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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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玩了会儿手机，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又抬头看了一眼。
靠窗那桌的男人已经吃完了，正在打电话。男人穿着周正的西装，侧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嗯一声，不算心不在焉，却也没多少情绪。
这种面无表情将原本就立体的五官衬得十分英俊，林瑜看得愣住了，很久都忘记移开视线。
直到男人挂了电话，朝柜台这里走来，他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他的动作有点大，咣当一声撞翻了高脚凳，又咣当一声踢到了柜台。
男人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他扶着柜台站稳，抬头时强行绷出一张标准证件照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男人不怎么在意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不断震动的手机上，淡淡道，“买单。再加一份白粥，打包。”
他条件反射般在心里数，两个字加六个字加两个字，十个字。
数完他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赶紧低头在收银台上一顿猛敲，然后一路小跑进了后厨，开始煮粥。
他的粥店规模不大，从服务员到厨师到收银员到清洁工，全是他一个人。
煮粥的间隙里，他再次想起外面的男人。
算上今天，男人已经是第五次光顾他的粥店，每次都是晚上十一点多。
他猜测男人也许是附近哪个写字楼里的白领，加班到深更半夜才离开，在他这里先吃一顿垫垫肚子，再打包一份带回家给女朋友或妻子当明天的早餐。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一边乐一边把粥盛出来，仔仔细细封好盖子。
出来的时候，男人又在打电话。
这个人好像有打不完的电话，处理不完的公事，他将粥盒轻手轻脚放在男人旁边，然后退到柜台后，继续装作玩手机。
他听不懂男人口中一串串的名词和英文，只觉得男人的嗓音低沉清冷，让他想起冬天飘到额头上的第一片雪花。
他有点喜欢他，因为长相，因为声音，再多的，就没有了。
这个电话不长，没讲两句就挂了。男人把手机放回裤兜，提起粥略微朝他点头致意，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平复急剧的心跳。
真要命，连点头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他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烧得厉害。
送走小店的最后一位客人，他打着哈欠将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准备打烊。
卷帘门下拉时发出稀里哗啦一阵响，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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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牧行提着粥到家时，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才找到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明亮的灯光充满室内，他闭了闭眼，将仍在颤抖的指尖掐进掌心。
手机里躺着一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他不再去管，径直去了浴室。
热水包裹身体的感觉很舒适。
他撩了一把水，看晶莹的液体从指间漏下，滑过手腕，在水面上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久到皮肤都被热水泡得发皱，才像清醒过来一般，仓猝地站起，抓过浴巾往身上披。
回到卧室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到玄关，提起放在柜子上的白粥，塞进厨房的双开门冰箱中。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盒粥。冷气吹拂过他的脸，于是身上的温度很快就消退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像这段时日的每天晚上一样，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培养出睡意。
时针指向一点半，万籁俱寂，将睡未睡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抓过手机，勉强睁开眼，辨认出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不想接，不想理会，什么都不想做。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捂住耳朵，等待震动平息。
自动挂断后，手机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开始响。
他不能摁掉，不能让对方知道他是刻意不接电话，否则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所以他只能等待，等待一次又一次的自动挂断。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永无止境。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手机，狠狠往前摔去。
手机在墙上四分五裂，破碎的零件反弹到他身上，砸得胳膊生疼。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有些自嘲的意味，随后往后躺倒，重重摔在床上。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已经烟消云散，他翻来覆去了大半个小时，最后还是认命地爬起来给自己喂了两片安眠药。
风声呼啸，枝叶簌簌，月光透过遮光性并不很好的窗帘，将摇曳横斜的树影投射进来。
他慢慢闭上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陷入昏睡。
也许明天早晨会头疼，会身体不适，可他还是要去上班。
幸好买了一盒粥，他在半梦半醒间想，明天早上可以喝粥。
他现在只能喝得下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