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琴师》红烧肉与薄荷糖

3、胸口碎大石

　　苏凌安坐在床沿上，见谢卿和沉默着喝茶。

　　“我偷偷翻窗出去总行吧，不让他们看见。”

　　谢卿和还是只喝茶，不理他。

　　苏凌安穿着里衣讨好地往他跟前一凑，“今天夫子庙灯会，都说好了我去的，你不把我抓进来，我弹完琴就能走了的！”

　　谢卿和终于掀起眼皮，淡淡开口，“你要和谁逛灯会？”

　　“我妹妹啊，说好了带她去看胸口碎大石的。”

　　“你妹妹的兴趣爱好挺独特的。”

　　“那你别管，快把衣服脱了！”

　　“？”

　　苏凌安见他眼神诡异，连忙解释，“不是，我穿你衣服出去，你再找人给你送一件来，一会儿我妹妹等着急了。”

　　“你求我。”

　　“求你了。”接的那叫一个顺溜，能屈能伸就是好汉，更何况他理亏。

　　“……”

　　谢卿和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当着苏凌安的面，缓慢地解开自己的外袍。

　　修长的手指在苏凌安眼前直晃，苏凌安突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诡异，还有点让人脸红。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身材不错。”夸的敷衍。

　　“在仔细看看？”听的人却认真。

　　谢卿和说着手指就勾上里衣，作势要脱。

　　“不了不了不了。”

　　苏凌安接过他的外衣利索穿上，带着体温，不由得脸上又一热。

　　“回见。”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就翻出了窗子。

　　翌日，苏凌安过来却发现他弹琴的位置特地加了层薄纱，把他挡在里面。

　　风月的客人咂舌，瞧这新来的狐媚子琴师把谢卿和勾的，看都不让人看清楚了！

　　没等苏凌安咂摸出什么味来，他却听客人讨论——

　　“欸你听说没，银铺掌柜说昨天有人给谢卿和送了套衣服进去！你说说这得多激烈！这小娘子劲把谢公子的衣服都扯坏了！”

　　“呦是么！”

　　“可不是呢！”

　　苏凌安吓到弹错了音，弦应声断了，众客人噤了声，不再说这谢公子新宠的闲话。

　　从这日起，谢卿和每天都赶在苏凌安走之前当着众人的面把人捞走，往屋里一塞。

　　其实也不做什么，就是每天换着花样给苏凌安看些新鲜玩意，好吃东西。

　　苏凌安本安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又唱的哪出戏。但是新鲜玩意确实好玩，好吃东西也确实美味，他感觉自己就是在陪着谢卿和打发时间，在屋里喝茶聊天，倒也发现了谢卿和这人其实不错。

　　还有点寂寞。

　　他和妹妹从小都羡慕乌衣巷里那些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小孩，现在才隐隐约约发觉，王孙贵族身份给他们带来的枷锁。

　　一想到这，望向谢卿和的眼神不由得有了些温情。谢卿和把苏凌安的转变看在眼里，觉得他手下出的这种笨招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金陵城的姑娘们一开始只觉得谢公子是图个新鲜，但那么久过去了，瞧着谢卿和这次还真有点认真的样子，不免酸了。

　　这会儿时间晚了，到了他该走的时候了，但今天谢卿和没来。风月的姑娘们可算抓到机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他指指点点。

　　“我觉得她还没有梅姐姐好看呢～”

　　“是呀，你看看她那胸脯平的！”

　　苏凌安内心嗤笑，不平还得了？

　　姑娘们又说，“你别得意，公子就是一时新鲜，你看他今天没来吧，他去陪着李将军的小女儿游船去啦！”

　　“就是，你跟我们一样，别想着谢公子真喜欢你，人家将军的女儿才配得上呢。”

　　苏凌安一开始听她们说话只觉得好笑，毕竟她们嘲讽错了对象，他就不是个姑娘，更谈不上与偏好女色的谢卿和有什么特殊关系。

　　但这话，听着听着他就觉得不对味了。

　　只觉得心口憋闷。

　　他往窗外望去，对岸上的矮屋户户挂着灯笼，朝歌暮弦的秦淮河一派的歌舞升平，到处的灯火楼船、绿柳婆娑。

　　这回没见着谢卿和，嗤，爱陪谁陪谁吧，小爷今天也不陪你了！

　　说不上哪来的气，苏凌安袖子一甩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