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往事，钟灵篇（三） 张景岸与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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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监控器是怎么回事？”
顿时，钟灵把整理好的说辞都忘了个干净，走到客厅质问母亲。
“以后你不用去学校了。”
“啊？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以后在家里学的意思啊，我老师都给你请好了。”王玉琴把沙发后的女佣打发到厨房，又斜眼对钟灵道，“最近很逍遥自在嘛，又是打球又是去校外鬼混的，是不是以为在学校妈妈就管不着了？”
“我没有……”钟灵顿时语塞。
“好啊，会骗人了，是那几个陪你瞎玩的同学教的？”她突然起身，大眼珠子直直地瞪着钟灵，看上去就要把他给吃了，“学校的监控我都可以调出来看的，教室里的，操场上的，校门口的，一个都落不了。灵灵，你胆子真的大起来了啊？”
客厅附近的佣人和老管家都纷纷逃到工用卧室，贴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紧张的空气弥漫开来，压得钟灵喘不过气。
她作贵妇抱手状道：“明天开始不许出这个家门，有监控盯着别想乱跑。”
“别……”
“学校不用去了，我去和老师说。”
“别……”
“老师按点来的，你准时把东西都准备好。”
“别……”钟灵恳求道，“妈，求你别……”
“明天的课表已经给你打出来了。”王玉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照着念道，“明天早上五点半来的是雅思托福的老师，七点半是数学，九点是那个什么什么开发板入门，十点编程，十二点下课，十二点半是……”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没等她读完，钟灵一阵头晕目眩，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课表，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不是叫您别说了吗？！”
伴随着嘶吼，钟灵把课表撕了个稀碎。
纸屑被他抛在空中，飘落在两人肩膀头发和毛绒地毯上。
见状，王玉琴大吃一惊，凶道：“反了反了，你敢吼我？！”
她翘着兰花指指着钟灵，原形毕露，“我花钱给你请老师都是为你好，别人家都请不起！好心给你当驴肝肺，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你不让我和别人说话超过三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在我脖子上栓了绳，我只要一发困一低头就会被勒醒，有一次我累趴下了，你就灌了我一壶热咖啡。毕业典礼你把我关在小黑屋，暑假你把我的脚栓在桌腿上……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连提意见的权利都没有！”
听罢，王玉琴怒火中烧，气得直发抖，当场给了他一巴掌，啐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不知感恩！”
脸上红彤彤的手印如火燎，疼痛感在几秒之后才传到大脑，钟灵歪着头，瞪大眼惊讶地望着母亲。
好一个感恩。
最后的耐心和理智被冲碎了。
他冲回房间，整理出几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塞进书包，留王玉琴一人气愤地呆立在原地。
他飞快地下楼打开工用卧室的门，趴在门上偷听的管家佣人们看到少爷都尴尬地咳嗽两声。
“开车，把我送到学校去。”
这时，王玉琴也跟着来了：“你们谁敢送他我就把谁给开除了！”
“开车！”
管家支支吾吾地开口：“少爷，您就别和夫人拗了……您看您晚上还有学习呢，赶紧吃了饭准备起来吧，啊。”
“闭嘴！”
钟灵绕过母亲，他无法想象自己继续待在这里等待他的是什么。出了门后，他徒步向学校跑去。
王玉琴刚想叫人把儿子给抓回来，却接到了钟流的电话……
……
奔跑在宽阔的道路上，在路灯的照明下，钟灵沿着路牌向学校跑去。
他以前从来没有反抗过母亲，就像笼子里的金丝雀，对被豢养的事置若罔闻，每天扯着嗓子卖命地鸣叫。
一路上遇到正放学回家的初中生，成群结队有说有笑，他们相互打趣，讨论足球赛的比分、老师的糗事、喜欢的女孩子……
将近半个小时后他顺利地抵达学校附近。
第一次看见夜晚的学校，是那么静谧柔和。
钟灵的学校是全市唯一的素质教育学校，但成绩却在所有私立学校之上，能考上这所学校是全市初中生的梦想。在这里，他们通过努力，离梦想的大学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钟灵应该是这所素质学校里唯一一个应试教育产物。
一只猫婀娜地从校门口走过，趴在一电瓶车的坐垫上睡着了。
钟灵喘着气，整理好风中凌乱的头发。
正打算走进校门，不远处的小巷里传出殴打的声音，喊叫声还特别熟悉。
又是哪里的小混混欺负哪个学校的哪个可怜学生呢？
等等。
那是……林一磊？
钟灵一头扎进小巷，黑暗之中，他看见约有四五人站立在前方，殴打着躺在地面上赤手空拳的林一磊。
“妈的谁啊？”其中一人叼着香烟，看到钟灵，嚣张地问道。
林一磊抬起头，十分惊讶：“钟……钟灵？”
另一个看似是老大的杀马特抓住一磊的头发将他连着身子提起，邪笑道：“林一磊，你朋友啊？”
那边的怒气还没下去，这边的怒气又上来了，钟灵摩拳擦掌道：“给你们十秒，滚开。”
“哎呦，我好怕啊～”那杀马特一脸嘲讽，缓缓走去，把脸贴近，“南北街的张景岸听过没有？”
“没有，滚。”
没等他出手，钟灵将他摔在地面上。
杀马特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刀，钟灵见状猛地踩他手背，脚跟一旋，传出指甲碎裂的声音，疼得他直叫唤。
剩下的人纷纷拿出小刀，但很快在钟灵的严密的防守和攻击之下被打得鼻青脸肿，败下阵来。
实力相聚悬殊，几个小弟拖着那杀马特落荒而逃。
钟灵立刻扶起鼻血直流的一磊，闷声问道：“什么情况？”
“不要紧，做小混混的老乡，来要保护费的。”一磊撑着腰坐起，看样子伤的不轻，“这个月我妈还没打钱呢，喏，就这样了。”
“你脑子有病吧，给他们干什么。”
“没办法啊。快高考了，我哪有时间和他们周旋，还不如直接给他们痛快。”一磊呵呵地傻笑，又反问钟灵，“倒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啊，和你家人沟通还顺利吗？”
“……额，不是很顺利，总之我来学校寝室住几天。”
“没事没事，慢慢来。”
……
第一次来到学校宿舍，钟灵发现自己的空位都被室友的杂物堆得满满当当。
室友们分别是林一磊，黑皮和小胖。
看到扶着伤痕累累的一磊和钟灵，吃着泡面的小胖和正在刷牙的黑皮都无比震惊。
小胖喷出嘴里的面：“老林你没事吧，还有老钟你怎么来了？？？？”
黑皮迅速擦了脸，到抽屉里搜出一瓶碘伏：“我上次打球摔了的时候买的，你先用着。”
处理好伤口后，三人各自把放在空床位的杂物收拾走，钟灵也把刚才发生的交代一遍，唯独那小混混的事一磊叫他隐瞒。
小胖：“钟灵，我觉得你们应该心平气和地开一场家庭会议，现在每个人的想法都没好好表达啊。”
黑皮：“就是。对了，住寝室可没你家别墅舒服，还有寝室内务，你不许偷懒啊！”
钟灵挑起嘴角笑道：“哦？怀疑我的水平？这点小事我能应付得来。”
之后，钟流给儿子发了短信，父母允许他住校了。
终于，钟灵正式开始他的住校生活。
然而他的内务能力确实令人捉急。
一天早晨，钟灵拿着垃圾袋，问道：“有剪刀吗？”
黑皮：“你要剪刀干什么？”
“这垃圾袋没口啊。”
“天啊兄嘚！”黑皮从他手中夺过垃圾袋，“拿反啦！”
一天中午，小胖抱着零食推开门，看到水漫金山的寝室。
“偶——买——噶——！！我们寝室怎么了！”
林一磊坐在床上翻着五三：“你问老钟。”
钟灵正好从阳台进来，“我拖地啊。”
小胖：“你这是把我们寝室当马桶冲了吧！”
洗衣服的时候，林一磊往钟灵那儿一瞟，吓了一跳。
一磊：“你别动！你这几天都用这个洗的衣服？！”
钟灵：“洗手液有什么问题吗。”
一磊爆笑，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新的肥皂递给他，“牛逼，不愧是全校第一。”
半径二米圆消失了，钟灵得到林一磊这个新同桌，这对第一第二的同桌组合相当了不得，下课时间被围得密不透风。
平常说不上话的传说中的全校第一居然能和别人聊这么久？！
而且！又帅又有才！还带着丝邪气！简直A爆了啊！
课间会有人来分享零食，体育课开始有人邀请他，钟灵的抽屉里也出现情书。
钟灵的成绩是不可撼动的第一，成为一代传说，林一磊自认为能将和钟灵的分差缩至十分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很快，距高考只剩一个月，大家满怀憧憬同时紧张无比。班主任在周三组织了高中最后一场班会。
班会的主题是“追逐梦想，扬帆起航”。
四十多岁的班主任为学生花白了头发，他站在讲台上：“很快，我们就要迎来人生的一场历练。”
他继续道：“在这里的三年，我教你们的不是知识，而是获得知识的方法，高考嘛，游戏的最后一局，你们都要通关了！你们要知道，我们学校的学生出去可都是秀儿！”
台下的学生大笑。
“可是啊。”他摘下眼镜抹泪，“我挺舍不得你们的啊！”
……
班主任放了一首《追梦赤子心》，全班跟着高歌，当场唱哭了大半个教室。
林一磊明明五音不全却声音最大，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突然转过身子抱住钟灵，哭着大吼：“我他妈最爱你们这群兄弟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们的！”
钟灵一拳把他打趴在桌上，又给他递面纸：“哭可以，别贴在我身上。”
“我以后要赚大钱，你们都给我看好了！”
……
班会过后，全班重新进入备战状态，回到往日互帮互助相互鼓励的日常。
但是那晚的争吵挥之不去，钟灵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到底如何向母亲传递自己的想法。
总有一天，钟灵相信，两人能够达成和解。
高考之后一定要好好谈谈。
一切仿佛都在正轨中，直到林一磊突然接到家里的一通电话，被叫回老家，说是母亲倒下了。
这一回竟然是一周，就算是素质教育的学校，高三的卷子发的速度还是相当快，一下子，林一磊的座位上就白花花的一片。
不擅收拾的钟灵皱着眉头把试卷们揉成一团，用水杯压着放在桌角。
课间，钟灵和室友谈及这件事：“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黑皮：“不知道啊，刚发了微信去问，还没回呢。”
小胖：“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黑皮：“瞧这臭嘴，闭上吧你！”
钟灵想起那个自称张景岸的人，好像和他都是南北街出身的，他心生忧虑。
明天是周末，钟灵的高中的周末从周六中午开始，一直到周日晚自习。
周六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打响，黑皮和小胖直接坐公交回家，自己则住校。
本来林一磊也一同住校，但现在只剩下自己，钟灵倏地感觉这偌大的校园有些寂寥。
他独自一人坐在寝室里写着数学卷子，这时，电话铃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往事，钟灵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