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思你》照南星

4、第四章 学长 “身为学长

　　第四章学长

　　半夜零点。

　　方思思两只手握着手机，看着江乔微信头像上那只跳舞熊的头像出神。

　　对话聊天框还停留在“您已添加了江乔，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就当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的那刻，江乔的微信名称后面突然出现了“搬砖”的微信状态，一个小人弓着身子被三个砖头压得几乎要形成一个直角。方思思的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来了江乔步履艰难抱着转头向前移动的身影。

　　莫名有些好笑。

　　方思思的内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她想和他聊天，她想现在就见到他。

　　不过，看了看明天一天的专业课，还有早八高数课的等候，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按下了返回键，然后退出了她和江乔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

　　不多一会，“跳舞熊”的头像就被方思思手机里各个新消息不断涌现的群聊挤了下去，方思思暗恼，然后一鼓作气左滑设置置顶，“江乔”两个字出现在了微信的顶端，好像在对方思思这一勇敢的举动表示认同。

　　下午在宿舍楼前分别的时候，方思思以为自己强装镇定地向他要微信，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没想到这次置顶需要她更大的勇气和更多的决心。她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怯懦，可是即使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她毫不费力就能看见的地方，空白的聊天界面依旧刺眼得紧，好像一个头重脚轻，走路摇摇晃晃的小人，每走一步都是那样滑稽可笑，但又可怜。

　　方思思无言，缩进了被子里。

　　时光弹指一挥间，期中周临近尾声。

　　实验A楼里，方思思第一个完成了实验考试，推开了实验教室的门。化学1班的同学好像对方思思这种提前二十分钟就能完成整个实验且次次满分的行径见怪不怪了，都在低头继续在药剂和器材之间穿梭忙碌着。

　　方思思看了一眼手表，在一楼大厅默默找了个角落里站定，从包里拿出德语词汇书开始背了起来，她好像总是能找到让自己忙起来的办法。如果在她独自一人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脑中就会全都被那个人所占据，像坠在她心口的一块巨石，呼吸间都觉得不畅意。而她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像身边的女孩子说的一样——喜欢就去追吗？可如果打扰到他怎么办？这样漫长的追寻之路不受她的掌控，比起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怕自己总是想要更多。

　　所以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做，另一种意义上，没有就是完满。

　　陈时和范繁压抑着哀嚎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方思思的头都要浸在德语词汇书里了，身体力行地演绎两耳不闻姐妹嚎，一心只读圣贤书。陈时冲上前去一个脑瓜蹦把她从背单词里惊醒，方思思委屈，揉了揉额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大范繁。范繁难得这次和陈时站在一条战线上没有无条件包庇小妹方思思，“孩儿啊，别看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走，姐带你们潇洒去。”

　　方思思瘪了瘪嘴，表示自己还是很委屈。

　　陈时见状也瘪了瘪嘴，“思思，别背了，你这样我总觉得你明天就要去德国离开我们了。”

　　“没有，哎呀，就是背着玩玩，多学一门语言多一条路。”小孩倒是认真起来了。

　　“走吧走吧，咱们两个六级都没考过的菜鸡不配和人家大一就雅思7.5的非人类比哈，我在新世界KTV订了个房间，今晚一人十首歌起步！”范繁一手牵一个，豪气地仰头放话。

　　新世界KTV一楼。

　　“帅哥又来了？这次还是找创作灵感吗？”

　　KTV前台的女接待热情地招呼着刚刚进门的江乔，显得无比热络的样子。江乔回以礼貌的微笑，“这次不是，这次是和朋友来的，上次为实习公司写的文案已经完成了。”

　　“江哥，什么工作还得往KTV找灵感啊？”跟在江乔身后的一个相貌敦厚的圆脸男生从江乔身后探出头来问。

　　这边已经有侍应生指引两人向走廊里的包房走去，江乔大步向前走着，开口，“游戏文案，去了不少酒吧迪厅和KTV，看看能不能找点灵感，”边说着看到侍应生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他们进去，便放慢了脚步，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文科生的悲惨嘛，理科生敲敲代码的事情，我们就要花时间亲自田野调查，到时候文案做的不好，游戏流水不行，玩家和老板怒气第一个向你身上撒。”

　　“所以，领完工资我就跑，以后当个大学教授美滋滋。”

　　江乔倚着门框向同伴挤了挤眼睛，准备抬脚往屋里走去。

　　“方思思，唉，怎么是你？”

　　方思思刚从包房里走出来，正在走廊里乱晃找卫生间在哪儿，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她，定睛一瞧，是学生会宣传部的同僚刘晋，此人在她刚进部门的时候曾狂热地追求过她，不过不知是不是被方思思礼貌而不为所动的态度吓到了，后来也就逐渐放弃，不过见面还是像这样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方思思也向他摆摆手，轻轻地微笑了一下，上前去准备礼貌地寒暄客套一下，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刘晋身边敞开的房间门口出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然后一个身子背对着她冲刘晋说，“怎么了？还不进来？”

　　方思思停住了脚步。

　　太熟悉的声音了，明明方思思从来没有刻意去回忆他的声音，可是还是这样轻易地就认出来了。这是不是也是所谓暗恋者的一种本能呢？

　　“遇见同学了。”刘晋回答。

　　于是江乔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女孩傻傻地站在走廊中间，向他摆了摆手，“江学长好。”

　　“方思思？”

　　江乔的语气里携带者一丝他都没有察觉的惊讶，短短一个多月他们偶遇了三次，这个概率不可谓不大。

　　“怎么了，你们认识？”刘晋挠了挠头，他看了看方思思，又看了看江乔，莫名觉得自己的这句话稍显多余。

　　等方思思终于走进了两人身边，江乔才开口，“好巧，又碰见了。”

　　“是啊，挺巧的。”方思思有点不敢看面前人的眼睛。

　　“不过为什么我们总是在酒吧啊，KTV碰见呢，你不用学习吗？”

　　方思思没想到江乔会这么问她，尤其语气仿佛他们熟悉得再熟悉不过了，这种打趣给她一种亲密的错觉，烫得她脸颊发红，声音好像也不自觉地颤了起来。

　　“也没有总是吧，我考完试才和室友来的——”

　　方思思说到后来语气里有种急于辩解的紧急，好像被江乔说“不好好学习”是一件很严肃很严肃的事情，她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委屈的神色，正好撞见江乔俯身低头，他还是那样亲切但不让人觉得唐突地笑着，神色里都是“我懂，你解释吧。”

　　刘晋在一旁推了江乔一把，“江哥你别多管闲事，人家是化学专业的大学神，奖学金拿到手软——”

　　“是吗？”江乔真的没有料到，不过他迅速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既然人家叫我一声学长，我作为老前辈关心一下学妹的成绩，敦促她时刻要以学业为重，不行吗？”

　　刘晋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转头看方思思，她却好像一脸镇定的样子，丝毫没被江乔倚老卖老的恶劣行径气到。

　　明明这姑娘以前拒绝他的时候分毫不让人的，结果现在这么温柔吗？

　　“思思？干什么呢？给你点的歌还要不要唱了？”

　　方思思听见陈时叫她，赶忙回头，“我——”

　　“江乔？刘晋？好家伙，都是熟人啊。”

　　陈时推开门从包间里走出来，走廊里顿时充斥着范繁一个人自我陶醉的魔性歌声，方思思在黑暗中憋不住笑了一下，“这就回去了。”

　　陈时倒是还没等她挪步就走了过来，“你们也是来唱歌的？要不要一起？反正今天也是范繁请客。”

　　“这不好吧——”方思思摇了摇陈时的袖子。

　　“你们俩一起来吧，人多了热闹”，陈时大咧咧摸了一下方思思的脑袋，给旁边的刘晋和江乔都看一愣，“不就只有你们两个吗，来吧，思思唱歌好听。”

　　江乔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刘晋倒是热情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陈时会心一笑，表示我就喜欢跟爽快人说话。江乔见状也不好拒绝，他看着刘晋看方思思那个充满复杂情感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故事，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顺水推舟吧。反正这次出来也是刘晋邀请，总不能负了别人的兴致。

　　范繁一曲刚毕，看见走进门的足足有四个人，其中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还把她小小地惊了一下，陈时再次发挥交际花属性，三言两语把双方都互相介绍了，而方思思默默地站在后面，向范繁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向最边上沙发的方向慢慢坐了下去。

　　江乔和刘晋坐在了另一侧，范繁也是自来熟，见气氛略微有些尴尬，赶忙开了两瓶RIO，“来吧，别客气。”说完朝着两位递了过去。

　　江乔两手接过道谢，刚拿起玻璃瓶，眼睛不经意扫过坐在一旁的方思思，她好像总是不多话的样子，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她们笑闹，安安静静的，要不是看着陈时和范繁宠她像个小孩子，江乔简直就要怀疑是不是方思思被人给抱团排斥了。

　　江乔向方思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得近一些，“你也要来吗？”

　　方思思一愣，然后屁股不听使唤地自觉离开了沙发，等到她站起身来，才发现范繁瞪了她一眼，她又缓慢地坐下。

　　“孩子喝不了酒哈，她还小。”范繁替方思思解释了一下，笑里藏刀地瞥了陈时一眼，然后看向江乔。

　　“哦，好像是的，那就算了。”江乔想起了那天从酒吧里出来两个女孩在冷风里晃悠的样子，点了点头掩饰了一下自己刚才语气中显露出来的些微唐突，“不好意思。”

　　方思思全程在旁边看着，听到江乔道歉赶忙出声，“没关系的。”

　　她很怕他在心里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好像男孩子都不是很喜欢自己这样不痛快的女生。

　　“RIO还算酒啊。”陈时表示范繁有点小题大做，然后被范繁扫过来的眼风堵住了嘴巴。

　　这时伴奏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方思思一听，疑惑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中央的陈时和范繁，只见她们两个人享受地靠在沙发上，然后用眼神示意麦克风的位置，方思思看着屏幕上的歌名，“这是给我点的啊？”

　　“对呀，少女的祈祷，你不是每次来都唱吗？代表作啦！”陈时含着一口酒艰难地呜呜了一阵，全部喝下之后方思思才听清。

　　“......”

　　我是每次都唱没错，可是你不觉得今天这个场合唱这首歌稍微显得有点那么——

　　方思思叹了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