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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一步之遥 杀了他? ...

  •   如今,谢家的内忧外患渐渐退散,该除的人宋宥也已经帮忙除去了,该谈及的事情也快完成。这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都在帮助她知鸢,如果不赢,可真是对不起这么多年的辛苦筹谋啊!
      走出古殿,知鸢让人搀扶着谢新远离开了这里。
      看着这光影斑驳的景象,知鸢似乎看到了以后。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做最后的一步。

      黑夜弥漫,树影交错着连人影,脚步重合,愈发让头脑不清醒。
      谢新远被人搀扶得略生烦闷,索性由着性子将人尽数都遣散了回去。他一个人在黑夜的缝隙里面探着光,脚步凌乱,就跟他脑内的记忆一样翻山涌浪。灼热的痛感像烈火燃烧在心上一样,四分五裂,碎成一块一块坚硬的山石,扎的全身刺痛。
      双手紧紧摁住自己的心口,他攀附着旁边的树,试图让自己快些醒过来。
      那抹双双飞舞的身姿,连着寒衣旋转,是谁摇着银铃来到了雪树枝头上,指尖捻下一片晶莹的美丽,飞身倾下,树下正好有一人将她圈拢在怀。原来这便是世人所说的“飞雪玉花”,灵步轻盈者才可牵云追月啊!
      如雪如雾,如一人。
      是他的阿颜吗?
      是吧!
      此时银月扫退了阴霾,将那乌云的暗影全部抛在了身后。谢新远突然嘴角向外泛出鲜血来,一滴落地时,他便已恢复。
      云散月明,心情无比畅快。
      谁能想到他会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若不是当初枢绎在他床头放了一瓶药丸,他在知鸢进来之前就将其吃下,恐怕这祸事是不会轻易闯过的。
      还好他提前有了准备,不过那香真是诡异,连枢绎的药也差点抵挡不住。不管是何原因,她势必不能留在谢家了。
      用手扶住旁边的假山角,才将将把身体稳住。
      看来是要主动出击了,知鸢是谢家不可撼动的地位此事无疑,但他是谢家的现任家主,就算再怎么不可撼动,她也是他的下属,更不必说那莫须有的感情。
      首先就是她那调配的一品天香之技,其次就是魅惑人的手段。
      原本念着她对谢家世代的种种贡献,但此时此日,她所拥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使其归零!敢在他身上下药,那她真是大胆妄为。
      退让只会让她变本加厉,时机成形,是她逼自己的。

      炼香阁。
      椒香靡靡,摇着金铃堕入幻境,沸腾的水泡氤氲着靡香,使那幽冥的水沉木滚烫成为上好的原料。易容易形,虽然没有古书上用的传神,但她知鸢可是会调配一手好香。妗棠是她创造的,那么她的意识也可以随着自己操控。
      之前利用这个,就让那枢绎满怀春风,对其死心塌地,等到成功,还不知她的家主有多爱着“她”呢?更何况他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就算古殿里的人反悔,也不能再挽回了。
      实在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都在帮着她!
      曼妙的女儿身体,由宽敞的屏风仔细地遮掩着,风纱摆动,涟漪荡起,花瓣紧紧贴着皮肤上,一点也不觉得羞涩含人。沁在花蜜里,柔媚得好像刚出蕊的娇兰一样。
      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那人,不过这里面却是她自己的神识。
      此刻,她做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妗棠和谢姝的容貌一模一样,体内的血虽然不能复制,但她有办法让谢新远也死心塌地的。
      所谓意识,不过是一种形态而已,她的意识通过沉香进入妗棠的身体里面,达至思想。这样一来,妗棠就是她,而她就是妗棠了。这一天她等了太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呢?她没数过,几十年,还是说几百年?
      趁现在谢新远心被迷惑,他是不会那么快就记起来的。枢绎死了,单相思就是无解,也没有人会再做出来那个东西。
      所以现在谁也不会阻拦自己了,一个无药可医,一个无心可救,达成目的,就必须不择手段。
      古殿里面的人,想来此刻已经彻底死心了吧!就算不死心,她也会让其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在这个世界里面,不谋求、不做足准备,迟早有一天要被吞咽掉。
      世人都谋求,都在想着美好的一天,可谁又是真正干净的一个人呢?她若是不谋求,若是坐以待毙,最后的下场就只能再次回到以前的日子。
      弱肉强食,天理秩序,肖想平静的日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古殿离白姝院真的很近,近得直接就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说来也实在是可笑,她这经年不变的就是被人欺负背叛,如今还躲在这里不敢行动。
      真该让她替师父去死。
      曾经的断指之痛,她还记得,谢姝也没忘。或许当时只是想给他一个念想,就算最后他没有来救她,她也不想让他忘了她。可没有想到,一切当真是自己咎由自取,他从来就不是没有办法过来救她,而是本身就没有打算救她。
      她那时的小指骨头断裂,是她求着人狠狠扯断的。那样的痛,虽远不比最后的火烧来的绝望,可她一个女孩子,是最怕疼的啊!
      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可以好好生活,也可以有父母兄弟宠爱,偏偏她不行呢?
      谢家的家主,他的父亲,想让她以死换得他的生,可是没想到,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谢子胥没有来,她还以为他被父亲囚禁着,连最后一刻她都恳求父亲放了他,没想到后来对她执行死刑的人,竟然是他。香炉之隔,一内一外,她看不清外面来人的模样,而他却知道里面的人是如何死的。
      不管是盛颜还是谢姝,她都不能再待下去了。杀了他,杀了他,这样的想法就像狂躁的猛兽一样快要破开脑袋跑出来。她早就想杀了他了,通过记忆,透过香炉,他那冷淡决绝的眼神,狠心地让人诛心。
      骗局永远都在最后一刻真相大白,而最蠢笨的人往往都是最天真的人。所以,这一次,她势必要去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古殿的门没有人守着,她自然可以出来。知鸢以为她不会逃跑,只不过是因为她先前的举动让她举棋不定。如果这次没有逃出去,那么知鸢就要再找地方囚禁她了。到那个时候,她再出去可就难了。
      蜡芯剪得尖尖的,这样就能燃烛燃到天亮。这古殿长明不熄,多年以来就是这样子。本来是夫妻二人携手到老的启明灯,可如今却被当做替人作秀的东西,实在可笑。
      他的住处,她还记得。两份记忆,却是一个人的。
      相翊园,不管是做了家主,还是没有做,他都住在这里。竹香雅致,鹅石水径,暖暖在手,悠悠于心,真是好不惬意。
      盛颜来回起高走低,迅速地就就来到了相翊园内,小心翼翼地趴在窗户边,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忽而小案上的沉香画卷似是被风吹起,上面的小人好像活了过来,起舞弄影,双双灵现。淡黄的影戏翩翩清浅,翻起的声音片片扰人心魄。这画的是谁,为何会如此熟悉,空气里弥漫的香木味道,透过草木,透过栏窗,全都来到了盛颜的鼻息之间,魂飞梦遥。
      这一切就像光阴里爱着的故事。娉娉婷婷兰裳起,依水飘飘听笛声,云尽海尽,而那人的眼睛里面始终只有那一点涟漪波澜在荡起。
      画卷翻过,现出人来。
      原来是檀香木的椅子正坐着一个人,不偏不倚,一动不动。那个背影,盛颜在什么地方见过。
      谢姝亦然。
      是谁?是他吗?是吧。
      窗子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屋子里面的香气依然四方缭绕飘荡,好像这一切就该这样发生。有她没有她,似乎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可盛颜却想在这一刻杀了那个人,毁掉那个人的背影。
      用她手里的匕首从后面刺穿他,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就一步了。
      他离窗户这么近,她一刀肯定可以刺穿他。
      盛颜突然看见他转过来,分秒间她立马就向下蹲下,掩藏在草木里面。
      君子一生兰笑,眉目尽是汀云丝雨。为何心头会是他的脸呢?
      她不敢面对他,此刻不敢,今后也不敢。她犹豫了,真真正正在他面前,她不敢了。
      是他,谢新远,谢子胥。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也在颤抖着。
      这就算再次见到了吗?不管是她,还是她,他们还是见到了。
      为何心中的痛还是促不到该有的恨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在此刻这一瞬间变得如此懦弱?
      一切既空又非空,不得、得到,前因后果迷幻得让人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是什么。所以那一切都是他做的吗?是他做的吗?
      盛颜抱着头,一次一次地在问着自己。
      不确定,会再次杀死自己,犹豫不决,更是会再一次陷入深渊。
      她还爱着他吗?是谁在爱着他,谢姝?还是盛颜?
      就差一步之遥,他就可以偿命了。
      可是此刻她不敢了,不敢再前进一步了。
      她还爱着他吗?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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