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召寒

3、第三章 转学生

　　今天的太阳偷了个懒，连头都没冒出来。整个天都是阴沉沉的，乌云铺满一层又一层，沉重的不一般。
　　纪舒老早就把纪寒叫了起来帮忙去学校搬东西。
　　她很不喜欢阴天，阴天让她的呼吸都不是很顺畅，如果是晴天，阳光敞亮敞亮的，所以即使是热，也能让人心情大好，最好是带一点细风。
　　“老天都不高兴开学。”纪寒在后面提了个特别大的蓝色行李袋，肩上还扛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感叹多多。
　　“你拿个东西就安安静静的，哪来那么多的废话。”纪舒挤在通知栏前面，幽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白色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
　　后面黑压压的一群人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因为高二要文理分科，重新分班，学校把班级名单贴在通知栏上，方便学生找。
　　高二分班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就是，是按照高一的排名成绩分的，名次优秀的学生肯定非尖子班莫属。
　　其实纪舒中考时虽然考了全县第三，但是在高中并没有冲到年级前几名，上初中的时候班主任说过一句话，到了高中，不是每一个学生老师都愿意管的。这是句大实话，对于一中来说，不仅仅是这样。
　　一中是重点高中，里面的老师都不是很喜欢实验中学毕业的学生，云城这个小破县城很小，实验中学却是这小县城里有钱人家的地，听人说实验中学的的校长只是把学生当成学习机器，里面的老师各种逼迫，每年都送百分之九十的学生考上一中。
　　也是因为这个，学生没有自主学习的能力，到了一中很快就被甩下了，只有少数自控力好的学生才冲到前面去。
　　纪舒被老师针对过，这些老师听说学生是实验中学上来的，也就不管了，更多的时候还会想办法针对讽刺几句。
　　她其实挺想进尖子班的，但是希望渺小。

　　“纪舒！”
　　纪舒转过头去，是之前的室友孙茹，被挤在人堆里，一个劲儿地给她招手。
　　“你也帮我看看，我在几班。”她说。
　　纪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她其实和她不熟，
　　纪舒没有几个朋友，这里的人大多都很无趣。，
　　她转过头，目光停在纸上，顺着一行一行的字找下去，在看见自己名字的瞬间，也注意到，孙茹的名字就在她的后面。
　　高二三班。
　　纪寒把东西拿到宿舍就回去了，孙茹提出和纪舒一起去教室。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乱哄哄的吵闹声。
　　淡黄色的门有些起皮，靠上面点有块地方被掏出来，塞了块长方形的透明玻璃，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欸，纪舒，你知道谈铭不？”纪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孙茹就凑了过来跟着一起坐。
　　她摇摇头。
　　孙茹大吃一惊，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说道：“你居然不知道谈铭？”
　　纪舒眉头轻皱，她确实没听说过，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明星吗，我为什么要知道他。”
　　孙茹摇摇头：“这你都不知道，一中没几个人敢惹他的。”
　　纪舒有些无语，她一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前面的坐着的两个女生也听到了对话，转过身来，视线聚在纪舒身上，从头到尾把她打量了一遍，然后不屑的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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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点是他和我们居然分到一个班了，我刚才进门才发现。”孙茹继续说道。
　　“哦，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啊。”纪舒开口。
　　“我觉得我们班日子不好过了，他们那些混得厉害的人，都很拽的。”
　　这回前面的两个女生又转过来了，说：“他们有沈书南厉害吗？”
　　沈书南？
　　上次和她一起开家长会那个？
　　纪舒终于想起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了。
　　之前在班里有几个女生在一起讨论过。
　　孙茹立马问：“沈书南是谁？”
　　其中一个女生鄙夷的看了孙茹一眼：“沈书南你都不知道？恐怕就听过个谈铭吧你。”
　　孙茹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上哪个学校？”
　　“二中的，和我们一届，听说长得特别帅，一群女的追，就是有点渣，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纪舒认真回想了一下，帅是真的。
　　女生顿了顿，又说道：“他现在好像在和我们级的林霜霜谈。”
　　孙茹吃惊道：“不会吧，我们学校校草追她她都没同意。”
　　“我们学校校草？差沈书南几条街呢。”
　　孙茹觉得话题跑偏了，又问：“那他怎么比谈铭厉害了？”
　　另外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女生终于说话了：“职中那个校霸，见了沈书南都不敢惹，反正这人特别狠，你们不知道，他那时候……”
　　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发觉教室里喧闹声小了下来。

　　门口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发极少，一脸的严肃，脸绷得紧紧的，嘴抿成一条线，也不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教室里，穿灰色休闲衣，肚子上的赘肉让衣服堆积在一起。
　　纪舒认得这人，是高一时候的物理老师，叫田尚林，出了名的凶，上课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班里没几个人说话了，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田尚林才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
　　纪舒把书掏出来放到桌子上，看向站在讲台上的田尚林，很多学生都特别害怕这个老师，她也不例外，但是她并不讨厌他。
　　不知道为什么，田尚林上课虽然凶得一批，经常吼的学生满地找耳朵，也有学生在背后骂的，她倒觉得没什么问题，大概是因为，这个老师是真的把学生一视同仁的。

　　教室后面忽然传来动静，哐镗一声巨响，吓得纪舒颤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地射了过来。
　　纪舒转过头。
　　一个黑色的书包摆在桌面上。
　　眉毛下面是狭长的眼，眸子里深沉万分，又混合着淡漠。五官好看的过分，长相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沈书南斜靠在墙上，一条腿随意的搭在桌边，耳朵里塞着耳机，面无表情的盯着看他的这些人。
　　班里有人疑惑这人是谁，还有几个窃窃私语犯花痴女生。
　　他今天没戴帽子，寸头干净利落，穿蔚蓝色的短袖。
　　纪舒上次见面就觉得这人有问题，大夏天的热死人他戴个黑色的针织帽套卫衣，反而是今天天气阴了下来，他却穿个短袖。

　　田尚林像是没听到声音，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田尚林。
　　转过身来，两个手撑着讲台，开口道：“我和你们一样大的时候，物理老师给我说，以后上了大学千万不要选物理专业，我就偏选了物理专业，现在我把他的话送给你们，千万不要选物理专业，真不是人学的。”
　　有学生被逗笑了。
　　“但是。”田尚林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其他科目我不管，物理作业，谁不想做现在就给我把名字报上来，以后完全可以不写。”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些熟悉的面孔，都是田尚林以前带过的班里上来的，还有些人，虽然没有被田尚林带过，但也知道这老师有多恐怖。
　　哪会有人神经病到真的报自己的名字不写作业。
　　这不是找死吗？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田尚林把放在讲台上的杯子拧开，喝了几口水。
　　“我。”
　　声音是从教室后排传上来的。
　　男声，懒洋洋的。
　　众人都转过头去看。
　　沈书南站着，耳朵里的耳机还没摘，淡然的看着讲台。
　　不少人在心里直呼牛逼。
　　田尚林神色一顿，目光沉了下来。
　　“叫什么？”
　　“沈书南。”
　　田尚林问：“二中转上来的？”
　　“嗯。”
　　田尚林把水杯放下。
　　教室里没人说话，都等着看好戏。
　　纪舒只觉得，恐怕这人没救了。
　　“我听你们二中的老师提过你。”田尚林说。
　　沈书南没吭声，他脖子里带了个链条，上面挂着一串字母做的银色吊坠，直直地垂下来。
　　“给个理由。”田尚林问。
　　“不想写。”沈书南回答得很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够厉害！

　　够拽！

　　班里不少学生纷纷给他投去佩服的目光。

　　田尚林突然坐了下来，盯着沈书南看了好一会儿。
　　“我很欣赏你。”
　　？
　　欣赏？
　　纪舒挑眉。她没听错吧。
　　沈书南思考了许久，很认真地说道：“老师，我也很欣赏您。”
　　扑哧。
　　有人笑出了声。
　　这未免也太狠了点。
　　恐怕是不想活了。
　　似乎是没料到沈书南会这样说，田尚林脸色更沉了。
　　纪舒侧过身，小声地说：“同学，不能断了自己的后路。”
　　虽然上次紧急情况下她向他求助没成功，但看在给了她口香糖的份上，还是得提醒他一下。
　　沈书南连她看都没看一眼，神情懒散地盯着台上。
　　“很好，以后你的作业不用交了。”田尚林开口。
　　话刚说完，沈书南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手机，丝毫不在乎这是上课时间。

　　第一节课很快就下了，田尚林前脚刚走出教室，班里的学生都炸了锅。
　　几乎都是在讨论刚才课上发生的事情。
　　田尚林是出了名的狠，估计沈书南要被整死了。不少人替他悲叹。
　　“新来的，你去办公室给老田道个歉，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谈铭走了过来，旁边还跟了两个人，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道。
　　他其实就是看不惯沈书南刚才在课上的行为，想给他个下马威。
　　沈书南正低着头看手机，头也不抬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见沈书南不说话，谈铭有些生气。
　　他抬腿，踢了一下沈书南的凳子，说道：“劳资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教室前面围了几个看好戏的，包括纪舒前一排坐的两个女生，也都转过头来。
　　方才的吵闹声停了下来。
　　沈书南抬了一下眼皮，眼底净是寒意。
　　只看了谈铭一眼，就又低下头玩手机。
　　“哑巴？”谈铭这次直接踢到了沈书南的腿上，他不信他还能沉得住气。

　　纪舒正低头算物理题，周遭乱七八糟的声音扰得她心烦意乱，根本就做不下去。

　　沈书南把手机放下，取下耳机，目光在自己的腿上扫了一下，裤子上有一道淡淡的脚印。
　　他抬起头，嘴角绷紧，脸色极冷，像是北极堆积久的冰山，眼神狠得可怕。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包括谈铭带着的两个人，都不敢动。
　　他对着谈铭动了动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口型是三个字。
　　cao、尼、妈。
　　谈铭怒了，拳头都收紧。
　　“活腻了你？”
　　“有完没完？”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谈铭怔愣，随即视线落在刚才说话的人身上。
　　孙茹往旁边躲了躲，替纪舒捏了把汗。
　　纪舒瞪了一眼后，就转过去继续写题，这事本来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也不想掺和。
　　但确确实实，十分影响她。
　　谈铭移到纪舒旁边，一只手伸过去，准备把她往出拽。
　　胳膊突然被人挡住。
　　沈书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比谈铭高了半个头。
　　手挡在纪舒前面。
　　然后，胳膊向谈铭的脖子甩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谈铭就被拽到后面墙角了。
　　沈书南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端让人生出恐惧来。
　　“脏了。”他指着自己的裤子对谈铭讲，语气似乎很平静，只有两个字，也能听出他在忍。
　　谈铭瞪着他：“你敢动我？”
　　“擦干净。”
　　他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