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8（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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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无事可做。
穆阳拿着手机在手里转着，屏幕亮了又灭，奶奶让打的电话他始终没有拨出去。忽然有些后悔旷课，在学校起码还有很多人在耳边吵吵，不会给他空间想一堆有的没的。
桌上的小时钟显示一点半的时候，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打算先睡个午觉再说。
中午的困意来得很快，从躺下到入睡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甚至什么时候睡着了穆阳也不大记得，只记得思绪停留在自己一遍遍模拟给老穆还有老妈打电话怎么说的练习上。
或许受到了睡前思绪的影响，一个短暂的小憩也让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是他小时候躲在房间的门后，门外像是进行扯嗓子竞争的父母，似乎谁的嗓门大，谁就赢了。
记忆中老穆不是很会吵架，多数时候他会被气的手抖，夹着烟的手指颤了半天送不进嘴里，但是老穆做事很绝，他永远知道怎样用最简单的方式逼疯老妈。
后来老穆搬了出去，老妈回了姥姥家，把他丢给奶奶。他最初还会忍不住想给他们打电话，后来电话那头渐渐被忙音取代，渐渐被关机取代，渐渐被忽然挂断取代，穆阳就再也不愿意打了。
老穆被老妈发现在外面有了女人时，那女人都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两人第一次突破了从吵到打的一次质的突破。家里的家具能砸的都砸了，穆阳很害怕，无论他去拉哪一方，都能轻易的把他给带倒，额头碰到地上的碎片时留了很多血，手上也是，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跑到卫生间踩着凳子想把血洗掉，一抬头，镜子里的血人吓得他摔下了凳子。
那种后脑砸在地板上的眩晕感即使穆阳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感觉很真实，一下一下像波纹在脑海中扩散。
耳边不知道传来第几声模糊的喊声时穆阳闭着眼还没有醒来，皱了皱眉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深了些。叫声没有停止，又循环了两遍后他才猛地睁开眼睛，一摸脑门摸到了一层细汗。
屋里的空调还在兀自低音运转着，穆阳看了眼上面的温度：23°，揪着领口扇了扇，一个噩梦的出汗量快抵上他跑八百米了。
对于刚才在梦里出现的场景，除了刚醒时猛地灌入心里的那种难受感具体内容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对于他不想记住的东西，他的脑子总有神奇的屏蔽功能，他觉得自己能活得这么没心没肺，就依赖于这种神功。
“穆阳~”
这次他听清了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细软的女孩的嗓音，他听了得有个把月，是他的同桌刘君与？...怡！。
声音就响在房后，有些小心翼翼，估计是怕吵着别的住户。穆阳拖着夹板鞋走出了门。院子里有个水泥砌的楼梯沿着外墙转了个折通往房顶，他走的很慢，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痞气。
第一层走完的时候还往隔壁院子看了眼，院子收拾的很干净，不像其他住户院子里堆放一推杂物啊电动车什么的，不过也可能是穷的一贫如洗，毕竟大门用的都只是很老式的那种门锁，连他奶奶都觉得那种锁不安全。
穆阳一边走一边想，走完第二层一脚迈上房顶的时候听到隔壁屋门响了一声，是门锁从里面打开的动静，不过他没有回头看，感觉这种情景下如果照个对眼，应该会很尴尬。
刘君怡叫了好几声都听不见应答，忍不住怀疑周也说的这片住户的院墙普遍隔音不好的话，要不就是穆阳不在家，如果这样的话......她有些失望，觉得自己谎称病假又特地绕远来一趟的行为傻透了。
“你怎么来了？”
就在她正纠结要不要走的时候头顶响起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没睡醒。刘君怡猛地抬头，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之外看见穆阳，惊讶之余又有些脸颊发热。
因为穆阳顶着一头有些乱的头发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只脚踩在房沿上，胳膊松散的搭在膝盖，说实话他这个样子虽然有些吊儿郎当的却很有吸引力，要不是他浑身上下只有一条休闲短裤和拖鞋，白花花的上半身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刘君怡能再多看15秒。
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忙低头接着翻找书包的功夫平复着心情，“那个，月考卷子下来了，老师说明天上课前要订正完，她说如果谁没有改就罚抄一百遍，我就给你拿来了。”
穆阳眼中有一瞬的迷茫，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考过月考卷子。
他低头看着刘君怡一通忙活，终于找到了卷子，举着打算递给他，但距离穆阳能拿到还有些距离。
穆阳有些头疼，指了指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姐姐，我生着病呢，你还让我学习。”
刘君怡愣了愣，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那......那......”
穆阳见她那了个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叹了口气，“能帮我个忙吗？”
刘君怡重新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忙？”
“帮我把卷子订正了。”
“......啊？”
“我还在发烧，有些难受，看到字就想吐，求你了。”
穆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看着刘君怡在一番思想斗争中逐渐败下阵来。
“行吧。”她将卷子重新塞回了书包，“那明天上课你要好好听讲，里面有很多题型都是仿着高考来的，很重要。”
穆阳得了便宜，嘴上答应的痛快，“知道了。”
卷子的事办完了，好像没别的要说的了，刘君怡犹豫着要走不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说是成绩单，然后不等穆阳说要不要就在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裹住往房顶扔了上去。
穆阳抬手便接住了，剥开一看是个橙子，他笑了笑，“谢谢，橙子不给了啊。”
刘君怡也笑了笑，“嗯，我妈说生病要多补些VC，这样好得快。”说完她挥手摆了摆，说声再见便小跑着走了。
成绩单不同于公开成绩时的ABCDEF级，上面有精准的分数，是老师为了让每个同学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特地保留的项目。穆阳对上面的数字是多少都不在意，有没有数字也不在意，所以很随意的那么两根手指轻轻夹着往楼下走去。
或许是成绩单都看不惯他这个敷衍的态度，在他一跃两级往下蹦的时候，凭借薄瘦的身躯悄悄脱离他的手指离家出走了，然后一路荡悠，荡到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人脚下，卫生间的抽水马桶还正发出哗哗的抽水声。
穆阳脚下一顿，脑子还没来及有想法，只注意到这人不到半天功夫就又换了衣服，穿着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虽然上午他穿的也是灰色运动裤，但穆阳肯定这是一条新的。
T恤的下摆有一点堆在了裤腰上没有拽下来，显得他的腿特别长。穆阳的脑海里再次浮起了0.618这个数值。
618...他在心里缩了个简称，弯腰捡起了飘在他脚边的成绩单，扫了一眼，又抬头看过来，目光在穆阳身上落下的时候忍不住抬着双眉眨了下眼睛，有种视觉受到冲击的样子。
这他妈什么表情？他在心里骂道，骂完忽然想起来自己没穿上衣，操——刚才被刘君怡看到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竟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见他妈的鬼了。
穆阳阳同学是这样的，越是感觉不自在就越是要虚张声势，于是抬着下巴指了指618，十分嚣张的说：“看什么看！”
若是平时，被他这么嚣张的挑衅对方多少会给点回应，要么嚣张地呛回来，要么闷着气走开。618两者都不属于，他的手指在成绩单上弹了两下抬脚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腿长的人走路也好看，穆阳没注意过自己走路什么样子，但他看着618，觉得很赏心悦目，心里臭屁的想，自己肯定也这么起范儿。
这种连排的居民区，两户之间的围墙是公用的。618走到围墙下，手上一边忙着一边抬头看着穆阳，脸上的神态不说是揶揄也好不到哪去了，他说：“数学46，语文64，政史地平均20，外语缺考。”成绩单在618手里被折成了一个纸飞机，轻轻一掷就飞了上来，618双手插着兜，因为刺眼的日光眼睛眯了眯，“考的挺有水平啊。”
扫一眼的功夫还他妈给他的成绩平了个均，这人看得出来闲的蛋疼。
穆阳很不想去抓那个飞机，但是他怕飞机落回去618再要给他飞一次，顺便再呛他两句，于是一把抓住那个丢人现眼的成绩单，抬着下巴吐出了四个字，“谢谢夸奖。”
穆阳回到房间，把成绩单团成了纸团扔到桌子上，奶奶在外面拍了拍门，“你下午没去上学啊？”
穆阳把头埋进被子里，“没，头疼呢。”
奶奶呦了声，“这才开学多久脑子就罢工了？”
“......您忙您的去，别管我。”穆阳把整个人都裹进了被子里，听奶奶走开后闷了会儿又一脚把被子踢开了，“热死了！”
手机在响的时候季衡刚进屋，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看了眼，按了接听。
“你今天没去上学？”顾辉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来。
季衡左右看了看，坐进了沙发里，“你装监控了？”
电话里顾辉笑了两声，“现在是上课时间，哪个老师的课能让你这么肆无忌惮的接电话。”
“打电话什么事？”距离他走出这个房间还不足三个小时，如果不是有事顾辉不会联系他这么频繁。
顾辉清了清嗓子，“我刚接到消息，说A区B区已经有疑似个体被证实了。”
季衡顿了顿，“什么类型？”
“非A型。”顾辉说，语气透出了一丝轻松。
季衡也跟着松了口气。
顾辉似乎能看到他的状态似的，轻笑了声，“别那么紧张，就算是A型，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真的没在我家里装监控？”
“真没有，你都说不让了。再说你的各项身体特征都已经趋于稳定，研究所的人比你自己都了解你，除了需要你定期来检查，没必要实时监控。”
季衡没说话，这是事实。
“今天中午走的急忘了问你，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顾辉问。
季衡从桌子下的小抽屉抽出薄薄的一小沓资料，翻了几页拿出一张来摞在最上面，指尖在人物头像上点了点，“你确定你给我的是经过筛选的疑似A型吗？”
顾辉啊了声，“对啊，A型个体你最熟悉，其他的疑似个体都在我这儿呢，怎么了？有情况？”
季衡看着头像旁边姓名栏里穆阳两个字，眉头轻皱着，“没什么，只是觉得即便是A型，没有经过训练，生活社会上这么久，不至于......会一点特征都不显现吗？我说脑子。”
顾辉沉吟了片刻，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就算受到生长环境影响身体机能会差一些，但正常的孩子只要接受教育正常都会显现出来一些特征。”
——学习不能代表一切，谁说只有学习好的才有出息？那名牌大学出来也有扫大街的，阳哥，别想那么多，你运动细胞不错，可以做体育生嘛！
穆阳低头看着手机上周也发过来的安慰短信，似乎是以为他在为今天早上被班主任骂的狗血喷头而郁闷，其实他只是在想怎么给父母打电话而已。
“......现在做体育生你们以为就能放松文化课了？文化课差你到哪人都不要你，到了社会你也只能是个蛀虫。”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意有所指的损人，把下面的人损的一个个蔫头耷脑的，看他们老实了才抖了抖卷纸，眼风一转落在明显走神的一个同学身上，“穆阳，你起来说一下，第五题选什么？”
穆阳把手机不动声色的塞进兜里，懒洋洋地站起来，“选B。”
“嗯。”数学老师因为他的配合以及说中了答案脸色和缓了些，“说说为什么选B。”
同桌刘君怡飞快地写了一张小纸条推过来，上面写了推导公式，穆阳扫了眼，说：“因为ACD都不对。”
全班哄的一声笑出声来，刘君怡难以置信的看看纸条又看看他。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推了一下眼镜，“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吧，给我出去站着。”
穆阳很听话的放下卷子抬脚往门口走去。
“拿着卷子，把这道题的解析方法给我抄100遍。”数学老师咆哮。
穆阳只得又拿了笔和纸，不急不缓的走出教室。一直到出了门才感觉数学老师瞪着他的两道目光从背上消失了。
外面的空气清新宜人，每一口都透着自由的味道。穆阳伸了个懒腰，趴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的操场，黑字笔在指尖流畅的转着。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边跑边撩着衣摆擦汗，操场边坐着几个女生，抱着腿在聊天，左边的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中间的女生推了她一下，两个人扭闹在一团，哈哈的笑声隔着老远断在风里。
趴的会儿大了，穆阳转了个身背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刚从教务处走出来的两个人身上，一个是教务主任老赵，一个......是他老妈？
他猛地站直身体，手上的笔因为忽然的停顿掉在围栏上，又弹了一下继续往楼下掉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人很少，很少的人中又很少有人正好从他正下方走出来，就算有人这么倒霉正好走出来，而正好又是618的概率几乎为零，因为他们是在两栋不同的教学楼，而且都是在二楼，关于这点穆阳十分确定，因为今天早上他亲眼看见的。
在这极小的概率发生后穆阳觉得太他妈神奇了，以至于比在学校见到他老妈还他妈神奇，所以穆阳眼睁睁看着618被笔砸了一下，笔掉在地上，618捡起笔看了看，抬起了头。
穆阳迎着618的目光没有动。
俩人就这么隔空对望了有十几秒，穆阳怒了。以他的街头行为经验，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而这样无语的挑衅今天以前都是穆阳对别人，这么对他的人早八百年就被他打改了。
穆阳往教务处看了眼，这眨眼的功夫老妈已经走了，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老妈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且看样子也根本没打算来看他一眼。
愣神的功夫，余光里闪过一条细长的影子，这影子超越他所在的高度弹到了走廊的房梁上，咚地一声砸在了穆阳的头顶，又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穆阳目光动了动，看清地上的东西后不禁睁大了眼睛，哎了个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618（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