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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桥战(一) 南街北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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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曳拨开他的手,用袖口用力擦嘴。
“不叫没关系,我们慢慢改~”他用两根手指把玩着骷髅挂饰,笑道。
夏曳打小不是硬刚的性格,自知敌不过,便不再做无用功,忍气吞声服了软。
片刻后,钟灵提着夏曳的后衣领从小门再次走进店铺,和正在擦桌的达哥说道:“我带他去周围转转。”
获得达哥口头批准后,两人走上大街。
南街的街道不宽,路上坑坑洼洼,白色的建筑上像是抹上一层灰黑色的颜料。
路上的行人穿着简单朴素的衣服,有的中老年人踩着人字拖,完全是一派乡下田园风。
但是很清爽,就和这家店一样。
杂货铺,餐馆,诊所,菜市场……钟灵带着夏曳走遍整条南街,把该认的都认了。夏曳脑海里也形成这条街的地图雏形。
两人最后来到一家机械铺。
能看出是机械铺,是因为在店门口躺着一块红底黄字的牌子,上面写着“修理”。
铺子的门看上去是被炸坏的,玻璃碎屑还没清扫完,店内墙壁本应是白的,但现在明显由于爆炸和烟尘而被染成炭黑。
总而言之一副惨状。
“这是……”
钟灵回答道:“对,子书炸的。”
两人刚说完,一片狼藉的店里走出一个人。
是季子书。
他左手拿着簸箕,右手拿着扫把,簸箕里有不少细小的铁片和不锈钢零件。
看到钟灵,子书就把双手的东西扔到一边,刚扫完的垃圾又散落在地上。
“灵哥,救我!!!!”
他刚想冲去抱住钟灵的大腿,背后又冲出来一个人,“季子书你别想跑!给我回来打扫完!”
刘泽凯架住季子书,压制得他只剩下两条腿在蹦哒。
“呜呜呜呜呜!!!他们残|暴!恶劣!不是人!呜呜呜呜呜!!!灵哥带我走吧!!!我继续和你搞发明去,我不捣乱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子书看到钟灵身旁的夏曳,也求助道:“夏娃??是夏娃!!!夏娃你劝劝灵哥!!!呜呜呜呜呜!”
夏曳本就挺害怕子书,面对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样子,夏曳向后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
钟灵突然横挡在二人之间,说:“嗳,有事找我别弄他。子书,你炸的你自己要负责任啊。”
“就是啊!快!回!来!扫!地!”身后的刘泽凯咬牙切齿道。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呜呜呜呜!!!!”
“钟灵你想点办法,不然这人我不帮你养了!!!”
“好吧好吧。”钟灵挠了挠头,无奈地笑道,“你要是打扫完了,店里的东西我赔一半。”
感觉子书两眼放光。
“真……真的?”子书马上不闹腾了,“灵哥你还有钱吗?”
“恩。”钟灵用力点点头,宛如割肉。
胳膊里架着的人终于安分下来,刘泽凯便放下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被扔在一旁的扫地工具重新回到子书手里,他开始闷头清扫起来。
“我进去帮他们一把。”夏曳突然提议道。
“哦?”钟灵有点吃惊,“可怜他们啊?”
“不,太乱了,辣眼睛。”
夏曳还觉得,尽管铺子不大,两个人打扫起来真的很费力。
其中一个还不能算一个劳动力。
“行,大哥听你的!”钟灵拿起地上多余的笤帚,给夏曳递一把,自己握一把,和他一起走进店中,“泽凯,我们也来!”
刘泽凯手里抱着烧成黑炭的木桌,哼了一声,掠过二人,把焦炭一样的桌子运至门外,又马上走进来运下一桌。
“再警告你一次啊,这人不许塞给我!”刘泽凯指着夏曳道。
“不塞给你,这个我自己养。”钟灵笑道。
“三个傻逼。”刘泽凯字正腔圆地喷出四个字。
喷完,他又问道:“哎?你手好啦?”
钟灵:“嗯?”
“你之前不是满手绷带吗,现在没啦?”
“哦,那个啊,我三个月前就拆掉了。不是吧,你现在才发现啊!”
夏曳则走到子书身边,帮他扶正鼻梁上戴歪的新眼镜。子书一脸迷惑,盯着夏曳看了一会儿,又继续打扫起来。
四个人(其实只算三个)一起干活,一个小时后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一个小时里,先不提压根儿没干什么活的子书,自家大哥负责的那个区域不知为何越扫越脏,夏曳怀疑他和刘泽凯有仇,是借机来捣乱的。
收拾工具的时候,夏曳在想,自己来南街这么多天,倒还没见过传闻中无恶不作的□□团体。
想找人问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向旁边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哥,无奈地摇头。
吊儿郎当,这人是不能指望的。
算了,要是□□真会扫街的话夏曳觉得自己也能辨认出来,肯定都是些阴森恐怖的家伙,别招惹上就好。
二人告别机械铺的刘泽凯和季子书,回到馄饨铺。
接下来的几天,皆大欢喜新员工夏曳的加入成为顾客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的人向李叔夸赞夏曳的精干,有的人讨论把他刘海掀起来到底长什么样,有的人好奇他有什么本事。
李苗苗上下学由钟灵接送,每天下午回到家中,也逐渐和正在工作的夏曳熟络起来。
他对这样的生活相当中意。
直到一天的傍晚,夏曳从内门出来时,看见一群人坐在店中。
这是一群青年,估摸和钟灵差不了几岁,大概有二十几个。
中间围着达哥,达哥旁边站着刘泽凯,他双手叉腰,正以飞快的频率踏着鞋尖。
夏曳还没走近,就被其中一人叫住了。
“灵哥小弟!你也过来坐着!”
“我吗?”夏曳看看背后,没其他人,虽然不想承认小弟的身份,但鉴于他们严肃的样子,便乖乖走到旁边坐下。
没一会儿,钟灵就带着苗苗从学校回来了,一进门,达哥马上把苗苗打发到楼上去,把中间的位置腾给钟灵。
“嘁,拖拖拉拉。”刘泽凯抱怨道。
“怎么了,找我有事?”
其中一人:“灵哥,北街那边的又在作死了!北二傻子说要和我们打,还说什么……你不来不算!”
另一人:“他说就在五点,楚河桥上,嚣张的很!真是没被你打够!”
“本来我觉得也没必要找你。”达哥看起来非常气愤,“只是他们成天蹲在桥边,有南街的人过桥就抓起来打……说你不来就不走了。”
“灵哥,给这群傻逼点颜色看看!”
“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
“北二傻子妈的智障!简直就是瞎搞!”
……
铺子里一下子吵翻天,七嘴八舌,都听不清到底谁说了什么。
夏曳叫住刚才叫他过来的兄弟,问道:“你们说的那个……嗯哼,北二傻子是谁?”
那位兄弟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副你问啥的表情。
“你可是灵哥小弟!你当真不知道他是谁?”他道,“北街父子三霸最弱的那个,北街帮头头的二儿子,就那蠢b!你大哥是南二哥,他是北二哥,都是二哥,他老骚扰你灵哥!自己垃圾还打不过,整天就知道玩儿阴的!”
什么南二哥?什么北街帮?
夏曳立马挤出激动的人堆,抓住钟灵,想问个明白。
“钟灵,南街帮北街帮的都是些什么?”
“哼,可笑,被拐来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在一旁靠在门框上的刘泽凯见状,冷笑着说,“你身后的可都是帮里的人。”
“他。”刘泽凯指着达哥,“南街帮老大。”
达哥站定,没有反驳。
“他。”他指向钟灵,“老二,南二哥。”
钟灵只是笑笑。
话还没问完,酥麻感一涌而上。这个感觉夏曳已经非常熟悉!
这次还是“闭嘴档”。
能动,但嘴耷拉着,又没法说话了。
“又叫错了,不过没事,我们慢慢改。”旁边的钟灵松开捏住骷髅头的手指,用他拙劣的演技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看着钟灵和他的新小弟,刘泽凯哼了一声,拍拍衣服,转头离开。
抛下一句:“季子书的事还没完,今天我请假。”
“五点要到了!二哥冲,我们一起杀过去!”店内的人注意到时间,一齐涌出,吵吵闹闹的,居然还把店外的一条狗吓得摔翻在地。
二十多个人,达哥打头,钟灵紧跟在后。夏曳在人堆里和夹心饼一样,被活生生推到河边。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落日的余晖下,楚河河面波光粼粼。
由达哥和钟灵带领的南街帮二十余人站定,远远地向桥头望去。
那一定就是他们嘴里的北街帮了。
夏曳稍稍踮起脚尖,视线掠过前面人的头顶。
站在桥的背拱上,以一杀马特头型的人为首,人数和南街帮相仿,略多一些,正杀气腾腾地朝这边望过来。
杀气主要集中在钟灵身上。
杀马特散开自己黑色的外套,露出印有雄狮头颅的内衬,配上破洞裤,双色鞋,还有耳朵上打有一圈的耳钉。
背后的人全都规规矩矩地站着,让人不觉得他是头头都难。
杀马特对钟灵道:“呦呵,来啦?我还以为你这狗玩意儿怕了老子了!”
“张景涯,你何苦呢在这作死,还嫌诊所去不够啊。”钟灵走到桥头,缓缓抬头看向北二哥,嗤笑道,“我都看见你之后惨不忍睹的样子了,给你一次机会,滚回你老家去。”
那人嘴角一抽,努力压制怒气,回道:“今天必须给老子在这儿打一架,不然南街的过桥我见一个削一个!”
微风拂过河面,激荡起波纹。
听罢,钟灵只身一人缓缓踏上桥,手揣在口袋里,盯着桥背上的北二哥,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失。
倒是北二哥身后的几个小弟被钟灵的气场吓退几步。
居然孤身一人打入敌方阵营,不是大佬就是智障。
在人堆里的夏曳一时竟也紧张起来,咽下口水。
一声轻笑,钟灵将手从口袋掏出。
就在这一刻,先是北街帮的人一齐从裤兜、衣衬里拿出武器。听到刀出鞘的声音,南街帮除了夏曳,也都不知从哪儿掏出家伙。
基本上都是小刀棍棒,估计是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
顺便一提,就达哥顺出的是菜刀。
不愧是厨子!!
这样的状态僵持不下十秒,先打破寂静的是钟灵爽朗的笑声。
“哈哈,怕什么,你看,我手里不是什么也没有吗?”说罢举起双手,把手心手背反复甩给北二哥看。
注意力被钟灵双手吸引过去,北二哥瞅了半天,想把里面可能藏的暗器都找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钟灵突然收手,转眼间使出下勾拳。
一套动作流畅至极,北二哥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捂着下巴只喊疼。
“对了我一直想说,你的头发,真的和屎一样啊!!”钟灵恶劣地嘲讽道。
这一击宣告什么大家都明白。大战一触即发。
四周北街帮南街帮的人见状,一齐大喊着冲上桥面。
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夏曳也被涌动的人流挤向桥头,半途中胳膊被达哥擒住,被抽|出热血沸腾的队伍。
“这件事和你无关,不用去。”看着达哥瞧孩子打闹般的眼神,看起来也不打算出手。
何况自己现在也没武器,要是挤到桥上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夏曳心里无比感激,嘴上轻轻一句:“谢谢。”
桥上已然乱成一锅粥,青年们相互纠缠着,刀还握在手里的就疯狂向前刺去,血沫横飞,刀都丢了的直接上去肉搏。
几对兄弟扭打在地上,滚下桥面,还在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嘴,把指头戳进对方的鼻孔里。
“我草你妈,放手!”
“滚!你先放!”
……
小弟们在四周打得热火朝天,位于桥背拱中心的钟灵也没闲着。
或者说,他所面对的更加严峻。被十余人围住。
多打一的那种。
周围的人恶狼般向他扑去,手中的小刀泛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