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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家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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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把桌兜里的书全部掏出来,一个一个翻看,认真确认。
有几本练习册,上面确实写着乔言初。
她整理好,放到旁边桌子上。
“位置没错,他两的书搞混了。”纪舒说道。
纪寒怎么可以这么邋遢?课本都能和同桌的拉扯乱。
“嗯。”他答应道,转眼间目光聚焦在手机上,没再说话。
讲台上。班主任讲得差不多了也,下面的流程就是收班费,不知道为什么,实验中学的老师很喜欢在班会课上当着家长们的面直接收班费。
“这学期的学杂费,一共是三百八十二点七,我和其他科老师商量了一下,我们收整四百,余下的钱当作班费。“
紧接着,一组给派了一个班委收钱。
纪舒这组是个短发女生,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特别可爱。
纪舒把背包拿出来,在里面摸了摸,发觉到不对劲,她动作僵住。
班委距离她只有不到两排了。
纪舒一直认为她是个很严谨的人,忘记带钱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可是现在……
她心一横,索性转头。
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
纪舒张了张口,有些尴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舅舅!”一道清甜的声音传了过来。
男生眉头轻皱了一下。
纪舒顺着声音看去,短发女生就站在她旁边,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舅舅纪舒捕捉到了不同。
“我跟你说过没,在外面别喊我小舅舅,叫我名字。”他侧着头,语气里装满了不耐烦。
“好吧。沈书南。给钱。”女生又说道。
沈书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纪舒歪着头也想不起来什么。
男生掏出四百块钱递过去,又转过头来盯着纪舒。
纪舒窘迫极了。她刚才,是想找他借钱来着。
还没来得及开口,短发女生又说了:“你是纪寒姐姐吗?我是他同桌。”
原来这就是乔言初。
“你好。请问可以微信支付吗?”纪舒礼貌地笑笑。
“老师说不行欸。“
其实纪舒也知道,毕竟自己以前在这个学校待过。
她转了个身,迎上沈书南的视线。
“江湖救急,待会给你。”
说完后她拿出手机,迅速给纪寒拨了电话。
没人接……
“我看起来很乐于助人吗?”沈书南问。
“你是个好人。”纪舒看着沈书南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沈书南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单眼皮微挑:“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是好人。”
纪舒没找到笑点。眉角冷不丁地抽了抽。
正巧这时,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纪舒摁下接听键。
“在我包里找四百块钱,我在你们教室等你。”
旁边站着的短发女生开口了:“我先去收其他人的,待会给班主任说一声。”
紧接着,又说:“沈书南,你能不能收着点。”
闻言,这男生斜着眼,居高临下:“这样和你小舅舅说话?”
说完这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塞进耳朵,手指不停在手机上滑动。
……
待每个科目老师总结完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班主任再站上面总结一番。
当然了,点名留下了几个家长。
乔言初和纪寒就是其中两个。
纪舒觉得奇怪,纪寒整天调皮捣蛋,心没放着学习上,她已经被老师留惯了,都知道各科老师要把她叫过去说些什么了。
可是她刚才看了乔言初的成绩,全级第二,不清楚为什么要留这孩子的家长。
“给好人腾个地儿。”
纪舒循声望去。
那个叫沈书南的男生对着她的头顶,幽幽地望着她。
他已经站起来,卫衣因为坐了许久而多出了些褶皱,堆在腰间。
纪舒有些无语。她没起身,而是把凳子往前移了移,让他从缝隙里挤出去。
沈书南把包往肩上一搭,长腿一迈,待纪舒转头去看时,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符。
纪舒心里想。
纪寒来的时候,家长会刚巧结束,他看见纪舒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他把四百块钱递到她手里,准备听咒。
但很奇怪,这次纪舒没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他被盯得很奇怪,浑身不自在。
“姐,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纪舒目光从他整齐干净的头发掠过,停在他脸上,转而又将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
“纪寒,你告诉姐,是哪个女生瞎了眼。”纪舒说道。
啊?
纪寒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是恋爱了。”纪舒狐疑地问道。
纪寒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没有,我发誓。”
“那你桌兜里的那粉色卡片怎么回事?”
“什么粉色卡片?”他早就把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装。”
“真没。”
“你这成绩一直不见起色,你给我说说是为什么。”纪舒再问。
没等纪寒回答,又说:“你同桌学习那么好,找她帮帮忙啊,人小姑娘还长得挺可爱。你怕不是害羞吧?”
纪寒愣怔,可爱?他没听错吧。
“我都不拿她当女的。”
纪舒朝办公室门口移了移:“还有你那桌兜,怎么乱成那样,人姑娘的书都在你桌兜里……”
还没说完,短发妹妹从里面走出来:“纪舒姐,到你们了。”
办公室里。
三个人站一排。
“乔言初,你家长呢?”班主任戴个眼镜问。
“走了。”她说,沈书南接了个电话,就不见了。
“是这样的,为什么把乔同学和纪同学一起留下来,纪同学的问题我们都知道,现在主要是想让乔同学帮帮纪寒……”
纪寒移了个位,站到乔言初身旁,瞪着她:“乔言初,你怎么没帮我整理桌兜?”
乔言初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我给猪整理来得及吗?不到两天又一团糟。”
“欠揍。”纪寒说。
………
纪舒没想到的是,回到家,纪海峰也在。
她站在门口,钥匙转了半天,朝身后说道:“你没锁门?”
纪寒回答:“锁了。”
推开门,纪海峰坐在米白色沙发上,一只手搭在左边的沙发垫,另一只手里握着遥控器,随意切换着电视。
察觉到门口有响动,他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纪舒站在门口,顿时觉得这夏日的气温都凉了几分。
她把钥匙随意扔到鞋柜上,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
纪寒也一溜烟儿地钻进他的卧室了。
“都往出走。”纪海峰说道。
纪舒没止步,顺带着关上了门。
哐!的一声。
“反了天了。”纪海峰咒骂。
自纪舒有记忆以来,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哭声。
叶眉的哭声,往往是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全身的水份都哭出来,带着周围的一切哭。
那时候纪寒才多大,自己的妈妈哭,第一反应就是跟着哭。
于是纪舒听着两种哭声,小孩子和女人的。
尤其是到了半夜,混合一起的哭声在三更时分变成诡异的奏鸣曲,阴森恐怖到她的血液里。
对纪舒来说,她幼小的眼里是女人和男人争吵打架的画面,更是两个魔鬼在张牙舞爪的叫嚣,恐惧遍布她的身体,每每这个时候,自己只能把和她差不了多少却一个劲儿地哭喊闹腾的弟弟抱住,将他的眼睛蒙住。
纪海峰好赌,酗酒,有时候几个月都不进家门,是在逃债。
叶眉在小酒店打工,挣不了多少钱,甚至有部分要拿去给纪海峰还债。
她闹过好多次,但要不来抚养权,离婚的事一直拖,一晃眼几年就过去了。
一切都在纪舒10岁那年有了结果。
……
—
听到纪海峰大力的关门声,纪舒和纪寒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个人刚坐在沙发上,就听见钥匙插门的声音。
纪海峰在门口说:“纪舒,家里卫生打扫好。姑娘家的,大了。”
说完重重的将门关上。
纪舒没搭腔。
这几年,纪海峰的生活还是没变,挣钱,然后拼命的把钱赌掉,再挣。
他偶尔半夜回来,经常找不见人。会定期给姐弟两人打钱。
纪舒习惯晚上睡觉不关灯,现在只是开着灯,那个时候会把家里全部东西都打开,只要是带灯的东西,电视,电脑,手电筒,客厅有多少个灯也都开着,她害怕黑,害怕静,每当纪寒睡着,她都要站在他床边,三番五次确认呼吸声之后才离开。
有时候会接到邻居的投诉,说这家人有毛病,大半夜的电视机还开着,纪舒承认这很不礼貌没素质。她尽量把声音关到最小,但还是会影响别人。
“纪舒,你们是不是要分文理科了?”纪寒耷拉着眼皮,抬头看了眼纪舒。
她淡淡地回应:“嗯。”
后天就要开学,高中比初中要开得早一天。
“你选什么?”
纪舒抓了一把桌子上放着的瓜子,头也不抬:“理。”
“哦。那你后天记得提醒我一下,帮你搬东西。”纪寒说。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没?”纪舒突然问。
纪寒回答得飞快:“做完了。”
“拿过来我检查。”
……
?
“别了吧。”
“滚去搞作业,抄也给我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