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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春江花朝秋月夜 当刀锋割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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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刹那,月入中天,星辉大亮。钱塘江面恍若泛起灿灿金光,一泻千里。
那妇人拔出了雪亮的匕首,颤抖的手毫无章法地向秋官儿颈间割去。
“啊….”曾复雪惊呼,她想要大声上前制止,却被惘然牢牢拉住,无能为力。
当刀锋割破秋官儿的颈子,那妇人竟然将嘴贴了上去。
“小复儿……”惘然浅笑:“你知道么,她不在杀人,而在救人。”
“女儿行之毒,有唯一的解法。”
“这毒气每日在体内流转,每经过颈动脉一次,就是一个周期。待到月圆之时,毒性最强。”
“那那母亲,是在帮秋官儿把毒血吸出吗?”
“血流这么快,只有…..一命换一命。”
“啊…那母亲,她要自己饮下毒血?”曾复雪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了唇。
“可惜…“惘然望着空空荡荡,杯盘狼藉,尸体遍地的船舱:”可惜裘府的人都已经走了。“
“若是他们看见这样的爱,又会怎么说呢?”
滚烫而腥涩的血被妇人一口口吸入喉间,就如她对女儿的感情,那样浓烈,刻骨,却无能为力。
吸尽了那‘女儿行’之毒在月圆时最为强烈的毒血,那妇人喘息着看向秋官儿。
虽然面白如纸,气息微弱,但是可以看出,她已无生命危险。
“公子…..”妇人强笑着看向惘然;“我躲了一辈子,这会儿总算做了件让自己不愧的事情。”
“多谢公子。”
“请好好照顾兰秋……拜托…..”
妇人眼神一变,用那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那时,她的手是不抖的,是那样坚定如铁,一如她女儿的样子。
“小复儿……..”惘然叹着,俯身合上妇人的双眼:“这样,才真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
“裘家的人..我….来这世上一遭,都是为了什么呢?”
月光透过小窗与他相对,寂寂无言。
深秋的夜里,江水寒冷如冰,映射出他迷离深邃的黑色瞳仁。
其间旦暮闻何物?杜绝啼血猿哀鸣…..
翌日清晨。
还是有许多人站在兰余镇大大小小的拱桥上向江面张望。
“咦..这可奇了…只是一夜之间,这船怎么…..?”
“邪得很哪,听说咱越阑居的秋官儿,是裘府的人!”
“怎么地,难道穿上死了人不成?”
大人们竞相张望着,孩童们跳上跳下,江心那艘画舫,不知什么时候已褪下了珠帘罗帐,换上了素净的白布白花,舱内隐隐有灯笼的光芒,烛心在跳跃着,画舫里却似无人,悠悠地任凭碧波将它托着,缓缓前行。
拱桥上有一家客栈,此时客栈有一扇窗户开着。
窗户内,一个白衣公子倚窗而立,扶着一个躺在榻上的蓝衣女子,还有一个雪衣垂髫的孩子在玩着一只小鸽子。
“看见了么?”目光悠长,悠长。白衣公子遥遥向远方一指。
蓝衣女子默默点头。
“饿了么?我下去给你找点吃的!”白衣公子微微笑了,携着那孩子走下楼去。
蓝衣女子怔怔地望着白衣公子下楼的背影,俯身下床,拿起了几上的琵琶。
如清泉,如金玉,如佩环…….
——还是轮指!
指尖轻盈而跳跃,在琴弦上舞着,舞着她人生的迷茫,疼痛,相思,痴狂。
她的指下,是那一曲“天山之春”。
白衣公子行至楼下,闻得楼上突然传来的琵琶声,脚步突然一滞,缓缓从曾复雪手中接过那鸽子,从怀中抽出一封信和一个小袋子,绑在鸽腿上,任那鸽子向上飞去。
“走吧!”他嘱咐了小二几句,拍拍身旁的孩子。
“什么?”孩子有些莫名:“不是去给兰秋姐姐,找吃的么?”
“走吧,小复儿。”惘然摇头一叹:“小复儿,要学着去当一个过客。”
“啊?”曾复雪不明就里,被他牵着走出了客栈。
琵琶声一直未停,大大小小的拱桥上,行人已经退去。新的一天伊始,大家都开始忙活起来。
兰余镇,重又恢复了江南的喧闹与繁华。
越阑居的歌楼上,又换了一批听曲儿看戏的公子哥儿,舞姬依然美艳,琴女弹拨动人。
小船渐行渐远,渐渐地驶离了兰余,白衣公子迎风吹箫,衣袂轻扬。
他和的,是越阑居的歌声。
“翠钗分,银笺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
“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没行云。”
“凤城远、楚梅相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
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
=========================THE END=================================
BY:功夫狸猫
2009.4.6~200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