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快意当少年 若失掉能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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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心头一热，随手摘下手边的树叶，想也不想便向那人飞去。
树叶轻薄，当然无法伤人，但他白昼现今是什么功夫？那树叶儿上贯注了他七成的真气，在飞至的瞬间便割断那汉子的喉管。
两人心下都略宽了宽，却听见那少年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嘴角挂下一丝血痕，想要走几步，却始终是后力不济。
白昼越看越急，正欲翻身下树去助那少年，却感到曾复雪拉着他的袖子，他回头一看，曾复雪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必现身。
“我们并不晓得他们的恩怨，还是少惹些事吧！我可不想耽误了我玩的时间！”
“难道就任他如此？小孩儿不懂事，快让我下去！”白昼皱皱眉，想从她手中取出那截袖管。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曾复雪烂漫一笑，并不放开他的袖子，双眼看向树下那领头汉子的一匹马，忽地将手指靠近嘴边，吹出短短一哨。
说来也奇，那一哨吹出后，原来那匹正烦躁不安地拨土的马儿立即停下了脚下的工作，双耳竖起来，似是在聆听着什么。
曾复雪再吹一声，这回的哨声音长而低沉。那马儿一听。短嘶一声，腾起双蹄，奔至那少年身边，伏下身来，静静趴在地上，不急不躁，将身体卧到少年能爬上的高度。
少年见马如此，自是一惊，但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下便抬腿跨上马身，轻轻一笑，抬首道：“多谢高人出手相助。阁下既是不愿告知名讳，在下便不便多问，日后阁下如有用得到在下之时，尽请驱遣。”
言罢，那少年一拍马身，直向林外奔去。不一会儿，便奔出林区。
两人跳下来，白昼抱臂打量曾复雪：“小家伙，还蛮有些本领嘛！”
曾复雪调皮一笑，也不多说，白昼环顾四周，见天色甚晚，倒也不必在此地多作耽搁。自是携了曾复雪回去客栈，一夜也还算得平静。
夜半时分，白昼腰畔的长剑在西塘静谧的空气中轻轻长吟，无人闻见。
两日之后，他们才来到了真正的西塘镇上。小镇热闹，米铺，绸庄，酒家，商号等店铺的帘旌随风而舞。街上行人，固然没有西湖畔的熙熙攮攮，却也有别出一番的繁盛景象来。
白昼与曾复雪再临街一家茶楼之上坐定，语笑晏晏，却是饮着极钢极烈的女儿红。三杯酒入喉，两人嘴角笑意更浓。
曾复雪放下杯子，偏头望着茶楼之下的景象，笑道：“听我师父说，在闻夕阁里当杀手的哥哥姐姐，都是不能喝酒的呢！”
白昼撇一撇嘴，好似浑不在意一般：“那又怎样，高兴便是。你小小年纪，你师父难道不管着你？哪来这么多规矩？”
曾复雪也不看他，返手执起杯子又是一杯，就行有些上来，她颊上略略有些红，双眼却越来越明亮，丝毫未显醉态。
“好吧，我争不过你！你且告诉我，你今日，来这里，却是为何？”
白昼看她一眼。轻吐一口酒气，淡淡道：“找我兄弟。”
“你找了很久？”
“唔。”
“那我同你一起吧！”
白昼仰头呼吸一大口清冽的空气，瞟一瞟倚窗看景的曾复雪，忽地一笑，道：“这个自然，你师父让我好好照料你，我岂有弃你不顾之理？”
曾复雪听他这样说，更是开心，她一笑，从窗边走回方桌，道：“那便好极，你这人不拘泥于礼数，却是我最喜欢的！同你一道找你兄弟，必定极是有趣，好极好极！”
白昼苦笑，望望曾复雪，摇头道：“我白氏一门八年前遭南晋门尽数杀害，我兄弟四个是靠了爹爹以命相护才得以逃生，我那其他同胞现今尚不知漂泊何处，这今后相寻，凶险自不必说，有甚么好玩？”
“非也，非也！”曾复雪一笑，摇摇手中的酒杯：“我师父常对我说‘人生在世，区区数十年，若失掉能够纵横四海，持剑浴血的机会，那岂不是白来一遭？’，我看今日，就是如此啦！”
“咦，萧公子那么雅致的人，竟也会像我一样说这些话！”白昼忍不住笑道，眼里有寻得同道的欣喜：“我本想遵你师父之嘱，将你暂且托放于邻舍家中，现下一来，你执意要随我去做那‘纵横四海，持剑浴血’之事，我便由你！只是照料却是照料不成了！”
“那又何妨！”曾复雪漫不经心地持酒，小小的脑袋向前一扬：“喏，你看，热闹来了！”
白昼闻言，转头过去。
茶楼之上的其余客人不知何时已然离去，几个布衣少年跃上马来。有个少年皱眉向他二人坐的地方一瞟，白昼一愣，抱拳笑笑，依旧转回头去喝酒。
且看那茶楼之上，六个布衣少年缚着一个被粗绳捆住的青衫书生。台阶之上，又走上十余个人来。看那相貌身形，想必都不过十几岁，然这群少年却皆是身配刀剑，步伐轻盈。
白昼一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心中暗自估量，这些少年当是个个身负武艺，虽然进度参差不齐，但内功却似都师从一个路子。这可奇了，他行走江湖这许多年来，并未曾听说那一个门派之下有这许多的少年子弟。
正待他起疑之时，台阶上忽又走上一人来，这人身佩一柄白鞘红纹长剑，论步法，却是高出那一群少年子弟许多，却又远远不及那日林中遇见的少年。乍一看，那人也不过十余岁年纪，相貌英朗，眉间眼角，处处盈着英气。
白昼一见，便暗自点头。只是不知这一干少年带着一个书生，到这小小茶楼上来，却是做什么？
那人方站定，街上便响起一阵脚步嘈杂之声，白昼与曾复雪向下看去，原来这座茶楼之下，已站满了官兵。
“风寻剑！你小子莫不是活得腻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今天带的人，可比你多十倍，快把少爷给老子送上来，本大爷饶你不死！”
原来那人名叫“风寻剑”，只听他听了这话，略一寻思。侧身对身旁一个布衣少年低语了几句，那少年点点头，径直走到栏杆边，向下喊去。
“西塘府的狗仔们，你家老爷贪污受贿，还要知法犯法，竟敢私通考官，先取了科举试题，当真卑鄙之极！楼下的乡亲，有哪一位知道科场舞弊的惩罚？”
当下街角便有一个少年笑嘻嘻地走出，向那楼上回喊：“怎么不知道？科场舞弊嘛，这罪也倒小得很，不过是将那舞弊之人的脑袋割下来给大家伙儿看一看便是！哈哈！”
他的声音甚是洪亮，整一条街都能听见，茶楼上那些少年一起大笑起来，白昼和曾复雪也微微笑了，只有那青衫书生兀自缩在墙角，脸孔惨白，额上有密密汗珠渗出。
楼上那一干官兵听到这些话，知是实情，与面子上便有些挂不住。又看见一条街的街坊小贩无不抿嘴窃笑，官兵们侧耳细听，更是恼怒，为首的那人“铮”一下拔出一把铁刀来，破口大骂：“滚你奶奶的，兀那小子，在这里信口开河，老子没时间和你废话，快将少年恭恭敬敬送下来！”
风寻剑朗朗一笑，晏然道：“这位官爷真会说笑，我们并没有信口开河呀！东铁儿，把信给官爷们念念！”
东铁儿应了一声，踏步向前，接过风寻剑手中的一纸书信，大声念道。
“致翰林张姓学海大人，近来安否？一月之后新帝将行科举之试，吾儿不才，愿请大人现行指点一二，日后在下自当以犬马之劳报效大人。今鄙人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请大人笑纳。”
念到这里，几乎是整条街的街坊都一齐大笑起来。笑声中，风寻剑清朗的声音响起：“张大人的回信，还要念吗？”
白昼自觉好笑，原来是科场舞弊之事，这可是自己第一次遇上，不想那一干少年倒也真有办法，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截住这两封书信，这一招自己倒真需好好学学！
楼下有人终于忍不住大骂：“他娘的，竖子伪造书信，血口喷人，今日看来是留你们不得了！”言毕，楼下那百来名官兵皆大吼，拔出刀来，直指茶楼之上。
“楼下狗官兵们，不敢上来么？”
“有种就放箭上来啊！你爷爷们不怕箭，你们尽管放，只是这卑鄙狗官的儿子，却是不晓得躲不躲得过！”
“咱们风二爷先替朝廷宰了这肚里没半点墨水的假书生，免得脏了皇上的刀！”
“……”
这一干少年热血上来，便纷纷开口，毫无顾忌地向那群官兵骂去。
“不好！”
白昼忽大叫一声，欺身上前，斜劈一掌，情急之下已来不及拔剑，楼里忽就静了下来，只见一名临床的少年臂上正插着一柄铁刀，看那式样，分明是西塘府的兵刀。
方才楼中太过吵闹，白昼未能在刀发出时辨出，待到铁刀飞进窗口他方觉察，赶忙一掌劈出，以掌风带开刀锋，所以那刀才没有插进少年的心口。
可即使是插在臂上，也足见发刀那人的狠辣。刀刃裂开骨血，从另一头穿出，一条手臂已被血浸透。那少年却也坚强，只牢牢咬住嘴唇，滑坐在地上。
白昼忙奔过去，出手迅捷，顷刻间已点了那少年好几处止血止痛大穴，内力暗运，忽一伸手，并指为他夹出那把刀来。回头向曾复雪使了个眼色，曾复雪会意，将怀中的止血金创药掷将过来。
白昼接了，将药粒碾碎，细匀地覆于那少年的伤口之上，又从自己衣上撕下一截干净布条，将那少年的手臂扎了起来。舒一口气，弹指解开了他的穴道。
白昼这一系列动作当真是熟练之极，竟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一丝停滞。那一众少年都看的呆了，唯有曾复雪笑眯眯地点着头。
“大家将茶楼里的屏风都搬到窗前，然后撤到屏风之后！”
风寻剑向白昼一抱拳，表示感谢，又派了两名少年将那受伤之人扶至一旁，便将全副心思移至楼下官兵，指挥手下之人设法御敌。
“夺。”“夺。”
在几名少年搬移屏风之时，又有几把铁刀自楼下掷了上来。显然，都是看准了那些少年才发的刀。只是他们早已吃过刚才的亏，当下便警觉了很多，几把铁刀，无一伤到人。
狗官仗势，阴险卑鄙！白昼倚着一面墙，忽觉一阵怒火自心头涌起。他的手不觉握紧了腰畔的剑柄，只待那些官兵攻上来，便欲与之一拼！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快意当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