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梦》不明

4、第四章 来客

　　想着，卓朔会心一笑，看向身前骑在白虎上的司马飖。突然，卓朔喊道：“飖儿，停下！”
　　司马飖先前坐在白虎背上不知想些什么，忽然就听见自己的师父喊他停下，马上就让白虎停下了脚步。
　　卓朔从虎背上翻下，施展轻功，来到司马飖身边。“飖儿，有感到不舒服吗？”
　　“嗯？”司马飖不解地看着卓朔。“师父，我没事啊。”
　　“怎么可能……”卓朔沉吟。
　　现在司马飖的脸已微微泛红，而嘴唇却略显青白，明明是犯病前的征兆，但本人却是不知，这让卓朔疑惑。
　　手不自觉地放到白虎头上，忽然自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喂，那个谁，把手从我头上放下。”
　　卓朔一怔，看向白虎。
　　“对，就是我说的。快放手！”那个声音不满地道。
　　这时，司马飖“咯咯”地笑了，“小白，如果放手了，我师父怎么和你说话？而且，他是我师父，再怎么也该称呼他‘卓叔’，而不是‘那个谁’才对，明白了吗？”
　　白虎嘴上有些哀怨地说：“是。”可心里却一直嘀咕：“好不容易成妖了，却遇上这么个人，我怎么那么倒霉……”
　　卓朔因为手还放在白虎头上，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苦笑。
　　司马飖仍是笑道：“呐，小白。你不觉得，自从我们认识，你我都更有感情了吗？难道，你喜欢一直像以前那样生活？”
　　卓朔感到手下的白虎明显一滞，解围道：“好了飖儿，别再欺负他了，你明知他是说不过你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卓朔本能地感受到飖儿很厉害。至少，如果飖儿愿意，可以说服山林里所有的妖怪跟他出谷。当然，如果不愿意，就等着被说教一番吧。
　　“那刚才就是你做的手脚了？”卓朔问白虎，示意他岔开话题。
　　白虎会意，回答：“是的，我事先让主人吃的一种果子，好像对他的情况有效。”
　　卓朔没有注意到白虎的措辞，只是很介意那果子。“小白，你现在还有那果子吗？”
　　“别叫我‘小白’！”耳边传来一阵虎啸，卓朔下意识地捂上耳朵。等待啸声停止，他听见飖儿说：“师父，小白是妖兽，您那么叫会让他失面子的。”
　　卓朔无奈，又将手放到白虎额头。
　　“现在没有，不过待会可以去摘。”听他这么说，卓朔不由失望。
　　“我有哦。”司马飖拿出一颗果子，递给卓朔。
　　卓朔仔细观察那个果子，通体雪白剔透，如玉般晶莹，可是不时从中流过或红或黑的线纹。
　　这是……
　　“碧落！”卓朔开口，可不知从哪里也有声音与之应和。
　　卓朔连忙丢掉果子，司马飖顺手接过，放在嘴里咀嚼，透明的汁水沿嘴角流下。
　　看飖儿好像没事，卓朔靠近司马飖，伸出手想帮他拭去嘴边的果汁。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暴喝：“不要碰！”一道黑影窜出，拉过卓朔往后退了两步。“你想死吗！？碧落乃黄泉之果，性寒，有毒，以汁液为最，触之即死！作为医生，既识出碧落，又何苦去碰！”
　　“可是……”飖儿怎么办？卓朔看向司马飖，却见他将整个果子吃完，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去残留在嘴角的碎屑。“飖儿，你怎么样了？”
　　司马飖笑，说：“卓叔真好骗！”
　　卓朔一听，楞了。旋即放下心来，飖儿这么说，一定不会有事。
　　“不过，那个的确是碧落哦！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碧落’。只不过……它没毒。”司马飖将卓朔的心吊得老高，才道出一个令他更加错愕的事实。
　　拿出一根银针，再取出一枚碧落，将银针刺入，拔除后果然没有变黑。
　　“它没毒，但‘黄泉’有。你们口中的‘碧落’其实是‘黄泉’，只不过杂糅了碧落的属性和黄泉的特性。”
　　翻手取出一枚和碧落相似的果子，除了在其中流动的只有红线之外，与碧落无异。
　　“这就是‘黄泉’了。这枚属性偏热，还有一种属性偏寒，里面流动黑色的灵液。碧落与黄泉往往共生于一处，不仔细辨别就容易认错。”说着，用银针一试，针尚未全部插入，便整根黑透。
　　卓朔原想去接黄泉，却在看到这一幕时倒抽一口冷气。他对身边说道：“真的好毒啊！”可是旁边却是空无一物。不禁问道：“飖儿那个人去哪儿了？”
　　司马飖把碧落给卓朔，说：“师父，吃下它。迷阵里的那群笨蛋放了毒烟，看来我是不能过去了。而且，他们杀过人，好腥……”无奈的表情看得人心疼。“您自己小心点。还有，如果是父亲要您带我回去，最早也要半年后才行，好吗？”
　　卓朔点头。飖儿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照现在的情形，也确实还要半年的时间来调理。
　　“那个人的话，他躲起来了。不过应该没有恶意，您不用担心。”
　　卓朔浅笑，说：“你个小飖儿，竟然吩咐起你师父来了！看我回来后怎么对付你！”说着，装出一副凶像。
　　如果是平时，司马飖会调笑着回答：“好啊，师父欺负人家，人家告诉师母去。”然后摆出委屈的样子去告状。可今天，司马飖却面带担忧地说：“师父，我感觉不太对，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您知道，我的预感很准，所以……”
　　卓朔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吧，我的飖儿，我会注意的。那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司马飖微笑，拿出一根发簪，说道：“如果他们要杀您，卓叔，给他们这个，说‘你们欠的，已经还了’，就可以了。”过了一会儿，司马飖又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弹丸，说：“如果他们不认识那簪子，便用这个。这是我用生长在黄泉树下的一种毒草做的。一旦用了，马上退出迷阵，不然……”飖儿犹豫着是否该说出下句话，但还是豁出去了。“不然，您会尸骨无存的。”
　　卓朔接过弹丸，还想着要不要试试效果，听到飖儿这么说，马上就脸色发青了。“尸骨无存？飖儿，好歹毒的药啊，你可不要多造！”
　　司马飖苦笑，“我也是做好了才知道的。这东西腐蚀性太强，不过却只对生物有效，而且只要一天就会散去，也还算好用吧。”虽然这么说着，可明显笑得更苦了。
　　卓朔上前抚过他的脸，却又留下一道印记，不好意思道：“对不起，飖儿，我没能考虑到你。”
　　司马飖摇头，“不，卓叔，您待我很好。至少比父亲好太多了。”他的脸上挂有笑容，“况且，您教会了我该怎样去笑……”
　　看着飖儿的笑容，卓朔突然觉得心疼。他知道，如果他早点告诉轩辕公主她怀的是双胞胎，那么飖儿也就不会那么虚弱了。如果不是太虚弱，那么他就会有正常的情感，不会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也不会只有笑这一种表情。
　　司马飖像是知道卓朔在想什么，笑着说：“卓叔，您太自责了。我现在不是知道该如何笑，如何生气，还有如何演绎出最恰当的表情了吗？好了，您再不去，我们就真的没饭吃了！”
　　驱使白虎用头顶着卓朔，催促着他赶快过去，司马飖摆出了赶人的架势。
　　卓朔微微一笑，说：“好，我这就过去。我的飖儿就在这等我吧！”
　　“嗯。”点头应下，司马飖露出乖巧的神情，卓朔则是运起轻功，往谷口赶去。
　　待卓朔走远，司马飖对身下的白虎说道：“小白，变幻身形跟着卓叔，帮我保护他。”
　　白虎闷哼一声表示不情愿，但还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