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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桥战(二) 今日的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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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赤手空拳,却丝毫没有流露出胆怯。
“去死!!”
“老子拼了!!”
北街帮的人高声壮胆,不断地向他冲去。
钟灵先是一个手刀,切在一人后颈,那人应声倒地,又是一个格挡,吃下一记出拳,随之而来的是华丽的转身,冲拳正中腹心,被击中的那人差点吐血。
他左脚一跨,骑在那人背上,将他的右臂向天拉扯过去。
那人一声惨叫,脱臼是难免的了。
此时,背后有两人趁机想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却不料被钟灵突如其来的回旋踢击中,脚背用劲及猛,他们俩一直飞到五米外,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胳膊脱臼的那人在地上疼得打滚,叫声凄惨。
周围人见状,都些许迟疑,有些甚至连刀都吓掉了,正匆匆忙忙从地上捡起。
钟灵则摆出迎阵态势,左手手刀状,对着前方。
“别怂啊,我还没玩够呢!”此时此刻战场上战斗力最强的男人钟灵满面笑意。
有点……太强了。站在达哥身后的夏曳目睹桥背北街帮的惨状和站在中央的那个毫无畏惧的男人,不寒而栗。
这简直是专业打手了吧,我摊上的居然是这种人吗?!
夏曳有点担心刚来的那天晚上打钟灵的那一拳会不会遭到报复。
为了自己健全的四肢着想,他顺便一起打消未来从钟灵手中抢走骷髅项链的念头。
虽然钟灵这边看似胜负已定,但周围仍是乱战未止,夏曳放眼望去,察觉到一丝端倪。
似乎有谁不见了。
夏曳四下张望,发现那人确实不见踪影。
“达哥,你看见那个头发奇怪的人了吗?”他敲敲达哥手肘,抬头问道。
“欸,我看看。”
达哥右手张开抵在眉骨上,向桥的方向看去,“真的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好像……有一会儿了。逃走了吗?”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干过,要是真跑了,他自己脸也挂不住。恩,我估计可能性不大。”
两人心中埋下疑虑,只听前方不远处两个北街帮的人交谈起来。
“二哥呢?!”
“害,你别急,二哥说他这次有个秘密武器,说是搞钟灵势在必得!”
“你别唬我啊,咱二哥都输了这么多次了,什么法子没用过?”
“这次是真的!”说话那人忽然抬起头,朝北街巷口指去,“哎你看!这不来了吗!”
北街巷口霎时间尘土飞扬,天色有点黑了,从巷口照射出的乳白色灯光把尘土颗粒映得十分明亮。
此外,从巷内穿出的引擎声也不小,感觉即将出场的是个庞然大物。
“什么狗屁玩意儿!!”达哥突然大吼。这不是没有理由的,谁也没想到北二哥搬出这样一个工具来。
在桥上桥下的北街帮看到自己家二哥,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围住钟灵的人又多了一层。
“我就说二哥有办法!!”
“二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二哥上!二哥牛b!”
那庞然大物终于驶出,速度并不慢。夏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辆吊车,吊车前方的钩子上紧紧地系着个大铁球。
夏曳知道这是什么。最近几个月,他家那片街道四处都在拆迁。
用悬挂着八百多斤大铁球的吊车,通过吊车机体的旋转,甩动铁球,将其狠狠地砸在楼体之上。
霎时,砖瓦脱离,大楼轰然倒塌。
此时此刻,坐在吊车驾驶位上的,自不必说,就是北二哥了。
北二哥的驾驶技术烂到家,行车轨迹歪歪扭扭,一路上南街北街的小弟都约定暂时停战,先避开再说。
没多久车就来到桥头,车头灯照亮桥面。钟灵一时脱不开身,等注意到那庞然大物时只能苦笑一声。
“钟灵你他妈的给爷死!!”坐在车上的北二哥大喊大叫着。
“喂,玩儿这么大啊,你兄弟还在桥上啊!”钟灵大声道,想盖过发动机的噪音。
北二哥猛地拨动操作杆,吊车车身以车身为轴转九十度,又以飞快的速度扭转回来。
它挂钩上系着的铁球也跟着吊车转动起来,冰冷的铁球撞向这可悲的小石桥。
“哥……二哥!!!那我们怎么办啊!”
几人见状,慌慌张张地询问车内的北二哥。
钟灵扭头,对刚才和自己打得如火如荼的北街帮吼道:“愣着干什么,跳啊!”
几个意识得快的,带着伤号,纷纷跳入楚河。
看到几个愣在原地的,钟灵奔去将他们一个个拦腰抱起,扔进河里。
人都走(抛)得差不多了,钟灵一步跨上桥槛,正打算跃入水中,不料,铁球恰好击中桥的侧腰。
一声巨响,桥从击中点开始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石块,裂缝蔓延到钟灵脚底。
张景涯嘿嘿呀呀地大笑,妄图祝贺似乎已成定局的胜利。
突然,一条粗绳缠上钟灵的腰。
只觉腰间一紧,钟灵被一股怪力拉下桥背,腾飞于空中,左臂落地,在地上生生摩擦几米后才停下来。
紧接着,铁球贯穿整个桥身,桥破裂成块块碎石,坠落至下方河水中,溅起水花,发出扑通的响声。
他一睁眼,被达哥粗壮的手握肩扶起,旁边蹲着夏曳。
达哥:“没事吧。”
“怎么回事?”钟灵一边解腰上的绳索,一边问道。
“你得谢谢夏曳。”达哥看看夏曳,“他的主意。”
原来,这一切还得从吊车刚从巷口出场说起。
看样子,是打算拆桥了。夏曳心里有数,虽然钟灵看上去百战百胜,但一股恶寒总让夏曳放不下心来。
耳朵上的东西还没弄下来,就这么让他死了怎么像话。
他向四周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能派上用场。
“欸?”
河边的树,准确地说是树上缠的草绳,被夏曳相中。
秋冬季降温,许多树耐不住寒,针对这点,人们在它们的树干上绕上草绳以抵御寒冷。
“达哥,菜刀能借我一下吗。”
“干嘛?你干架去啊?”
“不是,我怕钟……大哥出什么事,我去准备点东西。”
“那行。”
借来菜刀后,夏曳灵敏地绕过群殴中的南北街帮,飞奔至河边。他先是切开绳口,提着一端,接着一圈圈从树上绕下绳来。
绳的长度正好,还能打个结,到时候能直接套人。
他一边制作套圈一边往回走。
套圈很快就做好了,夏曳把它拿给达哥看。
但让夏曳不满的是,套圈的结口没系平整,这是处女座加强迫症无法容忍的。
而此时,铁球已经开始挥动。
“卧槽,张景涯真的疯了吧!”达哥见状,都忍不住爆出粗口来。
他正准备用夏曳的绳索救人,却看到他还在摆弄结口,真是哭笑不得,有气无处撒。
“别纠结啦!快把绳给我!”
抬头看到飞速的铁球,夏曳眼睛都瞪大了。这是要搞出人命的节奏?!他便立马交出绳索。
达哥振臂高挥,套圈不偏不倚截住钟灵的腰。
夏曳一时也无心在意结口问题,右手悄悄握拳暗暗叫好。
不愧是南街帮一哥!
看上去只是轻轻一扯,钟灵竟然就腾飞在半空中。
钟灵落地后划过地面,稳当地停在二人跟前,双手抱头,左臂着地,完美的防护姿势。
夏曳轻轻蹲下身,想趁机从他脖子上取走项链,谁知自己还没扒开他外套呢,他就睁开了眼睛。
……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反应倒挺快。”达哥道。
听罢,钟灵咧嘴笑开,又用右手温柔地抚摸着夏曳的头。
“谢谢弟弟!”
没能得手,错失良机的夏曳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懊恼沮丧,但奇怪的是,事实上并没有。
秋夜河水微凉,落水的南街北街帮小弟们水性都不错,扑腾几下后,没伤的带着有伤的陆续上岸。
失手的北二哥恼火地从吊车里探出头来,“我操你妈,你过来,我不信了,我今天一定要搞死你!!”
是啊,都弄来吊车了,最后人家屁事儿没有,全员生还(除了桥),能不气吗!
突然,一带着矿工帽的大叔从巷口出来,朝着吊车叫喊:“你个小兔崽子!把车还给我!卧槽了,这桥咋回事儿啊?!”
车的主人终于出现,北二哥一个激灵,差点从车里翻下去。
“跑跑跑跑跑!”
北二哥一声令下,北街帮在他的带领下撤离河边,四下窜逃,从好几条小路分头逃去。
那大叔一个也没逮着,只能气得大喊:“我管不了你,你爸还管不了吗!你给我等好了!”
大叔说完,启动吊车回巷子中去,还不忘回头对南街帮的说一句:“别高兴得太早,修桥的钱落不了你们的!”
不知何时,下弦月已经高高地挂在夜空中。
将南街帮整顿好后,达哥一个个目送他们回去,南街帮的小弟们也向自家大哥二哥告别,有的嘴里还念叨着下次一定要给北街那群人一点颜色瞧瞧。
达哥让夏曳搀着钟灵,三人慢慢地走回馄饨铺。
黑夜中,皆大欢喜的灯牌比在白日更加醒目。
店内苗苗趴在桌上写作业,而刘泽凯则在旁边坐着。
“灵哥你没事吧!”苗苗看到架在夏曳身上的钟灵,放下了笔,惊慌失措地问道。
钟灵:“没事,皮外伤。”
“泽凯,麻烦你照顾苗苗了!”达哥对坐在旁边的刘泽凯说道。
“哼,我是来等钟灵的。”刘泽凯又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帮你看看店只是顺便。”
“哦,找我?”
“少废话,快给钱。”
“什么钱?”
“你别装傻啊,你他妈自己说帮季子书赔一半费用的。”
“哦,那个啊,我现在只能先付十分之一的钱哎,分期付款行不行。”
“哼,多事。”刘泽凯像是早就料到如此一样,沉沉地叹了口气,“行,但是得算利息,你可别给我忘了。”
“你就放心吧~”钟灵就像刚刚没干过架一样,脸上笑意不减。
刘泽凯和达哥交接后,离开馄饨铺,而夏曳也把钟灵带上楼。
一路上夏曳都没怎么说话,刘海还挡住上半脸,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其实,此时的夏曳还没从刚才的事里缓过神来。
钟灵略微宽大的手摁在自己头上,带着温度,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头顶传到脚底。
最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个笑。
棉花糖泡在蜂蜜水里一样的那个简直想要融化自己的笑容!
夏曳顿时鸡皮疙瘩起一身。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钟灵带到他的房间了。
“别愣着啦,快送我进去。”钟灵道。
“知道了。”
之前只是在房间外看着,这次能看看到底什么样儿,夏曳突然有点小好奇小期待。
门一打开,夏曳却整个人一哆嗦,差点没晕过去!
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