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Antediluvi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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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潭水在一瞬间灌入随哲楠的鼻腔，毫无准备的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气管和肺里火辣辣的疼。他立即屏住呼吸，本能的踩水滑动，努力地向上游去。随哲楠在水中慌乱的划动着四肢，冰冷的水温让他的肢体有些麻木。而潭水却飞速的向上翻涌，他被翻滚的水流撞得忽左忽右很难掌握方向。他在水中闭着眼，却依旧感觉到一股视线正投向他的面颊。一种强烈的欲望控制了他，他几乎发疯一样渴望看到这目光的主人。
随哲楠睁开眼睛，水中透射来的金光却显得异常柔和温暖。冰冷的泉水中漂浮着一缕缕银色的发丝，像是风中自由飞舞的飘带，闪耀着点点金色火花。他停止了双手的滑动，伸出双臂拉住身边那人苍白的双手。
他金粉色的眼眸带着惊讶和爱怜默默的注视着他，温暖而熟悉，这种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和等待，注定要赠予他。随哲楠一时间忘记了一切，头脑中一片空白。那人俊美而庄重的面孔距离他那么近，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微笑的唇角。
易安生说得对，这个人曾经是他最重要的人。
那个男人含着微笑收拢拉住随哲楠的手指，身体像是空气中的气球一样稳稳的上升，缓缓的将随哲托出水面。
当他的头浮出冰冷的潭水时，随哲楠不顾一切的贪婪的呼吸着。水面外天花板上水晶罩闪耀着爆般的金光，让他睁不开眼睛。耳边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也传来愤怒的吼叫和痛苦的呻吟声。而刚刚拉住他的手将他救出水面的人影却依然浸没在潭水中，悬浮在距离潭水一米之下的距离。在他的头上，几缕金色的光在水中汇聚交错，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六角星。
大卫所罗门王之星。
而那人正在抬头静静的仰望
他的目光与随哲楠相遇了。
是这金色的法阵光辉让他不能浮出水面，随哲楠马上意识到。潭水依旧还在上升，现在距离深潭的边缘大概只有半米左右。随哲楠给那个人一个安慰的眼神，奋力抓住青石的潭壁边缘，咬紧牙关双臂用力，一口气攀上了地面。
被泉水浸润的衣物并不轻，随哲楠虽然攀上了地面却也筋疲力尽，他马上翻身脱下自己的上衣衬衫，抛在潭水之上希望可以阻挡些光辉。他伸出手臂，手指垂在水中，示意那人快些拉住他。可是还没有等到那人的回应。一个身影突然朝他扑了过来，把他撞倒一边，凶狠的卡住他的脖颈。随哲楠奋力的挣扎着，而压在他身上的黄宇松早已经红了眼睛，潭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他的鬓角落下来。他的嘴唇铁青，身体瑟瑟发抖。
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随哲楠从未想过，自己认识的人都是如此的陌生。谈笑，易安生，黄宇松。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血液冲上了他的大脑。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他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狠狠地把十字架尖利的一端压进坐骑在自己身上的黄宇松手腕，血液喷洒着顺着黄宇松青色的手臂滑下，在随哲楠的耳旁汇聚成一团。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让黄宇松几乎昏厥，但他依旧不肯放手。
他要随哲楠的命。
而随哲楠已经开始眼前发黑。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一个漂亮的勾拳正中黄宇松的鼻梁，他随即松开了双手，翻身扑倒在一边，动也不动了。只有鲜血还在他的手腕下缓缓汇成一滩。
李跃然一声不吭的一把拉起躺在地上咳嗽大喘气的随哲楠，冷酷的在他手里塞进了一把长长地砍刀。
“要活下去，就要狠一些。不是他们死，就是你死。”
李跃然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随哲楠依旧混乱的大脑，让他的口中发苦。他要会下来。那意味着他必须要杀死另外的一个人。他觉得自己手中的刀是如此沉重而恐怖。
他努力呼吸着，却感觉好像比刚才还要窒息。正在这时，一个宽厚的手掌扶住了他的后背。
鲍平磊颇为温暖的朝他笑道：“别介意，你记住这些东西不是人类。”他潇洒的一挥另一只手臂，一刀割开了一个吸血鬼的喉咙。冰冷甜腥的血珠洒了随哲楠一身。
“你看，并没有多难。”
突然间，房中的金光像是凝固了一样，不再流动不再闪耀。随哲楠抬眼望去，从水晶圆盘中压下来的金光像是柱子一般砸在潭水之上。而泉水已经涨到了深潭的边缘，与地面平行。而谈笑正悬浮在金色的光柱之中。原本向四周飞散的光芒此时却都凝成了一缕，死死的禁锢在谈笑四周，像是无形的金色巨网，把谈笑紧紧地扣在其中。
谈笑微微垂首，垂下一支纤长的手指，直指水面。他银色的长发顿时像是被狂风吹舞，像是漂浮在水中一样四散飘散。他纯金色的双眸闪耀如星，在他的瞳孔周围耀着淡淡的光芒，目光空灵，却每一时都在变换着颜色。他身上火一样燃烧的血色衣裳却慢慢退却颜色，渐渐化为纯白。他的整个面孔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辉，闪耀犹如星辰，光辉犹如日月。他的双眸中仿佛可以看到天国的庄严。
更让人惊讶的是，巨大的三对白色双翼在他的身后展开。那翅膀中闪现出犹如草尖悬挂的清晨露水折射出的初阳之光，璀璨而七彩，温暖而洁净。那里面应该居住着精灵。
几根洁白的羽毛像是雪花一样四散落下，有一根正好落在随哲楠的脚边。
这一幕让随哲楠想起Poussin那一副著名的《圣母升天》。
谈笑微笑着，优雅的伸出双手，呼唤着。他的声音犹如天籁低吟，犹如蛛网般玄妙飘渺，像是星辰在夜幕下的低低窃语，玫瑰在雨中的浅浅呢喃。
他呼唤着，只呼唤着一个名字，全心全意。
“Nicolas，Nicolas........................."
他是个天使，这是随哲楠此刻仅能想到的。
一阵轻微而清脆的碎裂声吸引了随哲楠的注意，敏锐的他发现在谈笑头顶透射着猛烈金光的水晶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金色光芒浇筑的光墙也立刻黯淡了几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谈笑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这房间中巨大法阵那令人敬畏的力量。
他回过神暗暗观察房间中其他人的情况。只见易安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光墙边缘，垂首而立，望向潭底，也不知道他的目光有没有被随哲楠的衬衫阻碍。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原本与他们刀剑相向你死我活的几个吸血鬼却神色各异的躲在房间的角落，尽量远离谈笑和那剧烈的光芒。围在他和李跃然周围的吸血鬼也惊异的后退，垂下手中的武器，带着一种病态而狂热的崇拜和爱慕样的表情，望着金光中漂浮着的谈笑。原本狂妄凶狠的Samuel更是表情莫测的站在远离易安生的一边，双眼紧紧地盯住谈笑巨大而优雅的六翼，嘴角紧绷，像是在努力的克制什么。
正在大家的目光全部被谈笑所吸引时，一边倒在地上的黄宇松微微的动了动。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昏迷中清醒，可是过多的失血让他如此的虚弱。他努力地挪动身体想要一点一点的做起来。黄宇松看了看自己依旧在缓缓流血的手腕，他很清楚。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坚持不过半个小时。
“Nicolas，Nicolas........................."
谈笑舒展白玉一样的双臂，微笑着继续用他玄妙如神谕般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呼唤着这个名字。他的声音飘渺而沉吟，带着一种隐隐的诱惑。
“咔嚓”水晶罩发出一声明显的碎裂声，光墙骤然暗淡下去，青石板的地面开始微微的颤动。又是“咔”的一声之后，地面上赫然出现了几条一指宽的裂缝。深潭中的水开始翻滚，像是沸腾般向上翻涌渐渐超过了坑沿，温热的泉水不一会就漫到了他们的脚面。
随哲楠颇为担心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跃然，看起来谈笑的力量在这法阵之上，整个法阵被破只是时间的问题，迟早的。据现在的情况看来，法阵一旦被破，很可能引发一系列无法估计的反应。而李跃然和鲍平磊默默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退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包裹，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奇怪的是，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其他的人（基本都是非人类啦！）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危险的征兆，除易安生垂首不语看不见表情以外，所有其他的吸血鬼双眸凝滞，带着狂热的敬仰一动不动的看着谈笑散发着温柔光辉的脸庞。Samuel情况稍好，只是双眸一片空白已然失去了焦距。
随哲楠恍然大悟！他以前读过一些吸血鬼研究的书籍和资料，里面很多都提到过吸血鬼语言和眼神的力量。那种魅惑的力量，强大的吸血鬼他可以引诱、诱惑任何人、以及任何生物。随哲楠回想起易安生与他说话时他那种轻飘飘，酣畅而眩晕般的感觉，现在他才明白。当时这个怪物正向他施展自己的魅惑。这个认知让他十分的不舒服，即使他喜欢男人，也实在受不了正是他最讨厌的易安生对他实行引诱的事实。
幸好他抵御了很多，易安生也并没有魅惑他做什么出格的事。看在这妖怪把他从谈笑更强大的魅惑力中解救出来的份上，随哲楠也不好再计较。他可以肯定的是，谈笑此时正对吸血鬼释放着自己的魅惑力，即便对于长老级的Samuel，这种力量依旧不可抵抗。随哲楠此时简直是要感激死谈笑这笑面虎了，这位还知道只对吸血鬼放电放过他们。
那现在，他是否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随哲楠握紧了手中的砍刀，手指依旧在颤抖。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和犹豫，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这样做。但是李跃然说得对，他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杀死这些怪；同样鲍平磊也是对的，杀死这些非人的怪物又有多难？
这不是杀人，不是杀死自己的同族。杀死这些人形的怪物，和杀死一只鸡又有多少区别？至少鸡的血还是热的。
随哲楠对着冰冷的刀面笑了笑，光滑的刀面上反射出他有些虚弱也有些扭曲的笑容。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往往会让人作出许多出乎自己意料的事。
李跃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一段尖锐的木桩，上面沾满了些透明的液体，另外一手中拿着同样的一个木桩：“我希望你认真听了易队的讲解，知道怎么使用这个东西。”他垂眼看了看随哲楠手中的刀：“这东西虽然杀伤力很高，但是对这些怪物并不致命。”
随哲楠默默的接过他手中的木桩，神色木讷。
他嘴角挑了挑：“对待他们，你不需要任何人性的怜悯！”言罢，他飞身奔至一个吸血鬼身边扭手猛的把手中的木桩狠命的朝吸血鬼的心口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Antediluvi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