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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章六十九 诡秘加罗、 ...

  •   忆苏子几人连日行路,一身狼狈,逃出沼泽地带,终于在数日后的夜里,来到加罗主城——千塔城外不远处。
      时节已入深秋,夜寒深重。苍凉荒野中,一道孤灯立在路边。
      忆苏子与鲁壮壮自然而然地向孤灯后的漆黑山庄走去。
      江谷庭却感到瑟缩,拦住两人:“我们还是不要往那去吧?”
      “今晚在那落脚。”忆苏子回头说道,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鲁壮壮见江谷庭十分害怕,豪迈地一把搭上他的肩,硬推着一同前行:“哎呀,小江,你用不着怕,那是个好地方。”
      江谷庭不置可否,揪着心被鲁壮壮推进庄中。
      初入庄中,仍是一片漆黑,不见人迹。
      不时有风呼啸,卷起破布打在江谷庭腿上,吓得他立即要跑。
      就在此时,庄中忽然灯火大盛。暖黄、红火的光亮透过每一个窗口,将中央空地照得透亮。喧闹人声陡然作响。整座山庄霎时热闹起来。
      忆苏子和鲁壮壮面露欣喜,更向里走去。
      江谷庭却觉得更加诡异,仿佛百鬼现世,连连向后退去。
      “是二位啊!”一庄主打扮的男子从主屋走出来,认出忆苏子和鲁壮壮。
      “你这,今儿倒是热闹!”鲁壮壮熟稔地抱住男子。
      “别介意,在这开酒庄,夜里遇着外人,总有几分忌惮。”男子拍着鲁壮壮后背,谦声道。
      “施庄主,从你来加罗后,许久未见。”忆苏子也招呼道。
      “哎。”施庄主一想到自己身处加罗这邪门地方,管理暗桩,便是一声大叹,而后摇头,揽着忆苏子和鲁壮壮便要进门:“不提、不提,你们来,我高兴啊!”
      “等等。”忆苏子回头,扬着高兴的笑容,叫江谷庭道:“来啊!”
      江谷庭从旁观察许久,见施庄主确实不像是个鬼,于是迟疑跟上。
      施庄主见生面孔,惊喜道:“哟,好俊俏一公子,怎么跟你俩一路?”
      “恩……”说来话长,忆苏子一时不知从哪说起。
      “嘿!他俩相好!”鲁壮壮着急进屋喝酒,替老忆解释道。
      施庄主更惊了,待要问,却被鲁壮壮强掳进了屋:“老施啊,酒呢?酒呢!时间不多啊,赶紧拿出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们坐,我去取酒!”豪爽的笑声自屋中传出。
      三人在伪装成酒庄的盘鸦城暗桩中畅饮通宵。翌日,忆苏子捂着阵阵刺痛的脑袋醒来。
      “起来,起来。”她拍打着鲁壮壮,又看江谷庭:“不是,你就喝了一杯,这会还不醒?”
      鲁壮壮与江谷庭艰难醒来,双双抱头发愣。
      “老忆,要不明儿再走?”鲁壮壮提议道。
      忆苏子强忍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坚定道:“不行,留到晚上还得喝。”
      鲁壮壮闻言,一阵揉搓全脸:“也是,谁忍得住不喝老施的独门陈酿啊。”
      此时,施庄主拿着三套衣裳进屋,“哟,都醒了。正想来叫你们,看看衣裳合不合适?”
      恩?忆苏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困惑地看着他手上一模一样三套黑底红纹的衣裳,一会儿才想到:“哦!教袍!给我,换上试试。”
      三人陆续接过教袍穿上,摇身一变,俨然寻常加罗教徒模样。
      “行!没问题。”施庄主打眼一看三人,点头道:“你们立刻启程?”
      “没错。”忆苏子说着,将脸塞进洗脸盆里的凉水中。
      “万事当心。加罗不比其他地方,更像是一个教派。不合规矩的言行,绝不能做。”施庄主叮嘱道:“更不能脱下教袍!城里人人都是教徒,人人都是眼线。”
      “明白。”忆苏子回道,拿起行囊就要出发。
      施庄主却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我给忘了!你等等!前几天来了给你的信!”
      鲁壮壮与江谷庭闻言,感到奇怪,怎么有人提前把信寄到这来?
      忆苏子沉默不语。她知道是谁。就在文曲城见到究竟后不久,忆苏子对他的病实在拿不定主意,于是便寄了封信前往铸海江城,向印光大师解释情形,询问往后该如何。
      施庄主正要出门去取,鲁壮壮眼珠子一提溜,忽然跟上:“哎,老施,我跟你去取,免得你来回跑。”
      不等忆苏子拦,他便跑了出去。远远的,只听到,鲁壮壮自以为压低嗓门的声音传来:“老施,你那陈酿还有没?给我一瓶,我在路上解闷啊。”
      屋中,忆苏子和江谷庭闻言无语……
      等待鲁壮壮取信归来期间,忆苏子无意间瞥到江谷庭穿错了外袍,“错了,这根系带要从里头穿出来。”
      江谷庭低头看自己,解开系错的结,拎着带子,怎么也找不到忆苏子说的里头的洞:“哪里?”
      忆苏子看不下去,只得自己上手,拿过江谷庭手里的带子,一手便掀开他的外袍:“别动。”
      “哦。”江谷庭乖乖等着,视线在屋中无聊地乱晃,忽而余光看到忆苏子垂着脑袋,露出的一对小巧耳朵。
      像朵黑木耳,不,白木耳。江谷庭垂在腿边的手指蠢蠢欲动。
      “忆苏子。”江谷庭忽然叫道。
      “恩。”忆苏子随意应道,正专注纠正江谷庭一身系岔的结。
      江谷庭没再说话,抿了抿嘴,片刻,兀地伸手捏住了忆苏子的耳朵。
      “恩?”忆苏子奇怪地抬头看他。
      江谷庭不说话,又捏了捏耳朵,随即嘴角、眼底溢出一丝笑意。
      忆苏子感觉到这家伙脑袋里一定在想什么,盯着他,拧起了疑问的眉头。蓦地,她感到江谷庭的手指在耳廓划过、落下,捏住了耳垂。
      当他冲她眼睛一亮,忆苏子突然间犹如开窍般,明白江谷庭在想什么了。瞬的,她满脸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江谷庭见状,有意又捏了一下耳垂。
      忆苏子脑海中,白雪之上耳垂被轻咬的触感呼之欲出。
      江谷庭见忆苏子下意识抖了抖,不由俯身,双臂环绕,想要拢住她时,忆苏子忽然一拍他的外袍,:“好了。”
      江谷庭感到一丝异样,抬眼去看忆苏子的双眼,只见她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悄然退开自己身边。
      他伸手想要去牵她的手。忆苏子再次用背起行囊的动作,暗暗地躲开了他的手。
      “老忆,我拿到信啦!”鲁壮壮呼喊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江谷庭盯着忆苏子往外走的背影,满心奇怪之余,无端感到一丝惴惴。
      门外,忆苏子匆匆迎向鲁壮壮,嘴里胡乱应着,满腹心思却在想,亏得她躲得快,不然江谷庭又要起心动念了。
      “老忆?老忆?看信啊?”鲁壮壮见忆苏子拿着信不动,奇怪道。
      此时,江谷庭从忆苏子身后屋中走出来,神色如常。
      “哦哦。”忆苏子敏感到仿佛后脑长眼,觉察着江谷庭一点点走到身边,手上忙乱展开信。当她一字一句看下去,心思终于沉静下来。
      果然是是究竟的师傅,印光大师的回信。一通闲言碎语、东拉西扯,到末尾,印光大师才提到究竟。他托忆苏子帮忙问他徒弟一个问题。
      忆苏子看完信,沉默少倾,那句问话在心里辗转。如今回信倒是有了,可人又被阿烟带跑了……哎,解决了婴舌,再去找吧。
      “有事?”江谷庭问道。
      忆苏子回过神,自然回道:“恩,不算事,出发吧。”
      江谷庭于是压下心中异样,跟着离开酒庄,向千塔城进发。

      短短一刻钟,三人便带着婴舌来到千塔城近处。三人仰头眺望,俱是瞠目结舌。
      高耸城墙包围之下,不见千塔城中一物,只有一座纯白人像的巨颅突兀地露了出来,仿佛悬浮在半空中,监视着周遭一切。
      “那是什么?”江谷庭低声问道。
      忆苏子和鲁壮壮也是头回来千塔城,齐齐摇头,无法解答。
      此时,三人身旁接连路过几个身穿教袍的行人,走到他们前头不远处时,便会对着纯白巨像跪拜。
      三人见状,悄悄走到跪拜处学样,同时探听他们口中念的是什么:
      “尊敬的加罗先皇,愿你们的力量眷顾加罗。”
      三人这下明白了,原来巨像是加罗先皇。但,哪里来的们?
      直到他们顺利进入城中,才豁然明白。只见城中央,纵列着八座人像,皆是纯白,只不过自前往后愈发巨大。最前头的人像是加罗一世,大约丈高,最后一座,也就是他们在城外看到的巨颅人像是上一任皇帝,加罗八世,大约十丈高。
      “这是在比谁大吗?早死的吃亏啊。”鲁壮壮纳闷道。
      “不只人像奇怪。”江谷庭打量四下,碰了碰鲁壮壮示意道:“你看边上,到处都是。”
      鲁壮壮顺势看去,只见中央一条大道直通皇城,然而寻常街道建筑上,却无处不刻着奇怪的符文,与教袍上的花纹一致——菱形方块中央是层层叠叠的螺旋线条,间以鲜红与驼色交织。
      “这是什么东西?”江谷庭低声奇怪道。
      “或许是大地之阴。”忆苏子回道:“具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我只听说加罗信奉大地母神,大地母神孕育大地之阴,是加罗皇室邪术力量的来源。”
      听完忆苏子的话,江谷庭走在路上更觉可怖。
      忽然,一个穿着教袍的孩童冲到路上,撞到了忆苏子。他手中的旗帜掉落在地。
      “当心。”忆苏子顺手捡起旗帜递给孩子,余光看见旗帜上不仅有大地之阴的花纹,更浓墨重彩地写着一句口号:伟大加罗,一统九国。
      江谷庭和鲁壮壮也瞥见了那句口号。三人错综复杂地目送孩童摇着红黑的旗帜,一蹦一跳远去。
      “呼,别管了,办事要紧。”忆苏子吐出一口气,缓解胸中莫名压抑,带着两人继续前行。
      他们很快来到一处喷泉广场前,这里正对宫门,便于观察情形。
      忆苏子打算寻个时机潜入宫中寻找与婴舌有关的线索。
      “确定只有加罗皇室才会邪术?”江谷庭有些忐忑不安地观察着周遭,边问道。
      “大约吧。向施庄主确认过。”忆苏子喝着茶,回道:“别这么紧张。”
      她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四周,面上却装得悠闲。
      “哦。”江谷庭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显眼,立刻埋头专心喝茶。
      然而,正是此刻,忆苏子忽然发现宫门一开一关,一队禁卫军鱼贯而出,直冲广场而来。
      禁卫军气势汹汹,忆苏子不敢移开视线,但心中愈发惶惶不安起来。当禁卫军踏上广场的一刹那,她终于坐不住了,低声喝道:“不对,先撤!”
      鲁壮壮和江谷庭闻言,立刻起身要走。
      但是,不等三人转身,禁卫军首领便隔空喊道:“那边三个!站住!”
      瞬时,广场上所有民众都停下脚步,将目光紧紧锁在三人身上。
      忆苏子头皮一紧,大庭广众之下,这怎么跑!
      禁卫军转眼已经来到三人身后,几下抓住了江谷庭。
      “上。”别无他法,忆苏子只能喊上鲁壮壮一块硬着头皮干。
      谁料,就在两方刚刚对上之时,禁卫军首领一声呐喊:“伟大加罗,一统九国!”
      ‘呼啦啦’四周驻足围观地教徒民众们,霎时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丢下手上物什,红着眼便扑向忆苏子二人。
      鲁壮壮当即愣在原地,眼看着人潮涌来:“老忆,这还杀吗?”
      忆苏子看着四周老老小小一起冲将过来,犹豫片刻,无奈收刀:“哎,算了,人多力量大啊。”
      忆苏子一束手就擒,电光火石之间,禁卫军们便当头把三人打晕在地。
      晕倒之前,忆苏子只看到满眼黑黑红红的教袍,心道,真疼……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再次醒来之时,已是日头高照。刺目的日光晒得刚睁眼的忆苏子瞧不清眼前景象。
      过了一会,只听到鲁壮壮在身旁喊道:“哎哟喂!被人上刑了!”
      忆苏子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被铁链绑在了铜柱上。铜柱底部,火焰刚刚燃起。
      铜柱立于一处高台上,台下四周,教众聚集,正在齐齐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忆苏子凝神一听,发现他们这是在为召唤大地之母做进贡祭祀。
      “你们还好吗?”忆苏子向后方问道。三人被分别绑在铜柱三侧,互相看不见。
      “现在还好。”江谷庭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鲁壮壮嚷嚷道:“热啊,老忆。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咱们三个现在是活人祭品。”忆苏子刚刚从教众口中听到了祭词:“要被他们供奉给大地之母。”
      “啊?”鲁壮壮长声惊疑。
      “怎么会这样?我们才进城。”江谷庭惊疑之余,怎么也想不通。
      忆苏子焦急扫视四周,试图找到脱身之法。及锋就在她背后,可是她够不到。
      “不是我的错觉吧?我怎么觉得铜柱变热了?”鲁壮壮一门心思感受铜柱情况,稍有不对劲立刻嚷道。
      忆苏子闻言,翻开手掌摸了摸铜柱,:“……热了。”
      “啊——他娘的不是这么快吧!”鲁壮壮哀嚎。
      忆苏子想象得到本就体型肥硕地鲁壮壮有多难受,日晒加炙烤,连她的额头都已细细密密布满汗珠……
      “你还好吗?”江谷庭稍显镇静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我没事,你呢?”忆苏子问道。
      “没事,会有办法的。”江谷庭轻轻浅浅的安慰声,仿佛一股清流在忆苏子心里划过。她终于平静了些,重新开始想办法。
      铜柱逐渐炙热之时,奏乐声突然响起。
      高台近处地宫殿中,一名身着黑底红金纹饰的长袍祭祀手舞足蹈地现身,头顶还带着又高又尖的黑色帽子。
      铜柱上三人一时看不清祭祀面容。
      高台四周,教众们在祭祀现身时,齐齐跪地,高喊道:“大祭司!”伴随着大祭司仿佛骨折般的每个舞蹈动作,教众们熟练地唱着祭祀词。
      奏乐达到高潮,全场连连跪拜时,大祭司开始不停旋转。
      “别转了,眼晕……”鲁壮壮已然颓丧,气虚道。
      突然间,大祭司一个踉跄,鲁壮壮意外看到了正对自己的大祭司的面容,竟然是阿烟姑娘!他当即大喊道:“阿——烟——姑——娘——!”
      “谁?”忆苏子和江谷庭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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