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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祭天仪式 有一个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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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四,新蕊盛放,因着成贤王宋宥出外采风,所以宋钦就下令不在春节举办。
什么时候宋宥回来了,什么时候就让他操持举办。
这看在众人的心里,也不过是一件极其小的一件事。但每逢宫中大宴,只要宋宥在场,就会办得极为隆重丰盛。相反只要宋宥不在,宋钦举办的就不尽人意,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到家了。
可在有些人眼里,宫宴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皇上专门恶心宋宥的。
臣子有才能,胜过皇帝,这让保皇党一派犹显膈应,越是成贤王强势,就越是对了宋钦心中的胃口,想要篡权,还要等到群臣不膈应你才是。
虽然都知道这宋钦才能略显不足,但身份在此,天下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何故要生事端呢?保皇党的宗旨就是守住眼前的利益,其他的无关紧要的都靠边站。
而臣子中靠站宋宥身边的人不是没有,只不过这成贤王终年游守在外。虽然宋宥除恶吏、杀贪官,功绩斐然,但始终有先皇的遗诏在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谁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一个文治武功、样样精通的人却甘愿离开朝堂,默默离开数年后又隐秘回朝,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祭天,要在郊外进行,所以也称“郊祀”。祭祀之前,天子要率祭天,要在郊外进行,所以也称“郊祀”。
祭祀之前,天子要率百官清早来到郊外。天子身穿大裘,内着衮服(饰有日月星辰及山、龙等纹饰图案的礼服),头戴前后垂有十二旒的冕,腰间插大圭,手持镇圭,面向西方立于圜丘东南侧。
这时鼓乐齐鸣,报知天帝降临享祭。接着天子牵着献给天帝的牺牲,把它宰杀。这些牺牲随同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被放在柴垛上,由天子点燃积柴,让烟火高高地升腾于天,使天帝嗅到气味。这就是燔燎,也叫“禋(yīn)祀”。
随后在乐声中迎接“尸”登上圜丘。尸由活人扮饰,作为天帝化身,代表天帝接受祭享。尸就坐,面前陈放着玉璧、鼎、簋等各种盛放祭品的礼器 。这时先向尸献牺牲的鲜血,再依次进献五种不同质量的酒,称作五齐。
前两次献酒后要进献全牲、大羹(肉汁)、铏羹(加盐的菜汁)等。第四次献酒后,进献黍稷饮食。荐献后,尸用三种酒答谢祭献者,称为酢。饮毕,天子与舞队同舞《云门》之舞,相传那是黄帝时的乐舞。
最后,祭祀者还要分享祭祀所用的酒醴,由尸赐福于天子等,称为“嘏”,后世也叫“饮福”。天子还把祭祀用的牲肉赠给宗室臣下,称“赐胙”。
不过这一繁琐的流程下来,最主要的就是身穿的衣服,以及吃喝用的酒食。而这,全都由宋宥来负责的。
皇上常年贪图享乐,从来就没有认真学习过这些宗祠礼仪。之前他还没有回来主持前,宋钦都是令大臣们依次每年主持的,所以说这参差不齐的零碎观念全都在这祭天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国家不出力,谁出力,当然是百姓用血生财了,自古以来将要覆灭的王朝诱因就是如此。
宋宥就算有再多的精力,也不能把这些贪赃枉法、奸臣淫官全部铲除了,他只能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而这个时机他似乎快要等到了。
来到郊外的朝天祠中,文武百官都在祠外恭恭敬敬地等候着皇帝的到来。
没有一个人显得不耐烦和急躁,上面有成贤王看着,每个人心里都在摆弄自己的小心思。
众人安静得就像是林中休憩的雀鸟一样,一旦声起,就成了惊弓之鸟。
宋宥瞑目在上面安安静静坐着,不看下面的人就知道他们是什么状态。他自然是知道宋钦是怎么回事。他的弟弟做事总是喜欢拖延时间,不做规矩事已经很常见了。如果在他拖延的这段时间里放一些醉人的味道,那岂不是更不想来了。
算一算,十天,那十颗香丸应该利用的差不多了吧!
马上就有好戏登场了。
皇后凤驾来此,众人叩拜敬声,但宋宥却没有前去行礼。
他们的规矩他从来就没有好好守过,漱栾也没有刻意再去说他。
漱栾定了定身,落在了上座,悉心等待着年轻帝王的祭天之礼。众人只道是前几天的接风宴上皇后和成贤王伤了和气。
臣子不守规矩,自古都是要接受皇家给予的惨痛教训,只怕现在没有惩戒,是留到最后吧!
金羽衣,金丝缕,韶彩环,水琉璃。这都是专享于皇家的饰物,金玉美环正是在她身上相映成辉,更为凸显出皇后的典雅高贵。
确实,她此刻更适合这样的华丽耀眼。
宋宥嗤笑。
正待全部人都屏息等待帝王时,内官突然急急忙忙对着宋宥跑过来。
他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等着汇报情况,也省的自己慌忙露出了破绽。所谓气定神闲,就是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惧不乱。
“王爷,今日恐怕是举行不了了。”
看着这个在宋钦身旁的老内官,宋宥了然。
底下的人见到上座的人如此,怕是在心中也猜到了什么。等了这么久,皇帝还不来,不是有事他们都不信。
宋宥若有所思的眼神飘过下面的百官。
人老了,就应该歇一歇,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好了。腐烂的果实,熟过了头,也是要被扔掉了。
不如早一点认清现状,自我了之。
“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宥焦急询问,但面上却没有该有的焦急之色。
过场,这宋钦不配。
连老内官也没有法子,向他跑过来求助,只怕人是不行了。
他可不会在这个情况下过于心急的,越是按捺不住的人,越是容易失败。这种错误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皇上,皇上他昏过去了!”老内官情绪有些激动,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这下听见的人都炸开了锅。
引得下方等待良久的群臣各个脸色各异,一时间议论纷纷,没有了方向。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控制好局面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诸位,莫慌,待我去看看再谈如何?”
今天的祭天大典是肯定举办不了的,他知道,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祭天,祭拜上天的神灵,可是自己出事了,这说明了什么。
“万方有罪,在予一人”。
皇帝失德,施政有误,导致百姓受苦,自己也得到了上天的惩罚。
宋宥挥袖离去的时候,漱栾也跟了过去。他没说什么,只要她想做的,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看透了这“感情”二字,年少时的情谊历经尘世的烟火,最终也只能化为回忆里的美好片段。
十年的时光,一个人是可以再完完全全爱上另一个人的。她爱不爱宋钦,其实他早就明白了。
他们这年少的情谊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宥嘴角泛起笑意,斜视着从后方急急赶过来的人,一言不语。
可漱栾赶过来时,没带一个侍卫官婢,宋宥看出她有话要说,所以也让跟着的随从一并下去。
前方的老内官心急,他要的是让宋宥快些赶过去,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皇后娘娘,这让他更加的急躁。
一边喊宋宥过去,一边让淑栾不要阻挡人。
聒噪。
宋宥从来不会守这宫里的规矩,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内官还敢这么对他说话,一个眼神过去就让老内官乖乖的闭上了嘴。
他让那人几时死,那人就必须在那个时辰死!他就是宋钦的阎王爷。
“他不能死!”
“你怎么知道他要死了?”
宋宥兴致起,勾唇看着她,像是能立马猜出她下一句会说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不能死!”
漱栾坚定地语气也是让宋宥没有想到,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宋宥实在很好奇。
因为爱吗?
“你果然不是以前的那个漱栾了,皇后娘娘!”
宋宥实在不想对她有再多言语上的对抗了,明明数年的情分,却抵不过一个人给的十年枷锁。
“求求你,他不能死!”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宋宥看着淑栾,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他需要一个理由,就像当年她必须说出一个可以让他死心的事实一样。
“没有为什么,他必须活下去!”漱栾苦苦的哀求着,连皇后的尊严都放下不要了,可在宋宥眼里却是十分的讽刺。
她要让他放过那人,这是不可能的。
“那既然没有理由,你又有何资格阻拦我?”
“我,我,”话落到了漱栾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根长刺一样深深扎在了心里、肺里,不能跳动,更不能呼吸。
看着她连理由都说不出来,宋宥只觉得自己当年真是看错了她,当年还有一个理由,现在连一个合适的可以骗他的都没有了,看来真是在宫里过惯了舒服日子,愚钝了。
“求你!”漱栾看见他要走,立马就抓住了他的袖子。可宋宥是不会因此再停下的,他是要完结这一切的。
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这般阻拦,真让他寒心至极。
“松开!”
那声音是漱栾从来就没有听过的语气,就算以前再怎么讨厌她,他都会好好说话,可现在的陌生厌恶,完全是另一个人。
宋宥用力把她的手推开,再不顾身后人的恳求。
她疼又如何,他的心更疼!
漱栾看着他疾步离开的身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说吗?
可能说什么呢?这一切都是命理的循环,那人若是死了,他也会死的。
可这她要怎么告诉他吗?如果他听了,他会相信这个可笑的说辞吗?连她自己都不信,可事实如此,她说什么都像在找借口一样。
他不信她,从他的眼睛里淑栾看到了这样的讯息。
很快,宋宥就来到了宋钦的临时住处。
撩开帘子,就看见简易的木床上躺着人。走近一看,他的弟弟面色幌白,仿佛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人就会架西归去。
等到宋钦一死,他就可以宣告世人,此人经上天究查德行有亏,所以降临劫难才死去了。
不过现在还需要装一装样子,看看他是否就剩最后一口气。
操之过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太医,皇上怎么样了?”
“禀告王爷,皇上脉象大且无力,重按后也没有力气。怕是,”老太医没有再说下去,懂的人自然懂,不必再多说。
“那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唉,其余的太医也没法子了,我,唉~”
听着太医连叹,宋宥似乎也坐实了心中的想法。连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院士都没有办法来破解,那还有谁有办法呢?
除非奇迹发生,但宋钦不配。
正想走出门,对群臣说这个“好消息”时,后面却传来一声重重地打哈欠声。
刹那间,惊得宋宥以为这是错觉。
看来事情有点不对劲。
幸好没有提前昭告。
宋宥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对面射过来的一双犀利的目光,那般深邃得好像根本不是他那个无脑弟弟,倒像是一个真正的皇帝。
宋宥心中有些吃惊。
只见他从嘴里吐出一个果核,神色马上就变得红润起来。
“皇兄怎么来了,我刚想起来还得去祭天呢?”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医看见刚才还快要气绝的人,突然又精神地坐起来,差点没把舌头咽下去。
“皇上,您有何不适吗?”
老太医小心询问着。
“没有啊!我哪里都没有不适,你们为何在这里?”
宋钦和颜悦色地对着老太医说着话,可眼神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宋宥。
老太医前去检查了一番,硬是没有查出来有什么病症。料定肯定是刚才吃了果子,果核一时塞住了,才会背过气了。
“皇上夜里多梦,而白日里又易疲劳,气血不足,看来还是需要多休息啊!”
“是这样啊!那我等会儿还是要多睡会了。”
看着眼前这样好的精神状态,老太医也高高兴兴地退了下去。
皇帝没事,那身为皇上的御医自然也没什么事。
看来,宋宥明显是被他这个弟弟摆了一道。平日里装的只会贪图享乐,没想到在这一刻竟然将了他一军,这不得不让宋宥对他另眼相看了。
很好,也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没用啊!
“臣是来看皇上身体的,见到皇上无事,那是否要去祭天呢?”
“我嘛,自然是无事的,可我现在不想祭天,太医也说了让我多休息休息,所以还是皇兄代我去吧!”
宋钦去掉了刚才的精明,又变成了平日见到的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可,于礼不合!”
宋宥努力抑制住自己想当场杀了他的心思,他怎么会回魂?
不是说十日的香就可以将人的意识无声无息吞没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皇兄你有没有吃过清香丸?”
“那是什么东西?”
宋宥面上依旧无表情,但他隐隐的觉得是这个东西毁了他一切的努力。
“清香丸啊!这可是祖传的东西,驱邪避毒的,天子专用哦!”
宋钦似是讥笑,又像是在炫耀资本。
看着宋钦若无其事的说着话,宋宥有些想上前撕烂他那张伪善的嘴脸。
宋钦自然是知道他的皇兄面上的奉承是装的,可他就是喜欢看他生气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
这个样子和当年如出一辙。
动不了自己的样子,实在是畅快解气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宋钦心里发笑。
这时漱栾跑了进来,似是慌忙过来,珠钗发髻都有些散乱,宋钦招招手便让她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当着宋宥的面,宋钦开始在木床上给漱栾整理头发。
“皇后,你可听说过清香丸?”
“臣妾不知。”
说完,漱栾就看向了宋宥,见宋宥依旧是面无表情,漱栾又回过了头。
“也难怪你们不知道,我也从来没给你们说过呢?”
宋钦给漱栾插上最后一支发钗后,便转身正视着宋宥的眼睛。
“清香丸啊!是祖上传下来解毒神药,不管是什么毒,都可以解。这要不是只传皇帝,或许我就还可以送给你们几颗。”
宋钦状似无意,实则一直注意着宋宥与漱栾两人的表情。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会变成这个样子,宋宥记下了。
“这,”漱栾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小心的样子却被宋钦看到了眼里。宋钦伸出手摸向漱栾的脸,这保养了十年,皮肤还是这么好,和以前当真是一模一样。
帝后的你情我浓,宋宥实在是看够了,也恶心得很。
此刻刚才的震惊不亚于看到这种任人折辱的场面。
“皇上,臣还有事,这祭天还是需要皇上亲自去才好!”
说完,宋宥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这个临时的住处。
清风拂面,只叫宋宥更加烦闷。
走了一阵,才发现有人在叫他,宋宥转身却发现是漱栾在身后。
“宋宥,等等!”刚刚别好的发钗,现在又有些松动了,可是宋宥才不会去扶那无用碍眼的东西。
“娘娘有何事?臣还有急事!”面无表情的他,已经想不出有什么表情可以应付她了。
“我不知道那东西!”
“什么?”看着她说话,突然觉得很聒噪,宋宥想立刻离开。
“我真的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也是被他蒙在鼓里的。”
漱栾慌忙解释。
“娘娘,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吗?”
废话说的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聊下去的念头。
“我,不是,”
“既然娘娘说的都是一些废话,那臣就先告退了。”
宋宥实在不想再听这群人的满口胡言了,转身离开,他不会再回头了。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着期望,要说她不知道,他还真不信。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对于现在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果然这宫中的人没有一个可信的。
看着远去快走的他。
漱栾茫然了,终归还是晚了。
祭天,祭天,真可笑,没了他,不是一样要进行的吗?
祭礼高官,声声门锣,装的可真像,一个一个都是玩弄的高手,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啊!
所以,那清香丸是从哪里来的?不是说他手里的十颗沉香丸是天下第一至毒吗?没有解药,足以无声无息将人控制于幻境里,直到那人死都逃脱不了!
为什么?
骗子。
谢家,他,你们所有人都逃不了的。不管是谁骗了我,你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