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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章六十五 忆苏子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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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谷庭脸上划过短暂的意外后,兀地出了神。
“想什么呢?”半晌,江谷庭没有出声,忆苏子奇怪地看去。
“恩?没什么。”江谷庭浅笑着摇摇头,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哦。”忆苏子没在意。隔着烟雾,她瞧不清江谷庭的神情,只以为他想静心享受,便不再打扰。
而江谷庭虚看着前方水面,心中的动荡久久不能平静。
时光不知是如何流逝的,水汽氤氲中,两人都沉沉睡去。连日的疲乏在此之间渐渐褪去。
“啾啾~啾啾~”忆苏子被一阵鸟扑棱翅膀飞过的声音叫醒。她迷蒙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往江谷庭那看去,隔着水雾,发现他肩头有什么东西在动,便以为是他已经醒了:
“江谷庭?”
没有回音。他肩头在动的东西停了停,随即又动了起来。
忆苏子感到一丝奇怪,细细辨认,发觉那似乎不是江谷庭在动,于是单手拉住岸边,朝他身边移去。待近了,水雾稀薄,忆苏子终于看清了那玩意,原来是婴舌。
它不知是如何跑出来的。火焰瓮还滚落在岸上衣物外,婴舌硬是拉长了身体来到温泉边。
“你在做什么。”忆苏子冷硬的语气里已是怒火三丈。
趴在江谷庭肩头的婴舌,扒拉着他退至肩下的衣领,脸颊凑近裸露的肩膀作出一副贴合的样子,两个窟窿眼还压成了长条状,显然十分享受的神情。
它早就听到了忆苏子靠近的动静,此时面对她的质问更是挑衅般愈发窝进江谷庭肩颈内。正当它心中窃喜,想要开口刺激忆苏子时,一声脆响——‘啪!’,婴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之间,被火焰瓮拖拽着摔落在十丈外。
原来是忆苏子见婴舌一副色女模样,心中霎时怒不可遏,腾地上岸,一脚踹飞了火焰瓮。
“啊~!”婴舌在十丈外不住哀嚎。
“怎么了?”江谷庭被惊醒,不明所以地张望四周,看到忆苏子怒气冲冲站在岸上,已经穿好了衣物,而火焰瓮翻倒在远处,连婴舌都滚落了出来:“出事了?”
“起来,采药去。”忆苏子冷冷丢下话,先行一步跳出坑外,往草地上走去,顺手还捡起了火焰瓮,塞进了自己怀中。
“啊,臭女人!别碰我!”婴舌挣扎着不愿被关进火焰瓮中:“公子救我!”
江谷庭忙着穿衣裳,抬头看见忆苏子只不过是要收起火焰瓮,不觉有异,便只回道:“你乖。”
“哈啊~哇哇哇哇~”婴舌于是不甘地爆哭着,被忆苏子塞回了火焰瓮中,束在钱袋内。
“别想再出来。”就在盖子盖上之际,婴舌还隐约听到了忆苏子如此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心中顿生绝望。
“等等我。”江谷庭穿戴整齐,爬到坑外,追忆苏子道。
忆苏子木着脸,转头正要对他说什么,忽然遥远雪山腰上,传来一记嘹亮的喊声:“老——忆————!”
两人立即抬头望去,看到了洁白的山腰上三点芝麻大的黑影。
“鲁壮壮?”忆苏子奇怪道,他们三个怎么会来?
她身后,江谷庭看着远处三个黑点不断靠近,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半个时辰后,当真是鲁壮壮、阿烟和究竟三人来到了两人面前。
“老忆,你可太不把我当兄弟了!”鲁壮壮见面就是一顿不高兴:“你丫现在身上挨着一个大窟窿,出来办事还不叫上我!竟然和小江两个人偷偷溜走!怎么着,小江是会武功能保护你怎么着!”
眼看着鲁壮壮说着鼻孔越发朝天仰去,不满那是大大的,忆苏子连忙打断道:“不是正后悔呢嘛,果然是鲁大壮,来得怎么这么正好,快帮忙。”
“那是!”鲁壮壮瞬间又得意起来,全然忘了不高兴。
江谷庭却没那么舒心了,忆苏子一番哄骗鲁壮壮的话更让他气闷,索性转头对究竟道:“小师傅怎么也来了?”
“鲁施主说不放心留我一人在列缺,便带着我一同来了。”究竟作揖回道。
“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忆苏子闻言,转头便问,视线下意识向阿烟看去。
阿烟当然知道忆苏子在看自己,不以为意地却扑起了野兔。
“是一个人啊?”鲁壮壮还以为忆苏子在说自己搞错了,辩解道:“我和小和尚是到了巨石的地盘上,才遇到阿烟姑娘的。”
“你们去巨石的地盘干什么?”忆苏子心惊地质问道。
“我是不认路,不小心闯进去的!”鲁壮壮连忙摆手,为自己开脱:“族长只有一张地图给你了。”
“那她呢?”忆苏子扬了扬下巴,示意不远处蹲在地上追扑野兔的阿烟。
“不知道啊,阿烟姑娘说是上次巨石去列缺闹事之后,她就跟着来了巨石的地盘。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帮人家搬巨石呢。”鲁壮壮搔了搔肚皮道。
哎。忆苏子叹了口气,只觉头大,决定不再追问。反正阿烟行事,没人能懂。
“走吧,一块找草药去,究竟师傅也能帮得上忙。”忆苏子领着人边走边说,转头交代之际,忽然发现阿烟不知何时已经跟在了后头,神情还十分好奇,心中顿时一阵莫名好笑,面上如常道:“找一株碎蓝草,一嚼嘴里好像结了冰便是。”
“啊,那不是要吃草?”鲁壮壮万分嫌弃道。
“不是特地来帮忙的吗,怎么,又不愿意了?”忆苏子调侃道。
“吃肉的好汉,啃草算个啥……”鲁壮壮有点委屈似的,偏又说不出个不愿意。
“算好汉!赶紧的吧。”忆苏子一声打断他叽叽歪歪,带头便蹲到地里,翻找起草药来。
“那里头是什么?能不能去那里找?”大家都开始找草药了,阿烟却还站着,好奇地张望林子里头。
“随你。”忆苏子望了一眼,无所谓道。反正贺赖崩巴说的是,哪都有可能。
“我们走。”阿烟立即兴奋地揪住究竟的后衣领便往林子里跑去。
忆苏子阻拦不及,忙对鲁壮壮道:“你跟着一块。”
“啊?”鲁壮壮脑袋从草丛里抬起,纳闷道。
“快去,守着究竟。”忆苏子对着他的大腚点了一脚。
“哦哦。”鲁壮壮一个踉跄,连忙起身,拍着屁股便追去。
三人转瞬又都离开了。忆苏子和江谷庭再次独处,气氛却不似此前自在。
“你看,这株草的脉络竟然是五彩的!”江谷庭虽不知为何,但感到了忆苏子周身散发的对自己的不满,于是有意搭话道。
忆苏子背对着他翻找,头也没转。
江谷庭气馁地把这株五彩草丢入口中,一下、两下、三——“哇——”胃中翻江倒海地吐了个干净。
“怎么回事?”忆苏子见状立即到他身旁,拍打着背脊,关问道。
“一股腐肉味……呕~”才说了一句,江谷庭似又尝到了那种恶心无比的味道,再次吐了起来。
半晌,江谷庭缓过了劲,正以为忆苏子已经不生气时,忆苏子却扭屁股又不搭理他了。
……江谷庭沉默少倾,自我勉力道,再接再厉!转身,奋力地边找草药,边试图引起忆苏子注意:
“你看!这花长在茎的下边!”
“你看!这草叶子像蛾子翅膀!”
“你看!这果实是黑色的!”
“那是兔子屎……”说完,忆苏子又不理他了。
“哦……”
江谷庭说辞找得口干舌燥,却半点不见成效,自暴自弃似的将手中吃剩的草叶丢在一旁,整个人躺了下来,望天道:
“所以爹才会说,女人心海底针……”
他说完,听了听动静,发现忆苏子还在翻草,终于忍不住直言道:“你告诉我不行吗,我哪惹你生气了?”
翻草的动静停了停,随即响起清脆的一声‘吧’,是忆苏子折断草茎的声音。
“哎……”江谷庭叹了口气,决定自个琢磨:“是我说错话了?”
一阵淡然咀嚼的声音,表明江谷庭没说到点上。
“恩……是泡温泉的时候有什么问题?”江谷庭又猜道。
咀嚼的声音一顿,紧接着响起更加用力嚼动的声响。
猜对了!江谷庭一阵欣喜,眼珠子一转,抓紧道:“是……我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
“噗——”忆苏子不耐烦地吐出了嘴里的草。
又对了!江谷庭一骨碌坐起身,兴奋地找忆苏子的身影,却发现她正在大步走远,连忙追去,嘴里还猜道:“我说梦话,说了些让你不高兴的?”
回应他的是忆苏子更快的步伐。
那是什么?江谷庭一皱眉,琢磨一番,再问:“难道我梦游?对你……干了什么!”说完,先把自己给惊着了。
忆苏子却只是走得更快,心里絮絮地骂着,你他娘的能干什么,你他娘的什么都不知道让鬼占便宜呢!
又错了……江谷庭困顿不已,下意识停住脚步。
前方,快步前进的忆苏子好不容易压住的满腔愤怒,被江谷庭再度挑起,根本待不住,只能不停走动发泄情绪。
然而走着走着,她却感到脑中忽然闪过一种混杂的知觉,令她不由驻足。什么情——正疑惑着,方才闪过的知觉忽然在忆苏子脑中迸发,铺天盖地如浪潮般席卷,将她的神智彻底湮灭。
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滔天浪潮漫过四肢百骸,一种酥麻的感觉伴随而来。当浪潮终于平静,忆苏子全身已如脱力般不受控制。她坠坠地站在原地,只能迟缓地转动双眼,然而五官神识却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迅猛,四周万物正以奔腾之势翻涌而来——雪山绿原百花交织成一幅五彩斑斓的绘卷,令她双眼迷离;万物独特的气味在鼻间怦然交汇,令她身心前所未有地沉醉……每一寸细微的动作,都为忆苏子带来超出想象的感知。她只有沉浸其中,忘却自己的存在。
她身后不远处驻足的江谷庭,此时才发觉忆苏子似乎不对劲,向她走来:“阿苏?”
忆苏子没有回应。她很难张嘴,因为无法承受气味交织的冲击。然而,每当江谷庭走近一步,她都能嗅到他身上夹带着的此地风霜草气与身上独有的淳淳香韵。
“阿苏?”仿佛隔着时空的呼唤传进忆苏子耳中。
待江谷庭来到面前,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忆苏子耳间怦然作响;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随着只有现在的忆苏子可见的细细微风,轻轻拂动,显得那样可人;更不要说微启翕动的丰润红唇……周遭景物瞬间被忆苏子抛于脑后,她动情地用五感描摹着面前的江谷庭,当视线无意间瞥到他平展的双肩时,五感微滞,被放大的怒意从心底骤然升起。
“怎么了?吃坏了?”江谷庭见忆苏子毫无反应,担忧地伸手想捧住她的脸,却忽然吃痛:“额。”
是忆苏子恨恨地一口咬住了江谷庭的嘴唇不放。颗颗血珠在两人唇齿间凝成。
江谷庭拢住忆苏子肩头,想推开她。没想到,忆苏子反按住江谷庭双肩,将他直直推倒在地。松软的草地免去了疼痛,不等江谷庭反应,忆苏子忽然松开嘴。
“当心伤——”他才说了一半,便感到腰间一阵窸窣,竟然是忆苏子在解他腰带!
【因为不能发,所以这里的内容就省略了……】
“你当真吗?”他双手忽然铁钳似的扣住忆苏子的头,让她不得不看自己。
忆苏子混沌的双眼,虚望着江谷庭,片刻,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