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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乱事纷杂 那个前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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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一把清风,添几两诱人的香气,风灌过来,我便让它带着我的意念走进去。
知鸢看着屋子的人,实在是碍眼。
不管是真的假的,都有人前来守护,她这一生属实过得乏味无趣。
看惯了死,却看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对她这么残忍。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却从来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责怪,全都是责怪,怪她伤害盛颜,可这一切全是盛颜自愿的,她就算强迫也比不上她心甘情愿吧!
她不甘心!主人说过的,只要万事俱备,一切就有最后的办法,就算有疏漏也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对策的。
此刻,她的准备早就完美无缺了。
温一盅清茶,留坐其中的草席;一出好戏,不知其他人看的时候能否看到落幕。
反正她肯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盛小姐,看到了吗?”
知鸢丢给旁边盛颜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盛颜不明,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前面垂柳小亭里的光景。
那里面站着一对男女,而其中的一个人就算看不清面容盛颜也知道是谢新远,而她今日被知鸢邀此,正在这座小亭的后方。
知鸢的邀茶到底有何深意?为何谢新远会在那里?
“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知鸢自然是瞧见了盛颜脸上的异样。多日不见,她的面容倒是更加红润多姿了,看来伤口是好得是差不多了。
她的好家主自从上次将她从盛家赶出去了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盛颜了。
她被谢新远保护得这么好,让知鸢妒火中烧。
虽然嫉妒的发狂,但她今天有备而来。她倒是要让盛颜看清楚,谁才是命定的缘分,而她只是外人眼中的第三者而已。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世人真相的,看着他们因此慌忙、因此发疯,她高兴极了。
他们始终不能在一起,就好比云天和海底,相爱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世人所唾弃。
这次相邀,不过是一个让她看清楚自己有没有资格的机会而已。
不远处的垂柳小亭,二人将他们的声音听得真切,一句一言都没有撵风消失,反而一步步让盛颜心中摊开背后的事实。
“不知姑娘找我作甚?可是认错了人?”
谢新远站在垂柳下,好像随时都会走,但为了礼貌,他还是向女子询问了情况。
女子从亭中走出,轻移莲步来到了谢新远的面前。
“没有,我不会认错的,我是阿姝,子胥你忘了我吗?”
女子在一旁小心又慢慢地靠近着他,在知鸢看来却是十分地可怜又可爱,这样的阿姝谁会忍心抛下呢?
知鸢看着盛颜一直注视前方的侧脸,得意地笑了笑。
那女子伸出双手拉着谢新远的衣袖,像是在撒娇。
盛颜看得见。
阿姝,这不是、她吗?原来刚才眼睛没有看错,可这是怎么回事?
盛颜看向旁边的知鸢,见她兴致不错地看着前面的人,像是在享受这一段说书人桥段一样,很本就没有理会盛颜投射过来质问的目光。
盛颜端起手里的杯盏,里面的茶叶浮浮沉沉,就像此刻她的心一样飘浮。
这女子的身影和之前梦中人一模一样,就连动作音容也十分的相似。
她不敢确定那梦中人是现在的女子,她有些害怕,她怕是真的。
天青凝珠露,水碧无尘埃。梦中的人如果成了真的,那之前一切就是真的了。
“姑娘可是认错了,我不认识你。”
谢新远推开妗棠的手,可没想到妗棠突然向后退了几步便摔倒在了地上。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唯有妗棠在地上摔痛后又流出了眼泪。
“子胥,你当真忘了。”
女子落泪,含情而下。
那女子似乎血气不足,这和盛颜梦里看到的不一样,梦里的少女温婉又活泼,从不轻易悲伤落泪,可是。
但盛颜也明白,“情”之一字,不爱从来都是令人辗转反侧,黯然心伤的。
而那个女子正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谢新远,你在做什么!”匆匆赶来的枢绎慌忙将地上的妗棠扶起,一边责怪着谢新远,一边将妗棠护在怀里。
枢绎早就在旁边看着了,只不过自己隐蔽在角落没有发出动静而已。
本就是想让妗棠再见他一面,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谁知这谢新远实在过分,竟还把妗棠给推到了。
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阿姝啊!
之前想着人回来就好了,其他的他们都可以不要的。没有记忆,照样可以生活,回去鲤城,他自会好好看护着她的。
可是是他先伤害了妗棠!
“你不要以为我救了你就是在帮你,她是谁,你知道吗?”
枢绎说话时的语气含着苦涩,他知道他必须说,不然委屈的永远是阿姝。
见谢新远不予回答,枢绎咬住牙齿终于说出来了一切。
“她可是阿姝啊!阿姝啊!”枢绎的情绪有些激动,在他眼里仿若谢新远就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
“承蒙先生搭救,但我与这位姑娘属实不认识。”
对于救命恩人,谢新远自然是以礼相揖的,但枢绎这话实在让人理解不了,莫名的还添上了许多情绪在里面,属实让人感觉不舒服。
他没有感觉,如果认识的话何必会有这番闹剧。
“师父,走吧!他不是他了,我们不应该打扰的!”
妗棠泪意涟涟,却温声地安抚着枢绎的情绪。但还没多说几句,她就突然向后倾倒。
没有一点预兆,幸好枢绎抱住了她。
“阿姝,阿姝,这是怎么回事?”
枢绎立马就从后方看到了知鸢,像是知道她在捣鬼一样,双眼含着怒气瞪着知鸢。
直到意识到盛颜也在旁边时,才把目光落在了盛颜的身上。
一番的探究和瓦解,盛颜有些不太舒服。
知鸢倒是一点儿也不畏惧,反而笑了笑看向了盛颜,盛颜被这两个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心神不宁,一个散发着吞噬,想要吸走她的所有;而另一个像是一颗熟透的果子,此刻正在挥手诱惑她进入一个异世界。
盛颜也不再和他们对视,他们仿佛都要吃了她一样,是自己错了吗?
为何所有人都用这样的目光对着她。
盛颜站起身,想要离开,她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点尘埃。
“也对,你忘了,可是你欠她的,你谢家永远都是欠着她的!我势必会给她讨个公道的!”
枢绎收回了尖锐的目光,又看向谢新远。
既然他可以让他活,他就可以再让他死。
他这么对待阿姝的转世,这让阿姝之前所做的全都想不值得一样,可笑至极。
那样的一个善良天真的女子,救了所有人,却没能救了她自己。她把最后的爱留给了他,可是他们谢家一个个都是无情的人。
这么对她,良心不会安吗?
“先生要拿走谢家什么东西,尽管来取,全然是报答先生的救命之恩了。但请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谢新远表明立场,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却是有些让他措手不及,但他必须表明立场。
因为他看到盛颜离开了。
她生气了。
枢绎有些气笑了。
见谢新远如此执迷不悟、巧言令色,明里暗里的都在转移话题,枢绎心中的选择似乎已经敲定了方向。
他本是想着等他们都醒了,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就和妗棠一起回到鲤城,但谢新远这样的行为,让他恼怒了。
看着远去离开的盛颜,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三魂他必须要拿走!
你推了她,就要清楚后果是什么。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雨打湿了帘幕,滑落的水滴淌成流水,汇成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坑。
人的脚步踩得越重,水花溅起来的声音就越响。
只可惜没人在意水坑的疼痛,世人太过慌忙,终究看不透梦里梦外的是非真相。
雨落了,一时间,所有的人全部散场,一个人,两个人,都走了,唯有知鸢一人还在静坐着。
一手端起了茶杯,她漫不经心地酌饮着,眼睛一直流转于茶杯里沉下去的茶叶。
人啊,总是要沉得住气的才是最后的赢家,看得清,你能吗?
反正,她肯定是最后的赢家。
心头血早已灌入到妗棠的体内,她虽然有了意识,可这意识维持的时辰却短的可怜,如今只能得到那其中的“三魂”!
有了它,才会有妗棠;有了妗棠,才会没有那人!
看一出戏,一出好戏,看到最后落幕她才会离开的。
时间可以等待,只要最后是好结果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盛颜走时慌忙,来时拿的伞应该是遗失在知鸢的茶座旁了,现在淋着细雨,她全身湿透了。
虽然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要用药汤悉心调理着才能全部长好。
到底是谁错了呢?她的心现在好疼,捂着摁着,好像都没有办法抑制住痛了。
很久之前她在梦里的时候,就埋下了那女子和他的身影。知道了前世,又看到了今生的人,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海棠经雨,脸边清泪湿胭脂。
被雨淋得感觉说不出的肆意妄然,好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无拘无束的淋雨过。从前受父亲保护,后来自己学会坚强,在之后他又来照顾她。
她真的需要好好清醒一下了。
纷纷杂杂,太多的事情堆积在脑子里面,马上就要决堤而下。
她需要将这一切好好整理过滤一遍,不然她会疯的。
泪水,雨水,谁知道呢?就让老天看吧!这世间哪一件事情不荒唐,所有的一切全都任由天意摆布玩弄。
命理循环,谁都逃不过。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令人恍惚,又让人迷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好想一直都活在梦里。
这现实真的让她痛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