题。城市不发达，发展资金跟不上，周围扶助老幼的组织很难服务到位。”

　　江璟心有所思，响应了沈慕的话。留守问题不止是靠经济达到物质解决，也需要友善去根治。
　　[请为身边的留守儿童、留守老人送去关爱]

　　江璟感受到这个只留背影的大男孩的温暖，感觉他像太阳一样在发光、发热。他不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连沈慕也没想到，慕慕导游的工作进度条加速前进了。

　　按照沈慕的计划表，接下来应该带江璟去买东西。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沈慕遇上了电玩城。

　　慕慕导游大脑开始短路，导游工作直接罢工。三口两口解决了煎饼果子，把纸袋往路边的垃圾箱一塞，拉着江璟就往里冲。

　　“”之前都没来过电玩城，家里一直不让。今天终于开始放肆了。”沈慕的眼睛似乎在放光，眼睛睁大，似乎要把整个电玩城装进眼中。

　　慕慕导游立刻锁定了夹娃娃机。连投五个币，潇洒地握上操作杆，看似酷的操作，慕慕导游一次都没夹中。

　　“居然那么难。”沈慕眼巴巴地看着橱窗，手中抓着操作杆，头上的几根杂毛无力地低垂着。

　　同样的场景却是异样的故事。

　　——回忆开始线——

　　江璟泛起了思绪。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那时的江璟是班级第三。然后，他喜欢上了班里第五的女生，他们班的班花，那个女生性格开朗、天真浪漫，直接打动了他 。

　　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少年幻想着初次恋爱，他翻遍图书馆所有的浪漫主义诗集，构想了三天二夜，写了一封被公认为最浪漫的情书，亲手递给她。

　　“你会抓娃娃吗会的话 。我就跟你交往。”仿佛天生无邪的声音。

　　他回到寝室后，取出包在枕头里的被层层塑料袋包裹着的信封，掏出里面仅有的两块钱。

　　他将这两块钱贴身放在内衣兜里，这是他奖学金买完日常用具剩下的。他无比仔细，在校外的电玩城，他蛰伏了一周。

　　这一周，在冬天寒风刺骨的夜里十二点翻墙出校，电玩城呆到一点半回校。有一次还差点被宿管抓住。

　　好在一周的努力没有白费，他通过看别人、模仿别人、捕捉别人成功的技巧。在脑海中设想、如同数学假设一般一次次推断 。

　　最终，他出手了，他将两块钱毫不犹豫的塞进夹娃娃机，手掌里冒着汗，一连抓了五只公仔。有一只甚至是电玩城的隐藏彩蛋，一只电玩城定制的忍瞄公仔。

　　上帝很调皮，总是在人们幸运时降下灾祸，就连这样一个饱受打击的少年也不放过。

　　他目睹了他喜欢的那个女生，班里的班花，和班级倒三的男生接吻，在电玩城……在他刚抓出五个公仔的那天，那个女生的生日那天……他回头的时候……抓到娃娃那片刻的喜悦被泼了冷水……那个男生包下了电玩城……

　　“那个不会说几句完整话的傻子也在呀!”，“呦，五个公仔，自己抓的”，“别人可怜他，给他的吧!连本小爷都只抓到过一两只。”

　　周围的影子向他靠近，影子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尖锐。

　　他抱着公仔跑了,跑回空荡荡的寝室。五只孤零零的公仔陪着孤零要的他，所有舍友都去参加那个女生的派对……

　　人心，果然是一种难以琢磨的东西，即使是同在一间宿舍的舍友……他第一次觉得是这么累，心里是那么痛，他抱紧了公仔 ，泪花印上了床单。

　　后来，他考到了班级第一。再后来，他以年段第三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以他优异的表现，还受到慕耀的资助。

　　——回忆结束线——

　　江璟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沈慕以为他等太久不高兴了，手刚脱离操作杆。

　　“”我教你吧。”

　　沈慕还以为出现幻听了，不等他反应过来，江璟的手已经搭在他的手上。江璟前一秒还插在口袋里的温暖的双手，此时此刻，正捂着沈慕的手背，头贴在沈慕的肩侧。

　　慕慕导游大脑自动匹配文字……执子之手，与子……还没回过神，一个公仔已塞入怀中。

　　慕慕导游抱着一大袋公仔走出电玩城时，老板的心在滴血，一赔十的亏损啊，再算上进货的成本。老板打上点滴就可以直接送进医院了。

　　抱着一大袋公仔的慕慕导游笑着，两个梨涡看上去格外甜，几根不屈服的杂毛任性地翘着，随风摇曳，远远看上去像极了一只乖张的家养大型犬。

　　慕慕导游的工作进度条继续飞速前进。

　　午饭时间 ，沈慕吃得格外欢快。中午稍作休息，下午依旧愉悦。

　　慕慕导游带着江璟到各处景点打卡，逛街、喝奶茶、看电影……直到晚上十二点，两人面对着N中冷冰冰的铁门，进入校门的小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我给门卫大爷打电话。”江璟哈着白气，泛红的指尖触在手机屏上。

　　沈慕却把他拦下，“江哥哥会翻墙吗这里，没有监控。来。”沈慕走到N中的墙边，向江璟伸出手。

　　“嗯。”江璟愣了一下，搭上沈慕伸来的手。

　　路灯紫蓝色的光芒覆映，梭梭的风声，几点星子点缀夜空。两道影子从墙上飞过，浅色的衣服反射着光，一瞬而逝，只留一刻美丽的颜色。

　　谁的青春没有飞跃谁的夜空是一片漆黑星光就在指尖，银河流动，心念不变。

　　我在等，等我们未来的一天。我的江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