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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祭坛骨,狼魂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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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祭坛骨,狼魂啼
一、白狼山口·暗桩接引
老鸦岭的月光比别处更冷,照在风化严重的黑色山岩上,泛着铁锈般的光泽。萧迟兮将马匹拴在背风处,步行至岭腰,很快找到了那块萧云霁所说的“三足乌鸦”刻石——不是雕刻,是天然岩纹在岁月侵蚀下形成的诡谲图案,鸦喙正对西北方一处狭窄的裂谷。
她按约定节奏敲击七下。岩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内里是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石阶尽头,一盏油灯昏黄地亮着,灯后坐着个披着破旧羊皮袄的老者,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却亮得惊人。
“扳指。”老者伸手,声音嘶哑。
萧迟兮递过赤玉扳指。老者就着灯光仔细查看扳指内侧一处极微小的刻痕,点点头:“宸王殿下的人。随我来。”
他没有问萧迟兮的身份,也不多话,转身引路。通道曲折向下,空气越来越冷,渐渐能听到隐约的水声。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竟是一个天然溶洞的出口。洞口外,是白狼山口的内谷——三面绝壁环绕,谷底平坦,中央矗立着一座巨石垒成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三层圆台状,高约五丈,石料是此地特有的黑曜岩,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当年雕琢的精细:底层刻着狼群逐月的浮雕,中层是狄人先祖狩猎祭祀的场景,顶层则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孔洞,直径约三尺。
而让萧迟兮瞳孔骤缩的是——祭坛周围,密密麻麻跪着至少两百名狄人。他们身着白狼部传统服饰,额头抵地,口中念念有词,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每个人心口位置的衣服都被割开,露出皮肤上暗红色的星形烙印,烙印正随着某种韵律微微搏动,与祭坛顶层孔洞中透出的幽蓝光芒同步闪烁。
“他们在做什么?”萧迟兮压低声音问引路老者。
“唤‘狼魂’。”老者眼神复杂,“左贤王说,狼神祭坛下镇压着先祖战魂,需以虔诚子民的血脉为引,方可唤醒,护佑部族。但……”他顿了顿,“我在这里守了四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唤魂’。那些烙印……是邪物。”
“左贤王在何处?”
“祭坛后的石殿里。每隔一个时辰,他会出来巡视。”老者指了指祭坛侧面一处依山而建的低矮石屋,“但殿下若要靠近祭坛,需等下一轮巡视结束。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有三十息空隙。”
萧迟兮点头,目光却锁定祭坛顶层那个孔洞。怀中的太祖骨片此刻正发出轻微的震颤,不是警示的搏动,而是一种……共鸣般的吸引。孔洞里有什么东西,与骨片同源。
她耐心等待。半个时辰后,左贤王果然从石殿走出——那是个年约五十的狄人贵族,身材高大,披着华丽的狼皮大氅,左耳金环在火光下刺眼。他缓步巡视跪拜的人群,偶尔驻足查看某个人的烙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换岗时刻到。萧迟兮如狸猫般从阴影中窜出,借着跪拜人群的遮挡,几个起落便贴近祭坛基座。石料冰凉刺骨,她指尖触到浮雕的瞬间,脑中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暴雨之夜,雷电撕裂天空。一队狄人武士将一口沉重的石棺抬上祭坛顶层,石棺表面刻满星图。为首的老祭司割破手腕,将血滴入孔洞,口中诵念:“以星穹之骨,镇狼魂之怨……”
石棺沉入孔洞的刹那,整座山谷回荡起凄厉的狼嚎,那嚎声中充满不甘与愤怒。
星穹之骨?太祖的遗骨在这里?!
萧迟兮心脏狂跳。她强压惊骇,顺着祭坛边缘的浮雕凸起向上攀爬。三层祭坛,五丈高度,在夜风中如同刀锋。下方跪拜的人群毫无所觉,石殿前的左贤王正背对祭坛与一名守卫交谈。
她爬到顶层边缘,探头看向孔洞。
洞内不是预想中的黑暗,而是充盈着幽蓝如水的光芒。光芒源头,是一具悬浮在洞中央的……水晶棺椁。棺椁透明,内里躺着一具完整的骨骸——骨骸呈暗金色,骨骼表面天然生长着星辰般的银色纹路,胸骨处空缺了一小块,形状与她手中的骨片完全吻合。
而棺椁下方,祭坛地基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粗大的黑色锁链,锁链尽头束缚着一团不断翻滚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虚影。虚影轮廓依稀是巨狼形态,但狼首处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正疯狂撞击锁链,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祭坛微微震颤。
那不是狼魂。那是被囚禁、被折磨了不知多少年的……星穹的坐骑?还是别的什么?
“很壮观,不是吗?”
左贤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萧迟兮猛然转身,他已站在顶层边缘,十余名狄人武士手持弯刀,封住了所有退路。
“大雍女帝,萧迟兮。”左贤王微笑着抚摩耳垂金环,“司辰大人算准了你会来。他说,你对‘父亲’的遗骨,总该有点好奇心。”
二、真相·星穹坐骑
萧迟兮缓缓站直,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上:“左贤王,勾结外敌,囚禁兄长,以子民为祭品——白狼部的先祖若在天有灵,必以你为耻。”
“先祖?”左贤王嗤笑,“你脚下这具骨骸,才是白狼部真正的‘先祖’——或者说,是创造白狼部的人。万年前,星穹大人自天外坠落,坐骑‘苍狼星魂’重伤濒死。星穹大人剖出自己一块胸骨,融合星火,为狼魂重塑肉身,这便是第一代白狼部族长的由来。”
他指向孔洞下方那团暗红虚影:“但狼魂怨恨星穹将它困于此地凡人躯体,数次反噬。星穹临终前,不得不将自己的遗骨作为阵眼,将狼魂本源囚禁于此,并以白狼部世代血脉为封印燃料。可笑那些愚昧族人,竟真以为自己在祭祀‘狼神’。”
萧迟兮脑中飞速串联线索。所以白狼部天生能感应星力、能与狼群沟通的特质,源于星穹坐骑的血脉。而教派寻找这里,不仅是为了太祖遗骨,更是为了释放被囚禁的狼魂本源——那或许能成为强大的战争兵器,或是“星门之核”的载体。
“你要释放它?”萧迟兮盯着左贤王,“你可知一旦狼魂脱困,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你这个血脉最浓的‘后代’?”
“所以需要‘容器’。”左贤王眼中闪过贪婪,“一个能承受狼魂之力、又不至于被反噬的完美容器。司辰大人说,你的身体最合适——既有星穹血脉,又融合了异世之魂,是绝佳的‘缓冲层’。待狼魂入体,再以星门之力净化,你便会成为最忠诚的‘星穹使徒’,而我……”他张开双臂,“将借你之躯,获得狼魂之力,一统草原,甚至南下中原!”
疯子。教派给了他虚假的许诺,让他以为能掌控这股力量。
“那些跪拜的人呢?”萧迟兮看向下方。
“祭品。”左贤王语气漠然,“狼魂被囚万年,极度虚弱,需要同源血脉滋养。他们的烙印会抽干生命与星力,注入狼魂。待你成为容器后,他们便是第一批‘星奴骑兵’——没有理智,但战力无双。”
萧迟兮握紧骨片。她能感觉到,孔洞中的棺椁正与骨片产生越来越强的共鸣,仿佛在呼唤她。而棺椁下方那团狼魂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撞击锁链的频率开始加快,暗红的漩涡“目光”锁定了她。
“现在,”左贤王抬手,“请陛下移步石殿。司辰大人很快会亲临,为你举行‘承魂’仪式。”
武士们逼近。萧迟兮迅速评估形势:硬拼必死,但若跳入孔洞……下面是狼魂和太祖遗骨,吉凶难料。
就在此时,祭坛东南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左贤王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名武士狂奔而至:“王爷!山口南侧哨卡遇袭,对方用了一种会爆炸的黑色粉末,攻势凶猛!看装扮……像是大雍边军!”
周撼山?还是萧云霁?
机会!萧迟兮毫不犹豫,翻身跳入孔洞!
“抓住她!”左贤王怒吼。
但已迟了。萧迟兮下坠的瞬间,将手中骨片狠狠按向胸口——不是激发星火,而是以自身血脉为引,主动呼唤棺椁中的太祖遗骨!
棺椁光芒大盛。
三、朔风城·背刺之刃
同一时刻,朔风城东门。
萧云霁站在城头,手中破星弩连续击发,三支黑箭破空,精准贯穿三只扑上城墙的星奴头颅。箭镞符文亮起,星奴体内的星力结构被破坏,惨叫着化为焦黑碎块坠落。
但更多的星奴正从黑暗中涌来。它们四肢着地,奔跑速度奇快,皮肤表面覆盖着晶化的星髓甲片,普通箭矢难伤。城头守军已换上仅存的铁矛和重斧,与爬上城墙的星奴展开惨烈肉搏。
周撼山独眼赤红,一刀劈碎一只星奴半边身子,啐出口中血沫:“他娘的,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
“至少五百。”萧云霁换上新箭匣,声音冷静,“但真正的麻烦不是它们。”
她指向远处黑暗——那里,隐约可见数十个更高大的身影正缓缓逼近。那些“东西”身高近丈,形态更接近人,但背后生长着星髓构成的骨翼,手中握着扭曲的晶体武器。
“那是‘星将’,教派用武者改造的高级星奴。”萧云霁深吸一口气,“我们的破星弩,对它们效果有限。”
“那就死战。”周撼山咧嘴一笑,“朔风军没有孬种。”
话音未落,城内突然传来骚乱!粮草库方向火光再起,夹杂着兵刃交击声和惨叫!
“报——!”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冲上城头,“将军!军械库残余守军哗变!他们打开了西门,放进来一队狄人骑兵,正在冲击粮草库!”
内应!陈敬死后,还有隐藏更深的人!
周撼山怒吼:“谁带的头?!”
“是……是刘副将!”
刘副将,周撼山麾下三员副将之一,跟随他十二年。
萧云霁瞳孔骤缩:“刘副将……三年前是否曾护送理藩院商队出关?”
“是!那次是去北狄王庭交换战马!”周撼山猛然醒悟,“他那时就被收买了?!”
“恐怕更早。”萧云霁咬牙,“我去粮草库。赫连灼呢?”
“赫连王子服药后一直昏迷,在医营。”周撼山道,“我拨一队人跟你去!”
“不必。”萧云霁翻身下城,“守好城墙。若我半时辰未回……”她顿了顿,“就点燃烽火台最上面那层狼烟——那是给皇姐的信号。”
她单枪匹马冲向城内火光处。
粮草库外已是一片混战。数十名叛军与百余名狄人骑兵正在围攻粮草库守军,刘副将骑在马上,正指挥放火。见萧云霁冲来,他脸色一变:“宸王殿下?你怎会……”
“叛国者,死。”萧云霁根本不废话,柳叶刀出鞘,刀光如练,直取刘副将咽喉!
刘副举刀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这位看似病弱的宸王,武功竟如此精湛!他厉声下令:“杀了她!”
狄人骑兵围上。萧云霁冷笑,左手突然抛出一把银色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刺目白光,骑兵坐骑受惊乱窜。她趁机突进,一刀斩断刘副将马腿,在对方坠马瞬间,刀锋划过其脖颈。
鲜血喷溅。叛军一时胆寒。
但就在此时,粮草库内传来巨响——库房大门被从内部撞开,更多狄人骑兵涌出!他们早就潜伏在库内!
萧云霁陷入重围。她背靠粮垛,柳叶刀染血,呼吸微乱。狄人骑兵缓缓合围,为首者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赫连灼有三分相似、却更阴鸷的脸——左贤王长子,赫连烁。
“宸王殿下。”赫连烁用生硬的雍语道,“父亲让我代他问好。他说……谢谢你送来的解药配方。虽然没用,但心意领了。”
解药是假的?萧云霁心一沉。那个南诏商队……给了她假情报?
“不过,”赫连烁微笑,“父亲也说了,若擒住你,或许能跟大雍换些实在东西。比如……雁门关以北的三座城池。”
他挥手。骑兵挺矛逼近。
萧云霁握紧刀柄,看向城墙方向。烽火台安静伫立,狼烟未起。
皇姐,你那边……顺利吗?
四、京城·太后谕
慈宁宫佛堂,檀香浓郁。
沈清影跪在蒲团上,面前是闭目诵经的太后——一位年过六旬、满头银丝的老妇人,面容慈悲,手中佛珠缓缓转动。
“皇帝今日气色不佳。”太后未睁眼,声音平静,“可是朝事操劳?”
“劳母后挂心。”沈清影低头,“些许小恙,不碍事。”
“小恙?”太后终于睁眼,那双苍老的眼眸清澈如镜,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陆相方才来过,说皇帝忧心国事,已至呕血。他恳请哀家下旨,让皇帝移居温泉行宫静养,朝政暂交宸王与内阁共理。”
果然来了。沈清影指尖掐入掌心:“儿臣以为,北境未宁,此时移驾恐动摇军心。”
“北境……”太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是啊,北境。迟兮那孩子,此刻应在北境吧?”
沈清影浑身一僵。
“哀家虽老,眼不瞎。”太后转身,目光如刀,“你是沈家那丫头,清弦的妹妹。迟兮离京前,来见过哀家,说了她的计划,也说了……若有朝一日宫中生变,让哀家护你一护。”
萧迟兮见过太后?沈清影愕然。
“那孩子,自小就心思重。”太后叹息,“先帝去得早,她一个人扛着这江山,不易。哀家知道陆修明狼子野心,知道朝堂上魑魅魍魉,但哀家是太后,是萧家的媳妇,不是皇帝——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
她走回沈清影面前,俯身扶起她:“但现在,有人要动萧家的江山,要动哀家的女儿。那哀家……就只能破一回例了。”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凤,背面刻着一个古篆“萧”字。
“这是太祖留下的‘凤令’,可调遣宫中暗卫三百,皆为先帝临终前交予哀家的死士。他们只听此令,不认玉玺。”太后将令牌放入沈清影手中,“拿去,护住你自己,护住迟兮留下的那些人。至于陆修明……”
她眼中闪过冷光:“哀家会‘病’,病得无法见人。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谢家那孩子……该回来了吧?”
沈清影握紧令牌,重重点头:“谢统领……一定会回来。”
窗外,秋风更急了。
佛堂暗处,一道黑影无声退去,直奔相府方向。
五、祭坛底·父女诀
白狼山口祭坛孔洞深处。
萧迟兮悬浮在水晶棺椁旁,手掌贴在棺盖上。骨片已自动嵌入骨骸胸口的空缺,严丝合缝。暗金色的骨骸开始发出温润的光,那些星辰纹路如血管般亮起,最终汇聚于头骨眼眶——那里,两团银火缓缓点燃。
一个温和、疲惫、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吾女迟兮……你终于来了。”
“父亲……”萧迟兮喃喃。
“时间不多。听好:狼魂‘苍夜’非敌,乃吾之挚友。当年坠落后,它为护吾而重伤,吾不得已将其魂源封印于此,以吾骨为阵眼,借白狼部血脉温养。本欲待它复原后释放,但……”
骨骸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传递出深沉的悲愤:
“司影叛变,趁吾虚弱,在封印中做了手脚。他将‘噬星者’的一缕怨念注入狼魂,使其疯狂。如今苍夜的本源意识已被怨念侵蚀大半,若强行释放,它将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如何解救?”
“需以纯净星火灼烧怨念,唤醒苍夜本心。但你手中星火不足,强行施为,恐同归于尽。”骨骸的意念顿了顿,“另有一法:以身为牢,将狼魂连同怨念一同纳入体内,以你的异魂特质为屏障,暂时隔绝怨念对狼魂的影响。待日后集齐足够星火,再行净化。但此举凶险——怨念会不断侵蚀你的意识,且你需时刻抵抗狼魂的本能反噬。”
容纳狼魂?就像左贤王和司辰计划的那样,但目的不同——不是成为傀儡容器,而是成为囚笼与桥梁。
“若失败?”
“神魂俱灭,狼魂彻底疯狂,北境千里化为死域。”
没有退路。上方传来左贤王的怒吼和武士挖掘孔洞的声响,他们很快会下来。而朔风城、京城……每一处都在崩坏边缘。
萧迟兮闭目,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告诉我,该怎么做。”
骨骸的银火温柔地包裹住她:
“将手伸入棺中,握住吾之心骨。然后……跳下去,拥抱狼魂。剩下的,交给命运。”
萧迟兮依言而行。手指触碰到那根暗金色胸骨的刹那,浩瀚的星穹记忆如洪流般涌入——万年前归墟界的辉煌与毁灭,穿越星门的绝望旅程,对此界生灵的守护誓言,对叛徒的愤怒,对女儿的期许与愧疚……
她睁开眼,眼中银芒流转。
然后,纵身跃入下方那片暗红翻涌的狼魂深渊。
锁链崩裂的巨响,震动整座山谷。
祭坛顶上,左贤王惊恐地看到,孔洞中冲出一道暗红与银白交织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巨狼仰天长啸的虚影,而虚影心脏位置,是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狼嚎声传遍四野。
所有跪拜的狄人同时抬头,眼中烙印炸裂,鲜血从七窍涌出。但他们却在笑,疯狂地笑,然后如提线木偶般站起,转身,扑向最近的活物——包括左贤王的武士。
自相残杀的盛宴,开始了。
而光柱中,萧迟兮的意识正坠向无底深渊。耳边最后响起的,是骨骸消散前最后的低语:
“活下去……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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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