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谢谢，我的小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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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上，老师教完篮球基础动作后，让大家组队练习。
“手部动作压低一点，往斜前方拍球。”季长平小跑跟在苏元身旁，耐心地教苏元运球。
一个来回后，季长平接过苏元手里的球说：“我示范给你看。”
苏元看着季长平飒爽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球类运动一直很令苏元头疼。篮球在他手里像个好奇的小孩，总是这里跑跑、那里看看，运球的距离时远时近。但同样一颗球到了季长平手里，则变得非常听话，运球距离适中，节奏受季长平把握，练习动作干净利落。
“咻——”尖锐的长哨声打断了大家的练习。集合整队后，体育老师说：“期中考试结束后两周，大概11月中下旬左右，就要开始班级球类比赛，这个学期是篮球比赛，下学期办排球。咱们10班也要派人参加，有意向的同学等下可以到我这里来报名。那个……体委啊，等下自由活动结束帮我清点一下器材，再把球和球拍送到器材室去。好，解散！”
同学们快速聚到体委身边挑选运动器材。几个冲得快的男生从框里一下子拿出挑好的篮球，转头越过人群喊季长平去打球。
“他们喊我，我跟他们一起去打球了。”季长平拍拍苏元的肩。
“去吧。”苏元应了一声，接着走到器材框旁，从剩下的羽毛球拍里选了没那么破的一支。去羽毛球场的途中会经过篮球场，苏元看季长平他们打得很开心，低头摸摸手中的羽毛球拍。
有人能把自己打不好的篮球玩出彩，羡慕吗？是羡慕的。苏元也希望自己样样都出色，季长平就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的人。但苏元不难过，因为他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羽毛球，而且他的水平还算让自己满意。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因为是高中第一次期中考，考察内容不多，所以考试难度并不大。各科老师加班加点改试卷，成绩排名很快就出来了，被粘贴在黑板旁的公告栏里。六十多人的班里，季长平考了第5名，苏元考了第16名。经过新一轮班委竞选，季长平连任化学课代表，苏元终于如愿当上生物课代表。
虽然晚了一个多月，两人的生化代表之约总算达成。周一的晚自习也变成季长平和苏元两个人一起维持秩序。
前半学期的相处让大家都熟悉起来，期中考的成绩也给了苏元一些底气，加上搭档的化学课代表是季长平，当上生物课代表的苏元明显开朗起来。有时他和季长平两人在走廊靠着栏杆聊天时，会有同学过来打招呼或加入他们的闲聊。晚自习帮忙讲题时他的状态也更从容。季长平还听到过几次有女生举手小声喊：“小苏，我这儿有道题想问你。”
苏元不再是班级里不起眼的边缘人物，他的存在感开始变强。与此同时，“苏元和季长平关系好”这件事的存在感也开始变强。
季长平从开学第一周开始，就总在早读结束前十五到二十分钟传小纸条跟苏元约早饭，连续约了快一个月，以至于季长平的后座每天早上看到桌上突然出现小纸条，抬头看见季长平的一个眼神，就很熟练地往后传。苏自此季长平和苏元约好，以后都默认一起吃饭，只有不一起吃时才传纸条。
期中考后，班上有同学开始注意到苏元，有时下课了同苏元约饭，得到的回答都是：“我已经跟季长平约好了，要不我跟他说说我们一起吃？或者我们提前约好什么时候一起吃？”这样的次数多了，很多人就知道两人关系好。
班上的座位每周一小换，所有人往后移2排；每个月一大换，全班位置都会调整。期中考后，季长平被安排在苏元的后座，但小换后两人正好一个在第一排，一个在最后一排。
当时正好在上英语的单元先导课，老师介绍完本单元涉及的英语文化和基础内容后，照常让大家自行组队对练，然后点小组朗读对话。
季长平马上就转头望向组末，苏元也抬头只看向了季长平。两人隔着整组的距离，在嘈杂的英语声中通过比划确定了AB角色的分配，用唇语和眼神完成了对话练习。
练习结束后，英语老师问有没有小组自愿展示一下，季长平往后看了一眼。苏元一贯不太会积极表现自己，但那次不知怎的，他很想试一试这种极惹风头的“壮举”，他看着季长平的眼神微微点了下头。
季长平兴奋地举起手，老师点了他，他马上站起，转身向后，苏元也跟着站起来。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季长平和苏元身上，而他们俩只定定地看向彼此。两人的对话默契又熟练，语气自然且恰到好处。对话结束时，班上同学不约而同轻轻“哇”地一声，纷纷鼓起掌来，老师也连连夸赞。
苏元的心像被海风吹满的帆，鼓鼓胀胀的。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骄傲，骄傲于有一个陪他闹、陪他张扬的伙伴。
这件事后，全班都知道季长平和苏元是好朋友。
没两天，班级篮球赛的赛程表排出来了，季长平作为主力之一，和其他几名同学组成了班级代表队参赛。球队全员列了训练计划，一有空就抱着篮球冲往教学楼旁的篮球场，早餐或晚餐时段总能在篮球架下看见他们对抗的身影。
确定代表队人员的那天，季长平和苏元下了晚自习，并肩走在路上。
“苏元，球队从明天开始要用早饭和晚饭时间练球，帮托你帮我带饭回教室，可以吗？反正我的忌口你也都知道。”
“好。”苏元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第二天早读结束，苏元喊住同桌：“唐洲，这两个星期我跟你一起吃早饭可以吗？”
唐洲下意识疑惑道：“季长平是有什么事吗？你们不一起吃啦？”
“他要打比赛，球队早上和晚上要抽时间练习，让我给他带。”
“哦……我说呢。我瞧着你们俩跟双胞胎似的，找着一个，另一个也肯定在附近，怎么突然不一起吃饭了，原来是因为篮球赛。走走走，去晚了又要排好长的队。”唐洲恍然。
跑往食堂的路上，唐洲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有跟你说带哪些东西吗？”
苏元淡然地回了句：“我知道。”
于是那段时间，季长平每次练完球，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看到桌面总放着不重样的早点，鸡蛋饼、豆皮、炸春卷、煎蛋、小笼包、牛奶、豆浆……塑料袋下总会垫着两张卫生纸免得油了桌子。季长平就笑着赶着把早饭吃完。
第一场班级赛是周一的晚饭时段，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去观赛了，只剩零星几个选择留在教室里看书。因为是生化晚自习，苏元吃完晚饭就去生物化学办公室抱作业，差两步走出办公室时，化学老师恰巧抬头看到了他，一下子把他喊住：“苏元苏元，你叫季长平过来把化学作业抱去发了。”
“陈老师，今天我们班篮球赛，季长平是主力在打比赛。”
“啊，这样啊，我都忘了。呃……要不你顺便把作业带上去帮忙发掉吧，我看你平时跟季长平关系也挺好的。”正说着，陈可燃低眼看见苏元手里抱了一摞本子，“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去班上再喊个人来也行。”
“我可以的，老师。”苏元把化学作业转个方向叠在生物作业上，抱着沉沉的本子带着笑走了，“老师再见。”
苏元再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高高一沓本子非常惹眼，立马有同学上来帮忙分过一部分本子：“啊，苏元你怎么抱这么多本子，今天的生物作业这么多吗？诶，不对啊，这是……”
苏元把剩下的作业本放到讲台上，说：“有一部分是化学作业。”
“你怎么还兼职当化学副课代表了。”同学笑着打趣道。
“唉……那还不是因为正课代表不务正业打篮球，”苏元笑答，把手上的作业分到几位同学手中，“大家帮忙把作业分着发一下，谢谢啦。”
等苏元处理完事情下楼时，在转角平台那里往楼下望了一眼，两班同学沿着篮球场的边界线站成一排，记分牌附近人最多。篮球赛下半场即将开始，10班落后了两分。苏元穿过柏油单行道，随便找了个空隙挤到场边，正看见季长平边咕噜咕噜灌水边左右张望，目光望到自己时就定住不动了。
季长平等到了那个姗姗来迟的人，他这会儿才注意到苏元身后的点点红叶。初冬的香樟树叶略微稀疏，深红浅绿在枝桠间交杂。汗水滴落在篮球队服上，少年晶亮的眼睛溢出笑意。
下半场，班队成员逐渐找到了合适的节奏，比赛状态越打越好，最后以5分的优势赢得了比赛的胜利。体育竞技极能激发集体荣誉感。赢了比赛大家都很激动，晚自习表面上看似安静，暗地里涌动一丝躁动。于是这个生化晚自习过得要比平时快些。
回寝室的路上，季长平一手圈住篮球，一手揽着苏元的肩膀，把苏元往校园超市带。“今天辛苦你帮我抱作业，比赛结束前肯定还有好多事要你帮忙，”季长平把苏元往零食架的方向一推，“看看想吃什么，我请你。”
“这有什么，没事的，恭喜你赢得比赛啊。”
“这是班级赛，这份胜利也属于你，苏元。”
结完账两人又重新走进夜色，超市的白炽灯光渐渐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下楼梯时，季长平在提醒苏元小心台阶的间隙，补上一句：“谢谢你啊，我的小助理。”
“噗嗤——”季长平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他看不清苏元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后面我会给你换着当小助理的机会的。”
虽然苏元这么说，但季长平知道他不怎么喜欢麻烦别人，当小助理的机会估计还得自己慢慢找。
“好，我会等的。这种好事你可别忘了。”
“嘶——这，我可说不好。不对啊，一般不应该盼着我忘吗？”苏元纳闷。
“万一你忘了，我会提醒你的。”
“好。”
你一定，要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谢谢，我的小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