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撩遍后宫（女尊）》哇咔君

58、月下弈局

　　第五十八章月下弈局

　　子时将至，京郊皇家猎场。

　　深秋的夜空清澈，星子疏朗，一弯残月悬于东天，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将猎场连绵的草坡、萧瑟的林木和远处废弃围栏的轮廓，勾勒成一片黑白分明的寂寥水墨。

　　萧迟兮孤身一人，披着深灰色的不起眼斗篷，策马缓缓而行。马蹄包了厚布，踏在覆着薄霜的枯草上，几近无声。她没有走猎场正门，而是从一段早已坍塌、被野草半掩的侧墙缺口进入。这是幼时与萧云霁偷偷溜进来玩耍时发现的秘密通道，多年过去，竟还记得。

　　猎场深处，那片位于小丘之上的废亭，如同一个蹲伏在月色下的沉默巨兽。亭子八角，原本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木骨嶙峋，飞檐残破，挂着的铁马风铃早已锈死，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萧迟兮在亭外十步处勒马，翻身而下，将马缰系在一棵老树上。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静静立于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夜风穿过空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远处偶尔传来夜枭的啼鸣，更添几分幽寂。

　　没有埋伏的气息。至少，明面上没有。

　　她缓步走向废亭。月光将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荒芜的台阶上。

　　亭内石桌旁，已然坐着一人。

　　那人同样披着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她面前摆着一个不大的食盒，两个粗陶茶杯，一壶酒正架在小泥炉上温着，酒香混合着桂花的甜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飘散。

　　“皇姐倒是守时。”萧云霁抬手，为自己和对面空位各斟了一杯酒，声音带着一贯的闲散笑意，在这空寂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秋夜寒重，喝杯酒暖暖身子？”

　　萧迟兮走进亭内，在石凳上坐下，并未去碰那杯酒。“云霁，客套话就免了。你要见我，我也来了。东西呢？”

　　萧云霁低低一笑，摘下兜帽。月光下，她的面容与萧迟兮有三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疏朗不羁，眼眸深处却藏着不容错辨的锐利与深沉。“皇姐还是这般急性子。”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个扁平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的匣子，约莫书本大小，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匣子正中，有一个凹陷的锁孔，形状……与萧迟兮手中的青黑钥匙一模一样。

　　萧迟兮瞳孔微缩。地匙的对应物？先帝留下的？

　　“这是母妃临终前交给我的。”萧云霁的目光落在银匣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说是先帝托付，命我在合适的时机，交给合适的人。我想，现在就是时机，而你，皇姐，就是那个人。”

　　“先帝为何将此物交给你母妃？”萧迟兮问，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匣面。触感奇异，非金非铁，更像是一种合成材料。

　　“因为我母妃的家族，曾是前朝掌管天象历法与秘档的‘司天监’正使，家族中传承着一些……关于‘天外’和‘古星’的零碎记载。”萧云霁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先帝晚年，似乎对星辰教派有所察觉，曾秘密召见我母妃询问。母妃家族记载中提到过一种‘星陨之铁’，特性与教派寻找的‘星髓’极为相似。先帝便委托母妃家族暗中调查，并留下了这个匣子，说里面是关于教派核心秘密的关键线索，需‘三钥’之一方能开启。”

　　她看向萧迟兮：“我想，皇姐手中，至少已有‘星钥’（墨珠）和‘血引’（骨片）了吧？这‘地匙’对应的银匣，该物归原主了。”

　　萧迟兮没有立刻去拿银匣，而是直视萧云霁的眼睛：“你的条件是什么？你不会白白交出如此重要的东西。”

　　萧云霁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皇姐果然了解我。条件很简单：第一，扳倒陆修明后，我要‘理藩院’和‘鸿胪寺’的实权，负责对外邦交、边境互市，以及……统辖招贤馆，整合江湖势力。”

　　她要外事和江湖的权力，这是要打造自己的独立于朝堂的势力版图。

　　“第二呢？”

　　“第二，”萧云霁收敛笑容，眼神变得认真，“我要参与对星辰教派的调查与清剿。我母妃家族因调查此事而逐渐衰败，甚至……我怀疑母妃的早逝，也与教派的暗中下手有关。此仇，我要报。”

　　萧迟兮沉默片刻。萧云霁的条件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比她预想的更“合理”——她要的是实权和复仇，而非皇位或过分的要求。但这反而更需警惕，萧云霁的野心和手段，绝不会仅限于此。

　　“我可以答应你暂掌理藩院与鸿胪寺，招贤馆也可由你协理。但江湖势力错综复杂，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萧迟兮缓缓道，“至于剿灭教派，我们需要共享所有信息，统一行动。你若有私心，暗中行事，导致计划失败，休怪我翻脸无情。”

　　“成交。”萧云霁痛快地举起酒杯。

　　萧迟兮这次没有拒绝，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尚温的酒，与萧云霁轻轻一碰。酒液入喉，一股暖流散开，驱散了夜寒。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了。”萧迟兮放下酒杯。

　　萧云霁将银匣轻轻推到萧迟兮面前，低声道：“母妃留下的笔记残卷记载，星辰教派并非本朝才出现。其根源可追溯到前朝末年，甚至更早。他们信奉的‘群星归位’，据古老记载，可能与周期性的‘星门’开启有关。‘星门’并非比喻，而是一种……连接不同世界的通道或裂隙。‘星髓’是稳定和扩大这种通道的关键物质。”

　　不同世界？萧迟兮心脏猛地一跳。这与太祖手札的记载隐隐呼应。

　　“教派最终目的，是打开‘星门’，迎接所谓的‘神国降临’或‘古神回归’。”萧云霁继续道，“为此，他们需要三样东西：足够多且纯净的‘星髓’作为能量源；精确的星象定位（荧惑守心是关键节点）；以及……一个强大的、能与‘星门’产生共鸣的‘祭品’或‘载体’。”

　　祭品？载体？

　　萧迟兮想起坤舆图中关于“星力灌注”活体实验的记录，还有那些扭曲的“星奴”。难道那些不仅仅是战斗工具，也是在筛选或制造“载体”？

　　“载体……需要什么条件？”萧迟兮声音微涩。

　　“笔记语焉不详，只提到‘血脉特异者’、‘魂光迥异者’、或‘身负天命者’可能性更高。”萧云霁看着她，目光深邃，“皇姐，你难道不觉得，你的‘病愈’之后，变化太大了吗？大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林叶的沙沙声。

　　萧迟兮迎上萧云霁探究的目光，面色平静无波：“云霁，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萧云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母妃笔记中提及，太祖皇帝开国时，身边曾有‘天降异人’相助，留下预言，后世将有‘异魂临朝，涤荡乾坤’。先帝晚年似乎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可能……在寻找这个‘异魂’。”她的目光落在萧迟兮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表情，“皇姐，你究竟是谁？或者说……你现在，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巫蠡也曾隐晦提及，沈清弦或许也有疑虑。但由萧云霁如此直白地问出，冲击力依旧不小。

　　萧迟兮没有回避，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拿起那个银匣，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

　　“我是萧迟兮，是大雍的皇帝。”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过去是谁不重要，未来要做什么才重要。我要守住这片江山，清除蛀虫，荡平外患，让百姓安居乐业。任何阻碍此事的人或势力，无论他是陆修明，还是星辰教派，或是别的什么……我都会将其连根拔起。”

　　她没有回答萧云霁的问题，却给出了更根本的答案。

　　萧云霁怔了怔，随即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和赞赏：“好，好一个‘未来要做什么才重要’。皇姐，就冲你这句话，我这个皇妹，暂且信你，也暂且……跟你走一程。”

　　她将杯中残酒饮尽，站起身：“银匣已交，约定已成。皇姐，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陆修明的清洗名单，明日早朝就会抛出。”

　　“让他抛。”萧迟兮也站起身，将银匣仔细收好，“他抛得越多，动的人越多，反弹就会越大。我们手中现有的罪证，足以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最惨。不过在此之前……”她望向北方，“我需要去一趟北境。”

　　萧云霁挑眉：“现在？陆修明盯得这么紧，北境又局势未明，赫连灼生死不知……”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萧迟兮打断她，“赫连灼若还活着，我必须亲自去接他回来，稳定北境军心。若他……”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也要亲眼看到结果，并接手狼骑。而且，观星别院的记录提到，朔风城附近曾发现古祭坛残基和星轨石板。教派在北境的活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白狼口的交易、赫连灼遇伏，或许都与之有关。北境，可能是教派计划的重要一环，甚至是‘祭坛’的可能所在地之一。”

　　萧云霁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陆修明此刻注意力全在京城朝堂，你突然离京北上，确实出乎意料。需要我做什么？”

　　“留在京城。”萧迟兮道，“陆修明清洗朝堂时，你以‘劝谏’、‘保全宗室体面’为由，适当阻挠，吸引他的火力，也为沈清弦他们暗中联络朝臣、准备反击争取时间。另外，关注招贤馆，若有合适的江湖人才，尤其是擅长机关、医药、毒术或追踪的，可以开始接触吸纳。”

　　“明白。”萧云霁抱拳，行了个江湖礼，“皇姐一路小心。京城这边，有我。”

　　萧迟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废亭，解开马缰，翻身上马。

　　就在她准备策马离开时，萧云霁忽然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皇姐，母妃笔记最后一页，用血写着八个字——‘星门若开，此界必殇’。无论你是谁，请……务必阻止他们。”

　　萧迟兮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缰绳，沉声道：“我会的。”

　　马蹄声起，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苍茫的月色和山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萧云霁独自站在废亭中，望着萧迟兮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孤寂。

　　她缓缓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半枚断裂的、材质与银匣相似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古老的“萧”字花押。

　　这是她从母妃遗物中找到的，与银匣放在一起，但笔记中并未提及。

　　玉佩断裂处，有烧灼融化的痕迹。

　　“异魂临朝……星门将开……”她喃喃自语，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指尖冰凉。

　　“母妃，您当年，究竟还知道了什么？”

　　夜风呜咽，无人回答。

　　只有天边那弯残月，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风暴席卷的大地。

　　（第五十八章完）

　　第三卷《凤鸣天下》铺垫预告：

　　1. 亲征决策：萧迟兮决定亲赴北境，理由充分（接应赫连灼/稳定军心/调查教派），为第三卷御驾亲征拉开序幕。
　　2. 关键道具获取：“地匙”对应的银匣入手，“三钥”仅缺与教派相关的“心钥”。银匣内容成为后续破解教派核心秘密的关键。
　　3. 势力整合：与宸王萧云霁达成初步同盟，明确了她在第三卷中的角色（京城牵制、外事与江湖整合），为引入江湖势力铺路。
　　4. 世界观深化：通过萧云霁母妃笔记，揭示了星辰教派的终极目标（开启“星门”）、所需条件（星髓、星象、载体），以及潜在灾难性后果（“此界必殇”），将冲突提升到世界存亡层面。
　　5. 身份之谜加压：萧云霁直接点破萧迟兮“异魂”特质，并将此与太祖预言、教派寻找的“载体”关联，使女主身份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和潜在目标。
　　6. 时间锁与空间锚：“荧惑守心”时间明确（明年三月），北境成为教派活动重点区域和“祭坛”疑似地，为第三卷的主战场（北境）和最终对决地点埋下伏笔。
　　7. 新悬念遗留：萧云霁手中的半枚神秘玉佩是何物？其母妃还隐藏了什么未说的秘密？萧迟兮北行之路，将如何避开陆修明耳目？北境等待她的，除了赫连灼和狼骑，还有怎样的教派阴谋与军事危机？

　　凤鸣将起于北疆，天下棋局，自此步入中盘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