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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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阳猛地顿住脚步，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看，又扣回耳朵边，压着心里涌上来的情绪，“你谁啊？”
那边顿了顿，“你是穆阳吗？”
“是。”穆阳已经十分确定电话那头的主人。
“你失忆了？”
“没有。”穆阳清了清嗓子，努力压着想大笑的冲动，“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你不是回研究所了吗？”
季衡在电话里轻笑了声，“我是回研究所了，又不是进监狱了，打电话很稀奇吗？”
穆阳被混着电磁音的笑声磨的耳朵根发软，心里像灌满了沉甸甸的蜜，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不稀奇，不过你怎么换手机号了？以前那个不用了吗？”
他跳着走进浴室，把衣服挂好。
“用，这个是我妈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还没充。”
季衡的声音很平和，可能隔着电话的原因，比面对面交流多了些温柔，而且穆阳第一次听季衡说我妈怎么怎么，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等等，他刚说什么？他手机没电了，也是就关机了吗？也就是说......
季衡背下了他的手机号？
卧槽，季衡把他手机号记住了！！卧槽！
“你是不是不方便说话？这个点不是下晚自习了吗？该到家了吧。”没听见他说话，季衡问。
“在家，在浴室，准备洗澡。”穆阳一边窃喜季衡记下了他的手机号，一边鄙视自己没出息的样子，季衡可是基因编辑过的，脑瓜壳子那么聪明记住个号码有什么难的。
出息！
大惊小怪！
季衡哦了声，有些惋惜，“脱光了？我还想让你到窗台边往下看呢。”
“嗯？”
窗外？穆阳猛地拉开浴室门，以拉肚子同等速度冲到窗台边，“你在楼下？”
他探着脑袋往外看，这种老式的居民楼因为外面有一层铁护栏，脑袋抵在上面就过不去了，所以能看到的范围很有限，而且这么趴着跟牢房似的。
匆匆看了一圈，只见周围的居民楼沉寂在夜色里，静悄悄的，零星的几盏路灯孤零零照着，一只流浪猫从杂草从里窜出来优雅的走了几步，又从容不迫地钻进了对面的草丛。
一个人影都没有。
“啥也没有啊？你在哪？”穆阳边看边说，话音刚落，就听电话里传来季衡闷着的笑声，顿时反应过来恨得牙痒痒，“你大爷！”
穆阳泄愤似的拉上窗帘，“你怎么那么欠啊！”
“生气了？”季衡声音中的笑意还未褪去，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穆阳哼了声，推开浴室门，进去，又关上，靠坐在洗衣机上，失落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心慌，他想问季衡，什么时候回来，可转念一想，他不过才走了一天。
啊！才一天！而且关键是，那天在公园季衡的态度让他……有些泄气。
季衡跟他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如果没有他们所谓的研究所的追踪调查，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可是，没有交集便算了，偏偏让他们靠近后又向着不同的来处去硬是走出了两顶点相切的抛物线。这种情愫不同于他和老穆，和老妈，和奶奶，也不同于和身边的朋友，这是种忍不住会幻想，忍不住去探究，忍不住想要靠近，分开了多少年后想起来会遗憾那种。
他该怎样，才能离季衡的世界近一些。
“怎么不说话？”见他半晌不开口，季衡出声问：“信号不好？”
穆阳在心里叹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最想问的话，有些低落地说：“我说的你恐怕不喜欢听。”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季衡说。
穆阳笑了声，沉默了片刻，说“今天我碰到韩明了，他说类A-E06，就是他爹是警察那小孩儿，失踪了，这事你知道吗？”
“类A-E06？他这么跟你说的？”
穆阳嗯了声，“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非常正确。”季衡说：“我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注意那个男孩儿？”
“不知道，可能他都注意了，但只有这个男孩失踪了。他有你那些资料的名单，我给你说过。”
“嗯，我记得。”
“那，听你这意思是你不知道那男孩失踪的事，那会不会是偶然事件？或者意外？他爸是警察，有没有可能是仇家？”
“福尔摩斯点阳？”季衡笑着打断了他。
“什么？”
“不要想了。”季衡顿了顿，“我让人去查那个男孩，你不用管这件事，韩明再来找你不要理他，不管做什么都事先跟我说一声。”
这是又打算把他择出外面了？
穆阳有些郁闷。
“喂？”
“听着呢。”
“哦，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季衡笑了笑，“快洗澡吧，洗完澡去写作业，好好学习啊穆阳同学。”
“我写完了！”穆阳压着声音恶狠狠的，“不要老在门缝里看人，我！已经写完！作业了！”
“哦！”季衡笑起来，“那你真的太棒了。”
穆阳：“……”他妈的老子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和他聊这个？
季衡还在笑，穆阳本来绷着脸，没一会儿也被他传染了，忍不住笑了声，“神经。”
顾辉回来的时候是半夜，手指在门锁进行指纹鉴别的时候，隔壁的门便打开了，他看了眼，拖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我就知道。”
他笑了笑，指纹锁内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混着电流声，咔哒一声开了。顾辉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季衡扫了眼，在门打开后跟着走了进去。
顾辉很疲惫，从他走路的步子就能感觉得到，沉甸甸的像灌了铅水。这里是宿舍，每个房间空间并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和一个衣柜差不多就填满了整个空间。
顾辉将文件扔在桌子上，不知是不是有意，文件倒扣着，看不到封面的内容。他摘下眼睛，一边揉眼睛，一边在床边坐下，“坐下说，等很久了吧。”他用衣角擦了眼镜重新重新戴上。
“你要不要先休息。”季衡看着他实在说不上好的脸色。
顾辉拒绝了，将书桌前的转椅拖出来，“要不了太久，我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也许没有你想要听的答案。”
季衡在椅子中坐下，“说说看。”
“康家杨院长摧毁了实验库之后就销声匿迹，最后一次发现他的踪迹是在长林，但很遗憾，那时候他病入膏肓，已经死了，死于菲拉疫病，小智应该和他一起的，但研究所的人并没有找到他，而且从那之后也再没有他的消息，初步断定是死亡，因为研究所的资料显示，小智感染菲拉病毒于康院长之前，康院长应该是被小智传染的。”
菲拉病毒，起源于国外的一个叫做菲拉的小镇，疫情爆发后，便以这个小镇的名字命名，感染菲拉病毒的人，起初会出现发烧咳嗽等症状，之后皮肤表面会出现红色的疹子，如果得不到有效治疗，红疹子便会发痒，继而形成水泡、溃烂，除了感染其他病菌的风险，菲拉病毒最直接的伤害就是击溃人体免疫系统，使人死亡。
“说点我不知道的。”季衡说，顾辉说的研究所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资料上确实这么显示的，和官方说法毫无二致。”
“小智的研究数据呢？”
顾辉深吸一口气，伸长腿抻了个懒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挂件，笑着说：“宝贝儿，你得感谢我，在院长威逼利诱下还能面不改色把慌说圆了，这是Down下来的，你自己看吧。”
季衡捏着记忆卡看了看，把顾辉桌上的笔记本拿过来插上了。
资料很快打开，顾辉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但还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
小智并不是一个正式的名字，只是康院长给他起的昵称。当他还是个细胞时就由康院长照料，一个经过筛选的基因筛选的合格者，新兴的人类。
小智的实验数据长达十七年，各项身体检查指标和外界干扰下身体数据的变化。看着上面一排排的项目的数字，季衡再熟悉不过，他经历的，正是小智曾经经历的，而且因为技术的改进和医学猜想增多，只多不少。
季衡滑动页面，迅速地浏览，很快到了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向上一页，又向下翻动，提示已经是最后一页，再次确定了数据停留在了康院长失踪前七天。
“康院长失踪是在什么时候？”
“6月1号，儿童节，当天，研究所的实验库触发的自毁指令。”
“从菲拉小镇，他一直在实验室对吗？”
“嗯——不能确定，大家都这么说。”顾辉揉了揉眼睛，“怎么？”
季衡关掉页面，拔下记忆卡，“你回来之前我和季副院见了一面，她简单说了当年的事，如果她说的都符合事实，康院长在失踪之前一直都在研究所并没有外出，也没有终止实验，那为什么会空缺七天的数据？”
“可能是他忽然不想记录了。”顾辉又打了个哈欠，这个时候他实在动不了脑子这个东西，连可能这样的词都用上了。
果然季衡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干吗？”说完将记忆卡丢给他，起身站了起来。
“不要了？”顾辉有些不甘心，“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搞来的。”
“记脑子里了。”季衡说。
顾辉笑了笑，拉开抽屉将记忆卡丢进去，往后一躺谓叹的哼了声，“床就是舒服啊，你一会儿自己嗯……我嗯……睡——”
一句话没说完，就只剩了哼哼，季衡看了眼桌上倒扣的资料，又看了看顾辉，他的眼下晕着一层青影，灯光下更显疲惫。季衡手指按在那几张资料上，停留儿了会儿，只是伸手关掉了灯，转身出了宿舍。
资料是什么不重要，顾辉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暂不考虑这些，现在需要他弄清楚的是康院长空缺七天数据的原因是什么？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还是想隐瞒什么？
数据缺失这件事只有他注意到了还是院长包括季副院在内的其他研究人员都知道？
还有，令他不安的是，这些是不是他自己想当然的凭空猜想，反过来，这些猜想的终端，令他不安。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