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凡孩童登圣山1 我的天，定 ...
-
酝圣山脚下的东银街非比寻常。
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着各种各样的灯。有些人家的院子里摆着各种神仙的塑像，还有人家的玄关里挂着神像......孩子们在屋里屋外追逐奔跑；长辈们忙着拜神烧香，保佑家人......
仙庭。
“这一次的聚神节似乎不同于寻常。”一天神道。
“如果不是那群活奔乱跳的小孩。”另一位天神朝人间望了望，“那就不热闹了。”
“怎么了，你想养个童仙？”
“谨言慎行，这种话少说！”
众神陆陆续续到了酝圣山顶。
聚神节，字面意思，就是众神聚集在一块儿。神仙们其实每一天都可以在一块儿唠嗑。但在这个节日里，他们会在人间随处漫游。
人们可就兴奋了。
在当时的寻常百姓人家间，乃至皇室，都信奉神仙。每八百四十年才有一次的聚神节，也固然意义重大了。
通常此节会连续一周，每日都有不同的庆祝活动。那一周，金吾不禁，欢天喜地，人神同庆，热闹非凡。
但对众神来说，相当于每过八百四十年集体去人间一趟，仅此而已。反正也老死不了，有些时候修炼一阵时间，可能就有个几百年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言还，这是......。”
“这你都看不出来！？”那个被称为言还的女孩噘着嘴。
“我只是希望有神仙到我们家！”女孩儿抱着臂，朝面前的男孩吐了吐舌头。
“你哪里是希望有神仙在咱们家？”那个男孩轻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道，“这个神像画得——”
“明明很像好不好？！渡小灵神，传说中的灵神之子！”言还的脸有些泛红。
“……你说像就像吧……”那个男孩叹了口气，走出她的房间，“反正我没见过。”
“雯垠！”
房间里传来了一位女人的声音。
小男孩的脚步一顿。
“雯垠，去店里买两盏银灯。”女人给了雯垠一些钱。
“......知道了。”雯垠攥紧了手中的银两，低声道。
他走出了门，来到了喧闹的东银街上。
他从来就不曾被认为是言家的一部分。
打雯垠记事起，就记不起得知自己的父母是谁了。那一日，是寒冬腊月，如果没有言还的出现，他很可能就葬身于积雪之中了。
言还比他年长三岁，也是言家唯一一位待他稍微好一些的人。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是整个言家最为迷信的一人，换句话来说，她对雯垠的好，并不是出自真心的，而是觉得神明在上，苍天有眼。雯垠也不想讨厌目前对自己最好的人，但内心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他从来不奢求父母对于子女的真切之爱，也并没有奢求过别人对自己的无言之爱。
他一直都渴望离开言家。
今年的聚神节，恰好也是他的本命年。着实有幸，四世一次的节日，竟然就这样撞上了。
“小客官，是来买灯的么？”
雯垠的思绪被一阵女声拉了回来。
“是的。”
“是银灯还是金灯？”
“银灯，两盏。”
那位姑娘微笑着接过雯垠手上的银两，转身去拿灯了。
银灯，银色的灯。价格比金灯便宜一些，稍微有钱一些的人家都会买纯银制成的灯，但也几乎是用尽了大部分存产；而大户人家会买金灯；却只有皇室人家才有资格买纯金制成的灯，其他人家，即使再有钱也不能买。
没有为什么，金灯象征着皇室权力，说你不准买就不准买，买了是把你杀了，还是砍了，也得看那群皇室人家的心情。
雯垠拎着两盏银灯，回到了家。
言还与她的母亲各人接过了银灯，也不顾雯垠，去后院上灯。
此举是庆神的第一步，之后，便是摆上佳肴......
还有很多很多......
对于雯垠来说，就如同台上的戏曲在眼前过了一遍一样。
那一日，各家各户都很忙活。
但和自己没有关系。
而同一日的仙庭。
众神三两聚集，嘈杂议论。
所有的神仙分为天神与凡神。
天神，在仙庭上的神仙，地位比凡神要高，也比他们神通广大。天神中为首的，是灵神。本姓渡，但众神都尊称为“灵神”。他也是所有神仙中，唯一一位有后代的神。其子姓渡，名洹，被众神尊称为“渡灵神”“渡小灵神”。很简单，他的生母是洹河神主。但据说洹神很早就被灵散至不知游踪了。
渡洹被众神所敬佩。不仅因为他是灵神的儿子，更是因为他逃过了灵散，逃过了他母亲所遭遇的灾难。
灵散，灵力溃散，不再拥有神的一切特性，如同凡人一般。每一位新诞生出来的童神，都必须在其满三岁那一年经历灵散，而之后，如果不幸坠下了仙庭，也会被灵散。
此等劫难，连成年后灵力高强的天神都无法承受，更别提刚学会使用灵力的三岁孩童了。
前无例者，唯有渡洹。
“灵神殿下驾到！”
酝神欠身，高声呼叫，众神立即安静了下来。
“明日午夜。”
这是一位身着华贵，身材颀长的天神，深邃的墨蓝色眼眸扫视全场。而其话一出，似乎震慑了四海。
“酝神。”
“卑职在。”
“将修炼者带至仙庭。”
此话一出，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直接就带到仙庭了？！”
“如果是巫鬼假扮的呢？”
“别瞎说！”
“殿下——”酝神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安，却被灵神打断了。
“按我说的做。”灵神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众神，拂袖而去。
“酝神，殿下这是何意啊？”一神走上前，与酝神并肩，“上一次聚神节才出现的意外，牧云疯了啊——”
“这次……还可能与牧云有关。”酝神沉吟了半晌，说道。
众神也与酝神一样，心中对此感到疑惑，但只能注视着他远去的身影。
“我今天不想睡觉了。”言还嘻嘻道，扯着她母亲的衣袖，晃来晃去，“这几天言还都要通宵，好不好嘛。”
“不行。”她的母亲微微愠声道，“只能今明两天。”
“为何嘛......”
“你还要长身体，不能迟睡。”
“但是咱们好不容易才迎来的聚神节啊，这......”
雯垠路过了正在朝她母亲撒娇的言还，径直入屋。
天色已经是一片漆黑了，但仍然没有人去就寝。
百无聊赖之下，雯垠又回到了他的房间。是一间阁楼，简单陈设。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慢慢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雯垠感觉有些走神——
面前飘来了一根金色的绳子。
“？”
他瞪大了眼睛，思绪猛地被拉回来了。
没有看错，就是一根绳子，而且还在眼前晃悠——在半空中。
这根绳子，它，它它自己会飞？！
小孩子对事物都会感到好奇。雯垠伸出了一只手，碰了碰那根绳子。
更加超乎他想象的是，那根绳子就像是有意识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接着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这是一条看起来像是纯金制成的绳子，质地却出乎意料的柔软。末端有一颗红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整条绳子似乎在熠熠生辉。
刮来了一阵风，后院的草丛窸窸窣窣，这根金色的绳子朝草丛的方向挪了挪，带动了雯垠的手腕。
可他依然愣在原地，脑子混乱。
一条会飞的绳子，缠到了我的手腕上，还蹭了蹭我？！
重点是，这只是一根绳子啊！
但这根绳子——会动啊！是自己在动啊！
而且还是纯金做成，一看就不是等闲之物，难道是哪位神仙的物品掉了么？还是说，真有神仙来过了，连绳子都有灵气了？还是说，我的话成真了，不久就真的可以脱离言家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的脑子里涌出。
“渡小灵神，你来这里作甚？”
面前是一位身材秀颀的少年，年龄不及弱冠，身着白底锦绣披风，头顶金冠，黑发及腰。有着一双和灵神如出一辙的墨蓝色眼眸，只不过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深邃，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属于少年人的稚气。
可他的手腕上，缠绕着同样的一根金绳子。
“你素来不曾下凡，这次前来是有何要紧事儿吗？”那人继续道。
渡洹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绳子，没有立即回话。
过了许久——
“舒玉殿下。”
渡洹终于开口，回首，看着那人。
那位被称为舒玉的天仙，饶有兴趣地看着渡洹。她身着浅琥珀色披肩斗篷，下身淡雅的长摆，头顶银冠，一头乌发，脖颈修长，胸脯隆起，一手拿着琉璃瓶，另一只手理了理一根发簪。
他解释道，带着对长辈的温和和尊敬：“我有两根金锁绳，如今，只剩下一根。”
金锁绳，渡洹的灵器。每一位神仙都有属于自己的灵器，就像渡洹的金锁绳，舒玉的琉璃瓶。
“那你认为金锁绳散落在了人间？”舒玉更加好奇了，微微笑道。
“正是。”渡洹道，语气肯定，“并且就在这里附近。”
“金锁绳拥有灵吸的性质，我手腕上的这根现在有很强的牵引感。”渡洹朝旁边瞥了一眼，说道。
“所以你就很确定另一根金锁绳在附近？”
“嗯。”
渡洹说罢，便要向前走。舒玉连忙赶上，道：“渡小灵神，且慢。”
渡洹闻声停了下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
“明日便是登山之日了，等到那时也不迟。”舒玉道，轻轻摆动琉璃瓶，“能登上山的，必定是天赋异禀之人。如果那人有金锁绳，那必定不平凡。这样，必定能登山，你也不必下凡亲自寻找。再说了，”她微微笑道，“也不急这一时。”
渡洹沉吟片刻，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道：“舒玉殿下说得是。”
而与此同时。
“有人在那里么？”
又是一阵风，可紧随其后，窸窸窣窣声便一直响起，不曾停下。
雯垠有些害怕，不由自主攥紧了金锁绳。
可过了一会儿，声音便消失了。
雯垠小心翼翼地扒开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
草丛之后，是后院的栅栏。透过栅栏，有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比另一个高出一点儿，高一点儿的那个在前，正在与矮一点儿的那位讲话。
二人虽在暗处，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就像是有朦朦胧胧的圈一样围绕着他们。
那……是神明么？！
看上去就很像啊，哪个普通人的周围会有淡淡的光芒啊？
雯垠望着二人出了神。
高一点儿的那一位将袖子拉上去一点儿，露出了手腕上的绳子。
那根金色的绳子？！
他瞪大了眼睛，好险叫了出来。
雯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向那人的手腕，又看看自己的手腕……
不知是否是错觉，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向那两个人的方向靠了靠，带动了手腕。
而那位高一点儿的人也似乎朝他们那儿瞥了一眼。
可过了一会儿，二人便远离了这里。
雯垠并没有听清他们之后又说什么。
“阿垠，”言还兴奋地朝雯垠说道，“明日，母亲会带我们去酝圣山下！”
“去那儿做甚？”雯垠还有些儿魂不在身。
“明日是聚神节的第二日，按照以往的习俗，都会有一位天赋异禀之人登上酝圣山！那一日，在山脚下的人可是数不胜数……”
言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说着，但雯垠并没有听下几句。
那人是谁？为何我会和他有一样的绳子……
不不不，准确来说，自己有和他一样的绳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凡孩童登圣山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