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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任时光逆流而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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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本太仓促的书,当我们能说出喜欢对方时,时光却不能倒流……
1991年3月29日晚上放学
要是以往的文卿本必定会等到人群散去,即将熄灯时才离开教室。
但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高考倒计时100天。老师更是给他带来了一个能让全校同学眼睛煞红的消息。当老师在讲桌上宣布卿本是本市唯一一位北大保送生时,全班迸发出震耳的掌声。大家都欢呼着,仿佛是自己脱离了苦海一般地高兴。
而此时的卿本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坐在最后一排的陆刚。他微笑着回望和自己同列不同排的陆刚,陆刚的眼神里透露着温暖的光彩,透露着胜者的骄傲。
如果没有陆刚在保送考试之前为自己买晚餐,帮自己找历届的真题,尽心尽力的为自己付出,自己绝不会获得保送生的荣誉。
所以一下课,文卿本就很难得一见的第一个冲出位置,去找自己心爱的人。
“小本子,恭喜你呀~”陆刚脸上泛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在旁人眼里他们是嬉戏打闹的好哥们
“行了,别跟我来这客套话,请你吃宵夜。”文卿本展现着高中以来最灿烂的笑脸,长期压抑的心,劳累的心,最终得到复圆。在彼此眼里他们就是自己的力量之源。
“好嘞,咱走吧。”陆刚有力的手臂单环住卿本,轻轻地一收,让小本子离自己刚近。两人大步地走向车棚,卿本很有默契的把钥匙交给陆刚。
陆刚家境不好,买不起单车,所以晚上回家时,卿本总是把自己的单车交给他。让他载着自己回家,陆刚,卿本都是内宿外膳,中午在学校休息,晚上才回家。
卿本的家就在县城,晚上回家是因为家人放心不下,但陆刚在外租房子是为了放假时方便打零工。
“来了~小本子,你的丸子牛肉面。”
“你先吃吧。”卿本有意推让。
“不行,你先吃”陆刚自然不肯,生怕饿坏了自己的小本子。
“我要看你先吃嘛,每次你都让我先吃。”文卿本用手扯着陆刚的衣襟,难得的向他撒娇。
陆刚自然抵不过爱人的软剑攻击,不一会就招架不住了。“好吧,好吧,我先吃。”卿本把冒着热气的牛肉面推到陆刚面前。陆刚开始呼呼的吹起来。
卿本真的是第一次仔细端详爱人吃东西的样子,原来自己的陆刚那么吸引人,一点也不亚于电视上的当红明星。五官端正,棱角分明,鼻子高挑,剑眉之下有一双直锁人心眸子。认真地吹着热面的陆刚,孩气中透露着成熟的魅力。
(如果陆刚不是同性恋,那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得是一位多好看的姑娘。)卿本心里涌上莫名的抱歉。
“您的面,对不起,今晚客人比较多,让您久等了。”老板送上热腾腾的面,打断了卿本的沉思。
“没关系,谢谢。”
文卿本拿起筷子,正要开动。却在举手的一瞬间被陆刚换了过来。
“这面温度刚好,吃吧。”
“你,你怎么这样……”卿本嘴上责怪,心里却无言的温暖。
最后还是像过去那样,文卿本吃着陆刚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陆刚注视着自己。
吃过宵夜后两人便骑车回家了,卿本的家比陆刚家稍近。卿本在门口向陆刚招手告别,陆刚沿着路灯慢慢地走回家。
文卿本并没有回家,而是悄悄的跟着陆刚。其实卿本早就向自己许诺过,只要自己不需要再为未来努力,就要把自己的全部交给自己的挚爱,包括初吻,包括身体。
今晚,正好父母忙着生意,没人在家,连打招呼的环节都省了。卿本知道陆刚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天时地利就差“人合”了。
卿本走在路灯照射不到的暗处,陆刚没有察觉。但是到陆刚的家一定要过桥,而桥上的路灯必定会使自己暴露目标,卿本跟到桥头时,放慢速度想要等到陆刚过桥后,再过去。
陆刚走过东风桥后,便转身走进了熟悉的巷口。
“操,你来……”“……上啊……”“……妈的”……
陆刚听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隐约传来地叫骂声,觉得很奇怪(这么晚了,怎么会还有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陆刚寻声而去。
“鲁哥,有人来了。”
“兄弟们,走”一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仓皇离开。留下了一个倒在地上,全身沾着血迹的人。
陆刚走过去,由于没有灯光,陆刚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终于找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当把她拖道路灯下时,陆刚惊呆了。不仅是应为她是个女生,还应为她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颜天天。
她脸色白得骇人,却早已昏了过去。陆刚赶紧给她检查,全身上下都有淤青,没有伤口,但血却染红了她白色的裙摆。陆刚知道出了大事,赶紧把她背去医院。
走在桥上的文卿本心情忐忑的看着江面。忽然迎面走来一群行色匆匆的人。卿本转头,刚好和领头的人打了个照面,那人长得很凶,脸上明显地留着一道肉疤。
卿本看着他,着实的吓了一跳。但是文卿本也没有在意,因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卿本过桥后径直地走向陆刚租房的小区。
1991年3月30日早上 星期六人民医院里
经过一晚的抢救,颜天天被护士匆匆地推出了急救室。
“她怎么样了,医生。”
“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得留院观察,您是她的家属吗?”
“哦,不是,我是她的同学,她家人……”陆刚对这个女孩子并不是很熟悉,家里的情况更是完全不知。“我打电话问一下我们老师吧。”
“嗯,最好通知家属尽快赶来。”
“好”
陆刚走到值班室,想要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交给班主任处理。但就在拨通电话的一瞬间,陆刚改变了主意。“风华正茂的女孩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这种事情有谁愿意被别人知道,陆刚决定隐瞒事实。
“喂,是劳老师吗,我是陆刚。”
“哦,陆刚啊,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陆刚从声音中听出了些许倦意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上次晋级化学联赛总决赛的有一栏家长意见,还剩颜天天没天,所以我想打电话去她家问一问。”
“这样啊,哎,我们班长真是尽心尽力,你等等啊”陆刚听到那边放下电话,翻找东西地声音。“喂……”
“嗯,我知道了,老师再见”
“辛苦你了,再见”
挂掉电话,陆刚拨通了这个陌生的电话
“喂,您好”一个捎带焦虑地中年男音传了出来。
“您好,请问这是颜天天的家吗?”
“嗯,是的,有什么事?”中年男人似乎有点吃惊,又有点紧张。
“是这样的……”
……
“天天小姐,天天小姐……”颜天天在一阵低声呼喊中慢慢恢复意识,强烈的白光,迫使睁开的眼睛又闭上。
“这是哪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医院,天天小姐,你还好吗?”
“医院?!”颜天天奋力的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麻木,背后还有一阵阵刻骨的痛。“黎叔,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我对不起你呀,都怪我,没让人陪着你回家,对不起……”说罢中年男人不自已地啜泣起来。
“我……”颜天天在脑子里闪过残存的记忆,试图将它拼成完整地画面。男人,毛巾,黑暗,挣扎,痛苦。一点点的爬回记忆。颜天天还记得那些男人说:“叫你老爹绝我财路……敢跟老子抢……”
“……他不让咱们得到,咱们也……”
颜天天记起了全部
“黎叔,你先出去”天天缓缓地转过脸,看向窗边。
“是,小姐,还有,老板已经乘飞机赶回来了。”说着黎叔轻轻地合上门。
不久,又有敲门声响起。
“我很累……”颜天天惊诧的发现进门的是陆刚。
“哦,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噢,不,你进来吧。”天天心里顿时充满暖意,可是瞬时就变成了惶恐。“难道这件事全班人都知道了吗?”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谁也没告诉,只通知了你的家人。”陆刚生怕再触及女孩的伤口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是我发现你的……”
……
十几分钟后,在一袭黑衣的簇拥下,一个看上去40多岁的男人走进了病房。
“天天,女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是谁?”
“他是我的同学陆刚,是他送我到医院的。陆刚这是我爸爸,颜嵩。”
“叔叔,你好”
“嗯,谢谢你”
陆刚没有从颜嵩的表情里读出感激,反而有种诡异的感觉。
“陆刚,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想跟我女儿说说话”话音刚落,没等陆刚回应
几个保镖就已经把他请出去了。
坐在走廊外的凳子上,陆刚有些拘谨,因为妈妈的原因,他对医院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感觉。小时候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妈妈,感觉很无助,这种无助总是伴随着淡淡的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看着那些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在狭窄的病房里忙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病榻上的至亲,这种感觉无人能了解,无人能倾诉。
爸爸那时候为了还债,得在广东打工,照顾妈妈的责任落到了还没到15岁的陆刚身上。几年过去了,母亲的病依然没有好转,甚至出现恶化。
这些事情他只跟卿本提起过一点,他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背负太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