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异邦人

24、往事，钟灵篇（一） 让钟灵产生

　　钟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昂起头，可以看见墙上挂着“钟灵毓秀”的题字。

　　他爬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湛蓝色的床铺，堆满学习资料的木质书桌，周围干净整洁。
　　没错，这是自己的房间。
　　天花板的一角倒立着监控摄像头，落地窗外有一层细密的合金金属网。
　　他下意识摸胸口，发现项链不见了。

　　一女佣道：“少爷好像醒了！”
　　另一女佣：“快去叫老爷夫人！”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钟灵用手抚额。
　　我不是在吃火锅吗，该死，怎么到这儿来了。

　　“灵灵啊！”突然，一女人从门外小碎步跑进，一见到钟灵大哭大叫道，“妈妈找你找得太辛苦了！”

　　钟灵心中一惊，随即默不作声，像木偶一样任凭她一会儿抱住自己，一会儿揉自己的手，一会儿亲自己的脸。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一人，他手里抱着摩托车头盔，哭笑不得道：“你小子真行，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

　　闻声，母亲转头问道：“你怎么找到灵灵的？”
　　“我一朋友新开了家火锅店，本来要去吃饭去的，谁知道遇上他了。”他用讨赏一般的语气道，“能把他带回来我可太不容易了。”
　　母亲道：“要不是钟流脑子抽风不让报警，我早就把灵灵找回来了……算了，你也辛苦，钱会给你打过去的。”

　　又进来一人，母亲看到此人后立马紧紧搂住钟灵，嘲讽道：“哼，瞧着没钟流，就算没有警察我也能把我的灵灵找回来。”

　　钟流没有做声，背着手和儿子相对而视良久，之后默默地走出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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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流是计算机高材生，走的人工智能路线，只不过刚毕业时的创业并不顺利，父母着急他的终身大事，便找人做媒，迎娶了媳妇王玉琴。

　　钟流一心投在工作上，终于发家致富，建立钟氏集团，成为当地最有钱的财团。
　　又喜得一子，当日，德高望重的大学恩师也到场，建议道：“钟灵毓秀，杞梓之林，不如就叫钟灵。”
　　恩师当场题字“钟灵毓秀”，豪迈洒脱，之后便一直被挂在钟灵房间。

　　小的时候，钟流还没那么忙，经常带钟灵泡在豪宅的机械室里，把电视电脑手机空调拆了装装了拆。
　　等孩子大了些，钟流的工作越来越繁重，一周就有两次出差，还都是去国外的。

　　钟灵的日常安排也理所应当地交给王玉琴。

　　本来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女子，这下可好，摇身一变金凤凰。
　　王玉琴的人生迎来巅峰，她辞去工作成为家庭主妇，又对儿子寄予厚望，着了魔似的给他报班。

　　从奥数英语到书法绘画，钟灵的时间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一刻也没浪费。

　　钟灵很懂事，努力做好母亲安排的一切，每天晚上筋疲力尽地回到房间之前，母亲会表扬道：“今天灵灵又学到好多东西了。”
　　钟灵挤出笑容，回应着母亲的期望。

　　初中，钟灵和同学的交流被严格限制。
　　一方面他兼顾学习和兴趣班就忙的要命。另一方面，王玉琴让班主任在教室里单独框出空位，不想让他被打扰。

　　班主任：“那个，钟灵妈妈，钟灵很优秀，有个同桌的话还能带带其他同学，增进同学间感情的。”
　　“那些孩子带坏钟灵怎么办，你负责吗？”
　　班主任无言以对。

　　高中，钟灵获得空手道黑带三段和国际古筝大赛金奖。
　　母亲嫌这两个对未来帮助不大，就不让他学下去了。

　　换上新的学习培训后，钟灵的成绩段排名第一还远远超第二名几十分。

　　他的座位在讲台正前方，半径两米以内没有其他学生。
　　这是母亲安排的“半径二米圆”。

　　在他人眼中，钟灵是强者，大家敬而远之。
　　他机械般刷题，下午放学就被专车接走，晚自习也不来，也不住宿舍。

　　下课没有人找他，体育课训练也没人对打，最后甚至把体育课也翘掉了。

　　钟灵的行程越来越满，黑眼圈越来越重，母亲的安排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失眠了。
　　本来睡眠时间就不足，越睡不着他就越慌，越慌就越睡不着。
　　于是，他经常在夜里悄悄溜到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玩耍的机械室，一本本地翻阅父亲曾读过的书，把玩电线铁片。
　　母亲平常不让自己进来，怕浪费时间，但泡在这片铁锈味中，钟灵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等到打起哈欠，再偷偷溜回房间。

　　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让钟灵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安稳，优秀，成功；操劳，孤独，空虚。

　　他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连面对母亲时也无法微笑了。

　　一直假笑的人终会失去微笑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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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午休，他仍旧坐在教室自己的专座上，仍旧埋头苦写奥赛培训班的精选题集。

　　这时，一个苹果从讲台桌滚到钟灵桌上，正好碰歪笔头，在纸上划上一条长线。
　　只见一中分发型的男生忙跑下讲台拿走钟灵桌上的苹果，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钟灵，没打扰到你吧？”
　　钟灵都不用正眼瞧他，视线聚焦在题集上，用修正带涂掉黑线，道：“没有。”

　　“……钟灵，你要不要来尝一个？”
　　中分同学从怀里掏出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递到他面前，挡住他做题视线。
　　钟灵推开道：“不用了。”

　　中分同学一言不发地离开。片刻后，他又到钟灵旁边，这次他手上拿的是削好的苹果。

　　他再度用苹果挡住钟灵的视线，“别客气。”
　　“不用。”
　　“很好吃的，你试试。”
　　钟灵有些为难地接过苹果，在他热忱的目光下啃食起来。

　　钟灵眼睛一亮。

　　“对吧！”他仿佛读懂钟灵的目光，“这可是我家后院种出来的！”
　　钟灵大口吃着苹果，吃完后把果核用纸巾包住，扔到垃圾桶里。

　　“呃……你是谁来着。”
　　“啊？我都和你做两年同学了你居然不知道我叫啥？！”
　　“不告诉我？那算了。”
　　“别别别，我没说不告诉你啊，我叫林一磊，磊是三个石头的那个。”

　　难得能和全校第一说上话，还想多聊几句，可惜上课时间要到了，同学们从寝室陆续到达教室，他只好抱着苹果退到半径二米圆的外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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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中午，原本只有钟灵一人的教室又多了一个人。
　　林一磊每天看着钟灵刷完一套题又拿出课外作业，有时候还拿出乐谱来背。

　　但在钟灵眼里，这个林一磊仿佛就跟不存在一样。

　　一天，林一磊突然道：“听说你爸是钟氏集团的总裁呢？好厉害。”

　　钟灵把它当耳边风。

　　“不过，你爸以前都是这么学习的？”他见钟灵不理他，就在钟灵面前挥手吸引注意力。
　　这套卷子后面还有一摞山的事情要做，本来就看上中午教室清净，林一磊闯进半径二米圆都已经忍了，现在还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走开。”钟灵扇开他的手。

　　林一磊收回手，道：“我听说你还有很多课外学习，都是你自愿的？”

　　闷头写卷子。

　　“你不觉得有点离谱吗。”

　　继续闷头写卷子。

　　“呃，你知道班主任姓什么吗？”

　　挑衅？不知道你名字又不是不知道所有人名字。

　　钟灵及其不耐烦，“杨。好了，闭嘴。”

　　没等钟灵说完，林一磊连珠炮弹般提问道：“你知道运动会我们接力跑跑了第一吗？你知道校排球赛当天我们和冠军失之交臂全班有多少人哭了吗？你知道在这几年我们拍了多少张没有你的合影了吗……”

　　“吵死了，闭嘴！”钟灵一脸冷酷地停下手中的笔，打断他的发言。

　　“你的闲事我管定了。”

　　“啊？你要干嘛？你有病吧？”

　　“我没病，有病的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放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