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诱拐（一） 羊入虎口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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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曳是被拍醒的。他睁开眼后看到钟灵的脸。
“醒啦？”钟灵起身，笑着问躺在地上的夏曳，同时用手撩起额前的卷发。
此时的钟灵只穿着一件红黑格相间的衬衫，和他那条黑色的牛仔裤倒是很搭。
他的外套披在夏曳身上。
夏曳还没适应周围的灯光，他坐起身来，左右扭动脖子，咯嘣响。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但酥|麻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喏，到了。”钟灵下巴朝眼前的建筑一翘，引导着夏曳的视线。
夏曳望去，“皆大欢喜”四个字赫然在目。
这是一家店的店牌，行楷体的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在这些字上嵌着一排排的小型LED灯，刚才让夏曳眩晕的灯光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适应周围的光线后，夏曳注意到在整个标牌的右下角角落里，有“馄饨铺”三个小字。
这家店一共有四层之高，但只有一楼是店铺。
“这是哪儿？”夏曳抬头问道。
“南街。”钟灵回答。
“南街？”夏曳惊讶道，“南北街的……南街？”
“嗯。”钟灵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南北二街，是这个镇上最不受待见也最惹不起的两条街。
这两条街南北相对，中间隔一条宽二十米左右的河道。有不少老人有闲情逸致，搬来石桌石椅在河边下象棋。也不知是哪位老者一时兴起，给这条河取了“楚河”的名字。
之后，大家便都这么叫着了。
而南北二街，本叫做朱雀街和玄武街。街民觉得，本来取名就是按照街的方位取的，不如返璞归真，叫回南街北街，听着也顺口，念着不做作，记着还方便。
据传闻，不知从何时起，这两条街上出了不少帮派和小混混，南北街的风评直线下降。与此同时，欠债的人，失业的人，落魄的人都涌入南北街，让南北街更加乌烟瘴气。
大家都传，有时候这两条街的帮派还会相互斗殴，弄得鸡犬不宁。
最初警察还会来执行正义，不过现在，要是没出人命，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都不想搅这趟浑水。
南北二街，同夏曳家的街道隔着挺远。夏曳听说过这两条臭名昭著的街道，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来到这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来。
“我要走了。”夏曳一把丢开身上的外套，艰难地站起身，转身就想走，却被抓住了手臂。
“你不先洗个澡吃顿饭吗。”钟灵直截要害，“免，费。”
夏曳的眼皮一跳。
夏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仔细看看自己，一身污垢，臭味刺鼻，活像是个被践踏过的乞丐。
他压制住自己此时此刻不合时宜的自尊心，又转回来，甩掉钟灵的手，简单地回了句嗯。
既然是免费的我还客气什么。
钟灵又笑了，他俯身拾起自己的外套，调头向馄饨铺里走去。
馄饨铺门口有几阶台阶，其实周围的店面也都如此。
江南地区雨季，这几段台阶的高度能撑上一周。
不过要是台风过境的话要另当别论，厉害的时候，几个小时能淹到车头。
说起来，两个月前的台风也是很猛，夏曳回想。
八月初，台风登陆，自己在一幢商品房的楼道里躲了三天才出来。
钟灵踏上阶梯，一拉开入口的玻璃门，就冲出一位估摸二十出头的男子。
“钟灵你可回来了！我受不了了，我再也不管他了！”男子骂骂咧咧地冲着钟灵喊叫着，两只手抓住他的肩头，眉头紧锁，看上去异常愤怒，“怎么说也说不动，还有，他眼镜又坏了，这次你出钱，我不管了！”
“子书的零件又丢了？”钟灵笑着问道。
“你自己进去问他。”男子调整了下自己过于激动的表情，将收回的两只手抱在胸前，闷声对钟灵说道。
这名男子和钟灵差不多高，但年龄看上去比他大一点，他带着头箍，把额前的刘海箍到后面。
在微凉的秋夜，他却只身着一件背心，紧实的双臂上雕有龙形刺青。
钟灵进门后，夏曳觉得自己一人站在外面不妥，也跟进来。
男人注意到身后的夏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指着钟灵道：“钟灵，你听好了，自己捡的人自己养，别再塞给我了听到没。”
“听到啦听到啦。”钟灵笑笑，敷衍道。
“什么骚味儿啊。呕。”夏曳从男人旁边经过的时候，男人愈发皱紧眉头。
进入空无一人的馄饨铺，夏曳只看见非常普通的店内装潢。
地面一尘不染，给他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夏曳心生好感，他甚至为自己拖着这么肮脏的身躯进来感到不好意思。
前台收银处就在进入大门的左手方，再往里面走就是餐桌，而空间的尽头是一间小门，小门后面是通往卧室的楼梯。
和大多数店铺没什么两样。
夏曳和钟灵往小门的方向走着，突然听到女孩子的声音。
“灵哥回来了，我从窗户看到的！哥，我去看看！”说罢便传来水泥楼梯和拖鞋撞击的声响。
“哇，子书你怎么还躺在这里呀，哎呀，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还是那个女声。
突然，那扇小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进入视线。
她扎着双马尾，也是卷发，不过很明显是找理发店做的，而不是天生的。
女孩的笑起来很好看，她颇为黝黑的皮肤又给她增添几分俏皮可爱。
“还没睡啊苗苗，明天不上课吗？”钟灵笑着说道。
“你这么晚没回来，我这不是担心嘛！”
叫苗苗的女生一跃跃到钟灵身上，双手环住钟灵脖子，两腿锁住钟灵的腰。
夏曳默默地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钟灵双手架住苗苗的腋窝，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像放小动物一样把她放到地面上。
苗苗突然道：“好臭的味道！”
看样子夏曳的味道飘香甚远。
苗苗注意到夏曳，看到他的刘海挡住眼睛，还粘着不明物体，小心翼翼地问钟灵：“灵哥……这是谁呀？”
“我新收的小弟！”钟灵大声地回道，生怕谁没听见一样。
“小弟？”夏曳惊诧无比，“你胡说什么！”
钟灵无奈摊手：“喏，还在调|教中。”
“哦……那快去洗洗吧。”苗苗同情地看着夏曳。
“能再煮两碗馄饨吗，我们快饿死了。”钟灵把手放在肚皮上，故意拖长语调。
“收到！我马上去叫我哥！”苗苗元气满满地答应道，右手划C作少先队员敬礼状。
钟灵又转过头来对夏曳说道：“浴室在楼上，跟我走。”
苗苗先进的小门，不一会儿，她又把头探出来，说：“灵哥，你等会儿有空安慰一下子书吧。他这次把机械铺给炸了。”
说罢，苗苗迈一大步跨过什么东西后，蹦跶着上了楼。
进入小门，左边是墙，右面连着楼梯。夏曳看到，楼梯上躺着一个人。
这人躺的姿势也是绝了。
头朝下，脚朝上，由于楼道不是很宽，他无处安放的两只手只得贴在墙壁上。
而他脸上戴着的眼镜，左边的镜片碎了一半，右边的只剩镜框。他眼中噙着泪水，流到额头上，还弄湿了头发。
仔细看看的话，这人，嗯，应该是叫子书，夏曳想，还是很清秀的。
子书口里念叨着诸如“人间不值得”“天理难容”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夏曳倒是想看看钟灵是怎么和这个子书交流的。
只见钟灵蹲下身子，让自己正好对着子书下巴朝天的脸，悄悄嘀咕几句。
听完他的话，子书立刻就不嘟囔了，还一边听一边点头。
好奇心让一旁的夏曳也想凑过来听听。
却见子书向他看过来，那无神的眼中刹那间流露出诡异的光芒，硬是把他吓了回去。
子书立刻以仰卧起坐的姿势让自己站起，一副满血复活的样子。
突然，他两只手托住夏曳的脸颊，病娇般咧嘴笑道：“嘿嘿嘿嘿，夏～～～娃～～～”
夏曳一惊，想收回脸却动弹不得。
在一旁的钟灵介入，用力推开子书，夏曳这才获救。
面前这两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和饿狼看羊羔没有区别，夏曳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着钟灵上楼去，他也匆忙绕过这个怪人，跟上脚步。
在四楼左边的房间里整理出两套便装和内裤后，钟灵领着夏曳走进三楼的卫生间。
看着内裤，夏曳有点抗拒。
钟灵注意到了，向他解释：“新的，我没用过。”
狭小的卫生间也十分清爽。
梳妆台上摆放着剃须刀、洗面奶和三三两两的化妆品。
整栋楼的人估计都用这一个卫生间吧。
他又看看梳妆镜里的自己，除了长长的刘海和平时一样，剩下的地方都污|秽无比。
现在有镜子，有光亮，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地不|堪入目。
一回过神，夏曳发现身边的人上身的衣物已全部卸下，黑色长裤正脱|到一半。
“你干什么？”夏曳瞪大了眼。
“脱|衣服啊，你洗澡穿着衣服啊？”钟灵自然地答着，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笑道，“不是吧弟弟，你害羞啊？”
他继续道：“好，你害羞我就让你先洗。”说罢提起了脱|到一半的裤子，还想把地上的脏衣服往回套上。
“我随便问问，别穿了。”
夏曳制止钟灵的行动，转过头去，也开始脱下自己的上衣。
钟灵将衣物整理到旁边的水盆里，在把洗发露递给他之前，饶有趣味地盯着他发红的耳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诱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