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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章六十七 辟谷草、旧 ...

  •   鲁壮壮在林地间转了个圈,遍寻不见两人。
      “嘿,奇了怪了,方才难道是看花了眼?”他摸着脑门困惑不已。
      忽然,‘哎哟喂!’鲁壮壮一边不死心地观察着林子,一边倒退,没留意到脚下有几个浅坑,被绊了个踉跄。
      “什么玩意儿?”鲁壮壮奇怪地往下一看,只见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之上,突兀地被掀开了几道浅坑,露出底下的泥巴,“谁把这草踹成了这样啊?”
      其实,这是阿烟泄愤时踹下的痕迹。
      “哎?这是什么?”鲁壮壮无意间发现其中一个浅坑中,有一角异物,浑在泥巴中瞧不清模样。他捏住那一角,想把它揪出坑外,可轻轻一扯,却发现纹丝不动。那东西比他预料得大得多。
      “哼~”鲁壮壮松开手,不服气地一提裤腰、蹲下身,打算把坑挖大一点再把这玩意儿拔出来。在花力气这件事上,他老鲁可不认怂。
      ‘啪啪啪’遮盖在其上的泥土被鲁壮壮刨飞在坑外。渐渐地那东西露出了一些模样——是一块厚实又粗糙的布,泥土覆盖下隐约可以辨认出绛红底色。
      “呼——”鲁壮壮拍了拍手上的泥,拉住布开始往外拔:“额——额——”
      坑外连成片的草地开始松动,半晌,一块巨大的绛红色布从地里被拔了出来。鲁壮壮连人带布翻倒在地。
      “噗噗噗”扬起的尘土落了鲁壮壮一脸。他吐着土渣子,起身去看自己拔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当他把布上的泥土拍开,面前展露的东西令他一惊:
      “怎么是盘鸦的城旗!”
      一面十尺长、八尺宽的绛红色旗帜铺展在绿茵地上,上面的盘鸦二字,笔墨漆黑,遒劲而有力。
      鲁壮壮站在旗帜前,久久不能回神……

      雪山脚下,漆黑木屋内,贺赖崩巴激动地抱着一篓子碎蓝草,几乎要感动流涕:“好哇、好哇!太好啦!果然是有功夫的人,雪山说翻就翻。”
      正当他要把篓子收进柜中时,忆苏子一把按住,面色不悦道:“先把解药做了。”
      “那,这这这这……”贺赖崩巴小心翼翼地指着篓子,满眼迫不及待的样子。
      “现在,只不过让你看看而已。”忆苏子说着把篓子拿到了身后。
      贺赖崩巴脸上陡然升起一阵恼怒,然而忆苏子只看他一眼,又立即露出委屈无奈的神情:“我不是有意不告诉你们,碎蓝草晚上会发光的……”
      忆苏子眉头一拧,不耐道:“晚了,赶紧做解药。”
      贺赖崩巴只得埋着头去柜子里一阵翻腾,拿出了制作解药所需的东西。就在他碾草药时,无意间瞥见了忆苏子颈项处,有隐隐约约、密密麻麻的红点,不细看还以为是激烈运动后的泛红。
      贺赖崩巴瞧出了不对劲,头往前一伸,对忆苏子好奇道:“你吃了辟谷草?”
      忆苏子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道:“什么辟谷草?”
      贺赖崩巴单手熟练地碾着草药,另一手直直点到忆苏子颈前:“这不就是。 ”
      忆苏子不明所以。
      一旁的江谷庭侧首,看了一眼她颈间:“吃了辟谷草,会泛红点?”
      “不是、不是,哎呀,原来你们不认识辟谷草。”贺赖崩巴一脸嫌弃,不耐烦地解释起来,吐字如豆落:“辟谷草、辟谷草,吃了就和僧人辟谷后效果相似啦,无非就是五感大增,只不过这草效果更强,但是你们放心无毒、无毒。”
      忆苏子和江谷庭恍然大悟之际,脸上同时泛起红晕。
      贺赖崩巴说着话,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响,草药也碾完了,随即拿到小锅边,准备熬制。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忆老忆老忆!你是在这吗!”是鲁壮壮在砸门。
      不等忆苏子出声,贺赖崩巴却急了,放下药碗,就向门口跑去,双手伸在胸前不住地颤抖,口中还喊道:“哎呀呀呀,不要砸、不要砸,我才修了一半呢——”
      然而贺赖崩巴一脚踏出里间,‘吱呀~哐!’一阵巨响,木门再次轰然倒地。门外的鲁壮壮手还举在半空中,茫然得很。
      “哎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呀!”贺赖崩巴举着双手指指鲁壮壮,又痛心疾首地弯腰指指木门,“你说你打算怎么——”
      鲁壮壮急着找忆苏子,一瞧见她出现在门边,压根顾不上贺赖崩巴,径直大步跨进屋中,还不小心撞翻了他的肩——“哎哟哟哟哟!”
      “老忆!和尚和阿烟姑娘又不见了!”鲁壮壮没见着人就喊。
      忆苏子闻言眉头一蹙,“不是让你去盯着。”
      “就是啊!那姑娘硬是要赶我去林子里另一片地,我琢磨着这不是老忆的意思,立马又赶了回去,谁成想,那么一会儿,两个人就没了。”鲁壮壮懊悔得很,边说边比手画脚。
      忆苏子正烦心不已,忽然余光中,鲁壮壮手上拿着的东西划过。她心中一滞,双眼盯着拿东西无法挪开,问道:“这是什么?”
      “啊,对了!老忆!你看我找到了什么!”鲁壮壮兴冲冲地展开城旗,一阵泥土随之抖落在地:“咱城里的旧城旗!”
      竟然真的是……忆苏子神情一震,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旗帜。想来,已有六年未见过这面旗帜,当年她初入沙漠,遍寻不见盘鸦城,饥渴交加之际,总算看到这面旗帜的身影时,是多么激动……
      “你在哪找到的?”忆苏子下意识抓住旗帜边缘问道。
      “就在找草药的林子里!”鲁壮壮回道:“你说奇不奇,咱们城旗怎么跑到这来的!”
      鲁壮壮无心之言,让忆苏子心思斗转。她面色当即一沉,低声道:“一夜天。”
      “雷叔?”站在她身后的江谷庭疑问道。
      鲁壮壮全然未察觉忆苏子突生的怒意,拍手恍然大悟道:“嘿!没错,准是一夜天大哥!”
      忆苏子身旁拳头暗暗握紧,发出细微的‘咔吱’声。
      “那这旗帜怎么办?要不要送回城里?”鲁壮壮对忆苏子问道。
      “不要!”忆苏子立即阻拦,发现自己太过激动后,缓了缓才道:“你先收好,我有别的用处。”
      “哦哦。”鲁壮壮点点头,正要卷起旗帜之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挖了根旗杆出来,就在埋旗帜边上那块地里,这玩意儿可不像布,不好收啊。”
      忆苏子闻言,透过门洞往外看去,只见一根丈高的椆木杆直插在门前雪地上。
      “你看,这根椆木杆,是我当年特意拖人找来,硬沉、坚韧,立在城头,无论经历多少风沙,依然屹立不折!”
      老城主握着旗杆对她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忆苏子回神后,对鲁壮壮淡淡道:“留在这吧。”随即转身回到了里间。
      江谷庭关切地看了擦身而过的忆苏子一眼。他听得出来,她语气里藏起的失意。
      “好!”鲁壮壮爽快地收起旗帜,往裤腰边塞了一圈。
      正在此时,山脚下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挥着手跑向木屋跑。“哎嘿嘿——”他的呼叫声远远传来。
      “哦?巨石的人?”贺赖崩巴抢过三人来到门前定睛一看。
      转眼,巨石族人来到屋前,神情焦急,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那里,快去,有人又不行了几噶!”
      忆苏子等人听得一知半解。贺赖崩巴却十分熟知情况地赶人,“走走走,你先回去,我马上来。”
      巨石族人仍是那副野人打扮,赤裸着上身,腰围芋叶,在雪山上抖得像个筛子,听话连忙跑走了。
      “你去哪?”忆苏子见贺赖崩巴匆忙取了东西就要走,问道。
      “有事!少管!”贺赖崩巴胳膊一甩,披上黑熊皮毛,迈着罗圈腿便往外跑去。
      不清不楚的,跑了怎么办。忆苏子心想对这怪人不得不多加盯防,于是撂下话便追上去:“你们守在这!”
      转眼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雪山之上。
      留守的江谷庭和鲁壮壮之间一阵沉默。
      “进屋?”江谷庭主动问道。
      “你先进去吧。”鲁壮壮却一口回绝,语气低沉。
      江谷庭奇怪地去看他,发现他竟然正对着那根椆木旗杆琢磨,神情格外认真。
      “你要做什么?”江谷庭疑惑道。
      “恩……”鲁壮壮神神秘秘地捏着下巴转过头来,反问道:“老忆是不要这根杆子了吧?”
      江谷庭一愣,心中突然感到不妙……

      草原上,忆苏子一路跟着急匆匆的贺赖崩巴来到巨石部族的地盘,终于见到了他们潜心建造的巨石阵——每一块巨石至少高十丈,宽六丈,厚一丈。十数块巨石成圆形环立在地,环心地面上,绿草被连根拔除。一幅诡秘图腾用碎石铺就其中。巨石阵外,茂密地生长着丛丛黄蕊白花,随风摇曳。
      巨石族人围聚在一起,察看着什么的样子。
      贺赖崩巴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冲进去。原来是一名面黄肌肉的女子正面色发黑地昏倒在地。
      “哎呀!让你们别瞎吃!”贺赖崩巴接连掀开女子的眼皮、鼻孔、嘴巴察看,一边责骂一边利落地划开了女子的手腕,黑红色的血汩汩流出。
      “感谢贺赖几噶!”守在一旁的女子家人对着贺赖崩巴匍匐在地,感激道。
      “我都说几回了?这附近就没几棵好草,你们怎么不能跑远点找吃的!”贺赖崩巴收拾着放完毒血的伤口,骂骂咧咧。
      “我们知道几噶,但是,实在是太饿了几噶,等不到他们把吃的采回来几噶。”几个瘦骨嶙峋的人趴在地上,面容戚哀无力。
      “哼——”贺赖崩巴沉沉一叹气,再没话说。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忆苏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疑问,又回头看了看巨石阵周围遍地的花丛,面露犹豫。
      此时,趴在地上的巨石族人扭了扭身体,将脸朝贺赖崩巴露了出来,捂脸哭诉道:“之前去列缺的人也没几个吃饱回来的几噶,呜呜呜~更不要说带吃的了几噶。”
      闻言,贺赖崩巴无甚反应,撇了撇嘴,习以为常。一旁的忆苏子脸上却彻底地收起了犹豫,转而不无鄙夷地看着地上身形扭曲的巨石族人。
      没过一会儿,女子服下解药后,渐渐有了神识。贺赖崩巴于是和忆苏子立即告辞。
      走在回去的路上,忆苏子突然发问,语气却毫无疑惑之意:
      “你不认识地蛋?”
      “哼。”贺赖崩巴歪了忆苏子一眼,冷声哼笑道:“你想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省得跑这一趟。”忆苏子真正疑问在此。
      “切,那是他们的神花,神迹之花,懂吗?”贺赖崩巴白了忆苏子一眼:“我可不白费那劲儿劝他们。”
      原来如此。忆苏子面露了然,随即再次感到巨石族人不仅野蛮、还愚昧至极。
      “你呢,不也知道,又为什么不说?”贺赖崩巴突然好奇道。
      “与我无关。”忆苏子冷漠道。
      贺赖崩巴意外地拉了拉嘴角,没再说什么。

      数日后,忆苏子带着江谷庭与鲁壮壮如约来到天河岸边。
      列缺族的小伙子,撑杆而至。
      “朋友米,你们安好啊米索。”小伙子见几人整胳膊整腿地站在岸边,高兴道。
      “哈哈哈哈,安好安好!”鲁壮壮揣着他用椆木杆新作的锤柄,乐乐呵呵地回道。
      四人一路顺流而下,又回到了列缺部族的地盘。
      忆苏子见过族长,便立即将解药送到雷峭屋中。
      “多谢。”雷峭服下解药后谢道。
      忆苏子脸上却毫无神色,待他安然躺下后,冷不丁说道:“我在雪山山谷里采的草药。”
      雷峭脸上果然一愣,迟疑地看向忆苏子。
      “是你把城旗藏在那的。”忆苏子见他还不开口,开门见山道。
      雷峭默了默,不得不回道:“不错,是我。”
      忆苏子面色稍霁,“你是不是六年前来的。”
      雷峭没有立刻回答,看了忆苏子许久,难言之隐在眼中流转,可到底犟不过眼前紧握及锋的后人:“是六年前,老城主授命我带着城旗离开,再也不得回盘鸦。”
      “为——”忆苏子紧接着要问。
      雷峭却先一步回道:“具体缘由他没有告诉我。我只是奉命退隐茶灵。”
      忆苏子紧盯着雷峭,不肯放松。以为好不容易靠近当年真相,没想到却不过如此。
      “你再不甘愿,也没办法。老城主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从不会对旁人多说一二。”雷峭劝道。
      忆苏子终于卸下气,手执及锋径自离开。
      门外,一直等候的江谷庭听到了一切,看着忆苏子从自己面前走过,忍不住跟了上去。
      忆苏子快步直前,埋头走到野草深处才忽然停下。
      江谷庭拨着野草,好不容易走到她身边,却不发一言,只陪她站着。
      许久,朗月当空,繁星银河,远处,萤火点点,一切如梦似幻起来。
      忆苏子突然大叹出声,将一腔憋闷吐出,转头对江谷庭道:
      “你傻站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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