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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怎么,做 ...

  •   澪音僵站在原地,微颤着双肩,不敢回头。
      篱落索性伸手拽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回一拉。澪音架不住力道,转了个身,怀里的东西也掉了下来,一应落在地上。
      她怀里的,正是篱落要找的帛画,它落到地上,摊开来,便一览无遗。篱落一见,有些诧异的瞧她,问道:“你拿了我的东西做什么?被我瞧见了还不肯说吗?”
      澪音一慌,急忙跪下,口齿不清道:“我,我不是有心的,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篱落听得有些糊涂,无奈道:“你在说什么呢?到底有什么事,你老实说出来,我必定不会怪你。”
      澪音犹豫了片刻,心一横,终于道:“是赠您帛画的那位先生画了您的画像四处寻你,结果此事被大人知道了。大人叫人传了假话给那位先生,说你外出时不幸坠崖身亡,叫那位先生死心!”
      篱落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扶起澪音,半带着惊喜追问道:“你是说,他画了我的画像寻我?”
      澪音连连点头,继续道:“是,我听说那位先生得知你身亡,特地去崖上祭你……看他的神情,似乎很是难过……”
      听罢,篱落已有些恍惚。
      她没有想到,他竟真的会寻她。
      她更没想到,父亲竟会拿那样的假话搪塞他,使得他和她失之交臂。
      她身子微微发抖。人生难得一知己,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竟这样生生的错过了。
      见篱落神色有变,澪音又急忙跪下,连磕了两个头道:“都是奴婢话多,都是奴婢的错,您可千万不能去找大人,这马上就是入宫的日子,大人也是因为不想再出什么差错,免得落人话柄。您是要入宫的人,又怎么能和别的人再有什么干系啊!”
      篱落颤了颤身子。
      正是,不能落人话柄。
      可为了这个,她失去了一位知己,更要失去一生的自由。她只想嫁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游历于山水间,无拘无束。一入王宫,哪里还有自由。
      她原本也是想去找父亲理论,可澪音一番话,令她冷静下来。
      她其实从来不是个敢违逆父亲的人,可她却不甘认命,总想着将来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她从小到大都怀着这样的期许,总想着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澪音,你为什么不继续瞒着我?”她苦笑着,凄凄问道。
      澪音吸了吸鼻子,垂头道:“奴婢觉得……到了这会儿了,您也应该知道真相,况且这情景奴婢实在瞒不下去了。”
      “多谢!”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握了握澪音的手,将澪音扶起,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帛画。
      只可惜了他们二人终归是有缘无分。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该看清这一点,她却忘了。
      “澪音,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篱落说着,从腕上卸下自幼戴着的银镯子,交到澪音手中,“替我把这个给他,也算是留个念想。”
      澪音接过镯子,犹豫了片刻,迟疑着点了点头。横竖在那位先生心中,篱落已死,不过是将遗物留给他一份,做个念想罢了。
      见澪音应下,篱落便安心,收起帛画,回了屋。
      .
      篱落入宫这一日,胡姬特地回来送她。
      胡姬原名篱媚,嫁给国慰子胡后便称作胡姬。她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之前的事儿,又亲自问过澪音,心中便有些不放心。
      她亲自替篱落梳妆换衣,篱落都温顺服从,从头到尾没有讲半个字,安安静静的。她知道自己的妹妹一向温顺恭敬,但骨子里却是个烈性子,只怕将来会做出什么令他们都想不到的事来。
      胡姬此次陪她一同入宫,王宫派遣了来迎篱落入宫的车马,就停在篱府正门外,由二十名侍卫护行。
      篱落上了马车后,仍旧没有讲一句话,只木木的坐在那儿。胡姬便也不开口,一直等到马车临近宫门口。
      胡姬撩起帘子,眼见到了宫门外,她淡淡瞥了一眼篱落,目光定格在她空落落的右手腕上,“你的镯子呢?”
      篱落下意识的将手藏进深衣袖中,没有答话。
      胡姬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澪音那丫头真能随随便便出府?”
      “她没把镯子送——”篱落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漏了嘴,连忙闭紧双唇。
      看来澪音是没能把那只镯子送到那位先生手中了,终归还是连个念想都留不得。篱落苦涩一笑,整个人也瘫软下来,靠在软垫上,神情落魄。
      胡姬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愈发恼火,她从袖里取出那银镯子,在篱落面前晃了晃道:“这镯子咱们姐妹都有一个,是娘亲留下的,你随随便便就想把它送给一个连名子都不知道的陌生男子?你是疯了?”
      “姐姐!”篱落见到镯子,便是一急,忙伸手去夺那镯子。
      “你还叫我一声姐姐,就听我的。入了宫,便什么念想都不能再有,你若安分的待在宫里,我尚可留他一个全尸,为他立碑,叫他入土为安,否则他横尸野外,尸骨无存,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胡姬冷冷道,却只是在吓唬篱落罢了。他们根本没有那男子的消息,更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自从他得知篱落身故,在山崖边上祭过之后,便再没了踪影,寻都寻不到。
      但只要他还活着,篱落心中必定放不下。
      胡姬容不得一丁点的隐患。
      篱落被姐姐的话吓得花容失色,小脸都煞白着,她颤着声,不可置信道:“姐姐你把他怎么了……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恶毒?”胡姬冷笑了一声,道:“篱落,你别忘了,你早就是王的人了,怎么还能想着别的男人,你是在害他。我告诉你,你若在宫里寻短见,或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保证这个人会被狼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篱落身子一颤,实实在在的被吓到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变得这样严重,她竟害死了他,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这样害死了他!
      她捂住自己的嘴,闷闷的抽泣着。
      胡姬又掀开车帘,朝外瞧了一眼,淡淡道:“这儿就要过宫门了,篱落,你记住我的话,且你要信我。西瑞的王,绝对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婿,要比那男子好过百倍。”
      她已抽噎着点头,模糊不清道:“姐姐,你要好好待他的遗骨……”
      胡姬瞥了她一眼,当即应下。
      即便不是为了他,也要为了篱家,她的人生由不得她自己。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内,在越过宫门的那一刻,篱落也明白,她是再也回不了头了。而她即将要面对的,是那个如今六国皆惧的,果敢狠历的西瑞云嘉帝。

      瑞帝这几日昼夜不分的处理政务,很是疲惫,他坐在詔阳殿内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楹妆端来一碗提神汤,是温热的,正好入口。
      “陛下,篱落已经入宫,现下已在子鸳宫了。氐妃派人来提醒过一次,请陛下别误了好时辰呢。”楹妆弯唇笑道,言语中带着些打趣儿的意味。
      瑞帝白了她一眼,伸手端起那提神汤,大口吞下,没好气道:“你这妮子,惯会取笑孤。”
      楹妆盈盈笑着,取出帕子替云嘉擦拭唇边,动作轻缓温柔。“那,陛下现在就动身?”
      瑞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点了点头,道:“嗯,这就动身吧,时辰也不早了。”
      说着,他已起身欲走,却又停下动作,问道:“他呢?”
      楹妆哧笑出声,道:“已在子鸳宫候着了。”
      瑞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
      楹妆陪同瑞帝到子鸳宫,替他将宫中所有女婢遣出,只在子鸳宫正门留守二人。她将备好的药酒送进寝殿,隐约听见寝殿内有古怪的声音,但并未在意,便退了出来。
      等楹妆出了寝殿,才请瑞帝入内。
      篱落坐在正塌上,以金边儿蓝扣绢布遮面,以示入宫之礼。她的双肩微颤,即便是隔了二十余步,瑞帝亦能察觉。
      瑞帝轻步朝篱落靠近,已发觉异样,他走近篱落,已是不足三步,扬臂一挥手,将那绢布掀了下来,露出篱落的面容。
      篱落没料到会这样快,一惊,连忙埋下头,低低抽泣。自入子鸳宫,她便长泣。
      她在哭,眼睛红肿,似乎已经哭了许久。但她不敢作声,便掩声抽噎,才使得静谧的子鸳宫里时不时的传出怪异的声音。
      固发的笄簪因她哭久了,一晃一晃的,也有些松动,散落了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青丝遮面,美人挥泪,这模样,倒有些令人心疼的意味。
      瑞帝肃着脸,淡淡问:“怎么,做孤的女人,令你委屈?”
      篱落一吓,整个身子也是不禁一颤。
      她抿了抿唇,止住抽泣,离塌俯身下跪,低头道:“不……请陛下恕罪,篱落只是……只是临进宫前,得知一位故友不幸早逝,难以抑制伤感之情。”
      她小心道,生怕说错了什么。这位瑞帝给人的感觉,如传闻一般,威严得很,简单的一句话,便令她有些惧怕,令她想起胡姬说过的话。
      “噢,只是如此?”
      “是。”她定定应道。
      “孤信你”瑞帝轻笑,伸手扶了篱落的手臂,将她扶起。
      篱落的腿有些哆嗦,她借着瑞帝扶她的力道站稳后,轻轻挣开瑞帝的手,仍是低着头。
      瑞帝叹气,这个篱落绝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儿的,也不是精明的女子。毕竟年少,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内心。
      这样也好。
      他的后宫,不需要会使心计、精明的女子。有一个箫妃,已然足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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