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妖》洛飞阁

2、小白跑路

　　我又跑出来了，以前在梁州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偷偷跑出去玩，因为我实在是无聊透了，红玉不许我跟其他小妖玩，说是会吓到人，而我呢也不喜欢跟一些小姑娘待一起，我嫌她们娇滴滴的，所以我就总是自己一个人东南西北的乱窜。

　　街上的人已经慢慢变少了，不过这正好随了我的愿，人少才不会被发现。我开始在街上跑，跑的特别快。

　　我溜达了一圈进了家茶馆，茶馆里的人还有很多，几乎是坐满了人。中间坐了位说书的，说书人慷慨激昂讲了一段，底下纷纷的拍手叫好，他趁机喝了口茶水，继续唾沫横飞。

　　我看下面的人这么捧场也来了兴趣。趁他们不注意时，我偷偷钻进了桌子底下，支起耳朵细细地听他们到底讲的是什么。

　　只听说书道：“前面说的这狐妖嗜血成性，谗害人命无数，连官府也都拿它没办法，所幸茅山道士出山与那妖孽恶斗三天三夜才得以将它降服。妖靠吸人精气提升修为，为保天下太平，这些害人的妖怪都应尽数除之。”

　　“好，说的好——”

　　“茅山道士可真是大好人啊。”

　　“那可不是。”

　　底下人又是一阵应和，拍手称快。

　　人闲来无事就爱听些奇闻异事，山野精怪之类的，不论事实真假，他们也就只爱听个新鲜的，好玩的。

　　我觉得这些人很蠢，就连教训一下这满口胡诌的说书老头的兴趣都没了。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把妖说得如此不堪，妖也跟人一样有好坏之分，可他们就是把妖全部归为坏的那一类里。

　　他们。

　　他们……真是蠢死了。
　　我没了兴致，便偷偷跑了出来，跳到了高高的屋檐上卧了下去，天边的太阳只余了点红，像姑娘家腮边的红晕，看起来很好看。但是今天没有晚霞所以我觉得有些可惜。

　　“叮铃铃——”我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声响，我看见一辆华贵富丽的马车停在了一间铺子门口，紧接着一位身穿青色衣裙的妙龄少女和她的丫鬟走了进去。马车的车檐上挂了一串银铃铛，风轻轻一吹它就微微晃动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有这样的闲心逸致。

　　我觉着这样的马车很新奇，也很有意思。所以我就跳下房顶蹦到马车顶上去够那串铃铛。可我现在不能变成人身，爪子又太短了，总是差一点才能够到，我变得有些泄气，正欲转身走开。

　　糟了，我暗叫不好。
　　方才那女子好巧不巧这时出来了，我赶紧从车外钻了进马车里。红玉以前警告过我，千万不能被人发现，要不然就会被扒下狐狸皮，我看了看身上雪白的皮毛，忍了忍打开车上的食盒缩成一团躺了进去。

　　食盒里倒不是我想的饭菜，而是精美的糕点，看样子要花不少银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松软香甜的糕点被我压碎了不少，不过我又赔不起，只能使劲往旁边挤，希望能给这姑娘留下几块好的。

　　马儿叫一声后，我感到了一阵晃动，车开始往前走去。
　　“二小姐，咱们这是要回府吗？”我听见外面的小丫鬟问了一句。

　　“嗯，今天太晚了就先回府，明个再去华隐寺给母亲祈福。”

　　哟，这姑娘还挺孝顺。

　　那丫鬟大概也是跟我想的一样，只听见丫鬟笑着说：“嘻嘻，二小姐可真是孝顺，这要让夫人知道了必定心中欢喜。”

　　“行了，闭嘴吧，你也就知道说些好听的，除了这个你还会干什么。”这丫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烦躁。

　　“……是。”小丫鬟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我现在终于明白红玉说的了，他们人确实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小丫鬟大概是被吓着了，也不敢再开口说话，车厢内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外面挂着的铃铛还再响着。

　　“啊嗬——”不知过了多久，我有些困了。

　　“这食盒怎么变重了。”食盒被外面的人巅了巅，我在里面晃了一下，糕点渣子糊了我一脸，我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他们该不会真的扒了我的皮还债吧。

　　“你磨磨蹭蹭地在干嘛，还不赶紧拿上东西跟上来，你还要本小姐等你不成!”

　　“哦……哦，对不起，二小……二小姐我马上就来。”小丫鬟听了这话便不敢再耽搁，收拾完东西就赶紧下了马车。

　　“真是麻烦，我看你连浅音的半点机灵劲都没有，下次便不要随本小姐出府了，简直丢人现眼。”外面被称为二小姐的人又说了一句。

　　“是，二小姐。”

　　丫鬟还算听话，不过她也只能按照她主子的命令做。

　　“嗯，走吧，你去母亲的红梅院，把五福楼的糕点给送过去。”外面的二小姐又吩咐了她一句。
　　我就这样一路被送到红梅院里去，不过夫人并没有在院子里，听她屋里的嬷嬷说好像是在前厅招呼她的远房表亲。我被她放在了檀木桌上，周围的人都走光了，我探出狐狸头拱了出去，都没好意思看那盒糕点，一路小跑溜出了院子。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宅院了零零星星地点着几盏灯笼，灯笼随着微凉地夜风忽明忽暗。狐狸的视力很好，可现在却没什么用处，因为我已经完全忘了出去的路，只能漫无目的地到处走。

　　“呼——”

　　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大大地哆嗦。奇怪，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面前的院子很破，跟之前在这里看到的装潢富丽的一间间屋子很不一样。

　　怎么回事，我怎么越走越偏了，我该不会出不去了吧。

　　红玉姐姐，救救我吧。

　　我现在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两滴泪花在狐狸眼睛里打转，可就是掉不下来，我吸了吸鼻子，往破屋子走去。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迷路找不到方向的次数就是五对狐狸爪子都数不完。而我呢通常都是在原地待上一夜，第二天才会想起路来，毕竟次次如此，我都已经快习惯了。

　　害，都怪这宅子太大了，一定不是我蠢，一定。

　　我迈着步子走进屋子里，屋子很黑，伸手不见五爪的黑，破桌子上有半截烛台，我把它点燃才看清屋子是什么样。

　　很破，配的上外面的破院子，屋顶是破了个洞的，站在底下可以看得见天上的几颗星星，房梁是黑的，上面结了几层厚厚的蜘蛛网，凳子是缺了腿的，七零八散地躺在地上。

　　还有床，有床就行，起码我不用睡地上，这下我就放心了。我跳了上去，感觉好像跳到什么东西身上，还有有什么东西在硌这我的爪子，我浑身的毛吓得都快竖起来了。虽然我自己就是妖，可不代表我不害怕鬼啊——

　　“啊——”我大叫一声感觉喉咙都快叫破了，快速地躲进床的角落里。

　　“大哥，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会给你烧好多好多纸钱的，呜呜呜呜。”我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可是仍风平浪静，我壮了壮胆子抬起头认真看了看。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真是被吓坏了，都没来得及好好想想。鬼怎么会有体温呢，身上还那么烫，这分明是个人嘛。

　　不过他好像看起来不太好。我把爪子放在他的额头上。

　　好烫呀。

　　这是生病了？我很少生病但也知道他现在的病很严重。

　　一道白芒闪现，我又幻化成了人，毕竟一只小狐狸可救不了他。

　　我爬到他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嗯，还是很烫。我倒也不怕他发现我，因为我经常听别人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现在我要救他，那我不就是他的恩人了，所以他就不能再害我了。

　　我撕了块破布，跑到院子里的那口井边，打水浸湿拧干放在那少年的头上，他的脸上有点黑，看不太出原来的样子，我给他擦了擦，又跑了几趟换了几块布。我不会治病，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要想买药就只能等到明天了，希望他能撑到那时候。

　　“啊——好困啊。”

　　忙活了大半夜，他终于不发热了，看样子睡得也挺熟的，被我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连动都不动一下，就是跟昏迷了似的。

　　我把他往里推了推，躺了下去，然后给自己和他拉了角落里的破棉被盖上，看着头顶上的星星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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