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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滴精血 解决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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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的恬静少女在树荫下捧书静读,而作为她的老师看她对知识如此渴求的样子,枢绎心中是无比喜悦的。
若不是从那件事刺激到了他,他也不会做出那些无可挽回的事情。
终究是一错再错,从而害了她。
香骨之术,原是他一念之错才害了她啊!
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阿姝,里面含杂的情愫涓涓细流,他看到了很多人前生。
譬如她,譬如他自己。
但,他还是要保持清醒,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全都认为是阿姝,说不定也只是一种巧合呢?
更何况知鸢说她身上还有阿姝的“三魂”,如此之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吧!
看了看身后的女子,此刻孱弱可怜,正是需要将那“三魂”回归其身体,不然以后难保不会就此消失。
他的阿姝,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丢下她的!
待他转头再来看盛颜时,她的眼睛早就恢复了清明。
若不是眼底的红湿证明她曾流下过泪,枢绎还以为这从头到尾都是他做了一个梦。
“先生,你可还认识我?”
盛颜提及的是上次枢绎救她的事情。
盛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和身边的人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刚才枢绎的反常她也觉得奇怪,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就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那样的眼神让盛颜觉得心口烦闷,讨厌替代品的感觉或许是每个人都认同的一件事吧!
她很讨厌。
“自然,有事吗?”
枢绎的语气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也许是刚才他多想了,毕竟这应景的天气和恰当的时机,总是让人遐思许多事情来。
“我想来看看她,仅此而已。”
盛颜的来意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仅此而已,一面就行。
枢绎本身对这个女孩子就有些好感,只不过有些事有些人让他一偏再偏了。若是没有这些事,或许他还记得初见的那段好印象,只不过没有如果。
只有他做坏人,所有的事情才会因此好过。
“可以,进来吧!”枢绎侧开了身子,让盛颜进到了屋内。
踏入这四方的小木屋,满满的都是香氛之气,疑惑是什么散发出来的味道,却看见了角落的小桌上放至了一台香炉。
这个香炉散发的味道,令她有些头疼欲裂。或许刚才不知名的六感全失就是因为这香炉的香吧!
“请问,这是什么香?”盛颜走到这香炉旁问着枢绎。
离得越近,散出的气息就越浓烈,此刻盛颜也不再靠近了,又回退在一旁。
“安魂香,用来稳固她的魂魄的。”说着,枢绎就坐在了女子的身旁,虽没有了好感,但他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她的魂魄怎么了?”盛颜不太喜欢揭人短处,但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问出她的事情,不管好的坏的,她都要在心中掂量几分。
既然抉择很难,那她必须要找出一个理由说服自己。
枢绎听到盛颜问他魂魄的问题,立马警醒了几分,扭头看向她,像是在审视。
“散了,需要将其他的都找回来。”
枢绎定了神,直直地看着盛颜的眼睛。
她的魂魄里有阿姝的魂魄,既然如此,他一定要拿回来属于阿姝的东西。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眼神,盛颜明白。
那日在垂柳小亭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她的。像是在要求,又像是在索取,此间的反反复复盛颜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需要她身上的东西,或许他口中的魂魄就在她身上。
以前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曾梦过那女子,近日来也是不断。
恐怕是真的了,那女子其中的魂魄就在她身上。
“我就直说了,那‘三魂’就在你的身体里面,且对你是多余的,没了它你依旧能活下去!”
枢绎直截了当地,他做事虽有不足之处,还可伤害到人,但为今之计只能自私一回。
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他总能立即下定决心。
毕竟这样的机会太少了,而阿姝只有一次的机会。
“是吗?”盛颜除去女子的外表,还是个生意人,生财有道、利益分明,她还是知道的。无外乎这就是一个交易,而她却是这利益的中心。
慎重的考虑,对他、对自己都是公平的吧!
“她是个怎样的人,先生可以和我说说吗?”盛颜是一贯的好脾气,对人做事从来都是明事理的。既然要谈条件,那就单刀直入的说事情吧!
盛颜想要了解那女子的品性,虽然在梦中就知晓了,但这些也只是她的主观看法。
对于盛颜的这个问题,枢绎也早就料到了,无妨,那就给她说说阿姝的故事吧!
他想,没有一个人不会被阿姝的事情感到悲痛吧!
“她从小就爱读书,作为她的师父我自是欣慰的。有时候不想读书了,就跑出去玩耍,但总能在规定时间内回到家里。”
“后来啊!她遇到一个人,她爱上了他,总是和他一起。”
这里的“他”让盛颜的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她知道那个“他”是谁。
枢绎发现了她的异样,知道就该明白这一切的因果了,那就离开谢新远吧!
盛颜不说话,低下了头。
枢绎似是想要在这方面更加强硬一些,又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私自出玩,游西湖,听戏,这些都是后来她父亲抓她回来,她自己说的。”
盛颜看着枢绎那张带着回忆、又怀着对那份感情挫伤的脸,心中眸光晦明。盛颜知道,他是爱着那女子的,只是那女子爱上了别人,他退让了而已。
云吹婉婉,日往烟萝。
谁都回不去那个时候了,回忆再多也只能困在里面,走不出来,何必呢?
枢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发痛地加重了语调。
“但事情总是让人心痛,她爱的人不知为何杀了她,虽然他后来后悔了,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下令做的。”这是他永远想不通的事情,为什么他这么爱着她,但那个时候却下令杀了人。
虽然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但枢绎始终找不出证据来证明他的清白。而今年代久远,更是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虽然后来他做出了巨大的代价,不惜奉上后代子孙全部的寿命同自己联合让阿姝的命盘移出了谢家,但此刻看来阿姝的命运依旧是那么悲惨。
六识不全,混沌迷惘。总之,这一切都是要好好开始的。
他说完了一切,只等眼前的女子做出决定了。
他也不着急,见她如此诚心前往,他会将心中的急迫收缩几分的。
云水迢迢,草木芣苢。有多少人能够像这女子一样历经千辛万苦终再遇见前世的爱人呢?她不会放手和他的感情的,她也不会放任这女子四时漂泊无望无果的。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虽然这对她有些残忍,但我也不愿再弄得两败俱伤。”
说完,盛颜将自己的双手摊开。
里面是一支发簪,而那发簪俨然是谢新远送给她的梅花白玉簪。这簪子的寓意,也许正适合这女子吧!
“这,”枢绎看着她的掌心,不解。
“这是他送给我的,我觉得它更适合她!若是可以的话,以后就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这簪子对她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或许对妗棠来说是一种别人的的东西,但盛颜能给的也只有这个了。
“她不需要这个,只要她六识重回,我就抹了她所有的记忆,我是绝不会再让她想起那些事情的!”
看着他,盛颜仿佛看到了从前关心她的江云桓一样,可惜自那日他辞别后,盛颜就再也没有在见过他了。
感情的事情,谁也无法说明白。
“我可以给她魂魄,只要对双方都好,我都可以。”
“那好,你给我三滴精血就好。”枢绎将妗棠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转头对盛颜说着话。
“精血的话,还是心头血最好。”
“心头血吗?”
“你后悔了吗?”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还能再用一次它。”
盛颜轻笑,原来她的血这么有用啊!
“什么意思?”枢绎没听清。
“没事。”
“好,那我就先出去,你自己动手吧!”
盛颜知道痛是什么,更体会过心头上的痛是多么的难熬,不过好在只需要三滴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了。
三滴可是比上次的一大碗要好太多了。
她笑了笑,开始准备。
除去外衫,解开衣带,抽离即合,这个过程依旧令她颤抖不已。
命中总是要快狠准的,显然她比上次更加顺利、更加熟练了。盛颜强忍着钻心的痛意和挫骨的钝磨,死死咬住嘴唇。
嘴唇被咬破,也流下了血滴。
她是不会退缩的,这是她唯一可以和他重新开始的机会,谁来她都会继续下去的!
“啊~”
门外的枢绎是知道剜心头血的滋味的,但对于阿姝的烧骨燎心来说,这些好受多了。
现在说对不起不免有些伪善,只能错下去了。
他不能心软,眼见就要成功,他是不会放弃的。
不一会儿,屋内的血香就随着门缝向外飘来,悠悠转转、清甜芬香,和着花蕊的美妙,又带着丝丝入扣的魄香,这让枢绎有些恍惚,仿佛他的意识又开始偏离,又开始怀疑散发这一切源头的人是谁了?
一刹那,屋内传来声响,是水杯掉落的声音。
枢绎没多想就冲了进去,却发现屋内的盛颜已是倒地不起,像是要马上就要咽气了一般,了无生息?
正当枢绎想要扶起她的时候,门外传来繁杂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枢绎没多想,一把就将那三滴血装的小瓷瓶藏在胸口处。
很快,人来了。
进来的人是谢新远,在看到盛颜将睡未睡的样子时,他立马就冲着枢绎窜起了怒火。
“你对她做了什么?”
枢绎没有回答他的话,对于这件事他该说什么呢?
“我问你呢?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能抵过伤她之事。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别,别伤害他们,让他们走吧!”盛颜突然发声,对着谢新远说道。
她不想再挑起纷争了,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她对此也付出了代价。
一别两清,都好过,既然没事了,那就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吧!
“阿颜!”盛颜撂下这句话当即就闭上了眼睛。
她累极了,解决了这件事她终于能放下了心中的事情了。
这样,她就可以好好地再爱着他了。
“你,这次我放过你!”谢新远淡淡地看着他,如果不是盛颜求情,他想他一定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看着枢绎身后的女子,谢新远不语。他的爱,只会留给盛颜的。
撂下这句话,谢新远立马抱起盛颜,疾步飞驰而去。
来路皆是归途,也许以前的风景依旧美得秋尝叶美,但他眼中此刻只有一片竹林。那片竹林里面没有任何人,惟有一娴静温婉的女子乘风吹叶般的翩翩起舞。
枢绎看着男子飞奔而去,淡漠的表情里看不出意图来,很久过后,才对床上睡着的妗棠说了一句话。
“看吧!不用再记得他了!我会去找知鸢让她救你的!这样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
枢绎掏出怀里的瓷瓶来,将它放至鼻尖处,待他仔细闻时,刚才未完的思绪又再次回旋浮上心头。
这样的香味,一模一样,到底谁才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