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彼端的你》一枝春来

2、2

　　“你怎么照看孩子的？”女人破口大骂。
　　但是看相貌她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身酒红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头发高高的盘着。
　　“我怎么照看孩子的？这孩子又不是我生的，就TM让我一个人照看!你还想怎么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脸憔悴，大口大口的吸着烟，黑眼圈挂在眼眶下，看起来很不讨人喜欢。
　　“你爱照不照，程迟!过来!”女人冲缩在沙发上的五岁小孩儿招了招手。
　　小孩儿瘦的可怜，一双眼睛水莹莹的，见有人叫他立马就低着头走了过去。
　　“程迟，你喜不喜欢妈妈？”
　　小程迟点了点头。
　　“那以后就和妈妈一起生活吧，你以后没有爸爸了。”
　　那年程迟五岁，父母离异，他选择了跟着妈妈生活。
　　其实他谁也不喜欢。

　　“小迟？小迟!你醒了？”
　　程迟只觉得眼睛酸痛，头跟灌了铅一样重，他费了些力气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属于路曼的一张泪脸。
　　路曼握着他的手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站在他旁边的人按了护士铃。
　　“妈？你怎么来了？”
　　不知睡了多久，喉咙干的厉害，程迟说话时声音多少有些嘶哑。
　　路曼哭了好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听说你出事了就回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呀!”
　　“我没事……”程迟扫了一眼哭的寸断肝肠的路曼，心头说不上的烦躁，他抬头看了一眼站他床尾的人愣了愣。
　　他仔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人是谁来着：“你怎么在？”
　　“你被砸晕了，我送你过来。”
　　“啊——是吗?你叫什么名字？”程迟这才想起他被沈源那个龟儿子砸了一瓶子，下意识就抬手摸了摸扎着绷带的头。
　　“傅衍意。”那人回答。
　　“啥？傅衍意？”程迟嘶的一声，不想再碰痛的要死的头，他抬眼看去，终于彻底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原来除了那双生的极好看的眼睛以外还有高挺的鼻子和薄唇呀。
　　“嗯，有问题？”傅衍意理了理衣领子，顺手递了一杯水过去。
　　程迟愣了几秒才接过水，这人确实和他们学校荣誉墙上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傅衍意？年级第一？年级第一在酒吧打工？”程迟一连三疑问，眼睛瞪得跟个圆似的。
　　傅衍意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他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小迟啊，多亏了这位同学，你出事后是他送你到医院，是他给我打电话。”路曼笑了笑，“你饿了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儿吃的吧，要吃馄饨吗?对门那家挺不错的。”
　　程迟根本没在意路曼走没走，他只觉得震惊。
　　神了个鬼。
　　他开课五天一眼都没见过的同桌，一直好奇的年级第一，此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那个，……我叫程迟。”他默默叹了口气，觉得心累。
　　“嗯，我知道，新来的，还是我同桌。”
　　他这会儿脱了酒吧服务员的衣服看起来就让人舒服多了，就穿着一身淡灰色的休闲装，正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

　　你知道个屁!
　　程迟心说，他转来宁北好歹四五天了，就没一次见到过傅衍意，他甚至一度怀疑傅衍意是不是不存在。
　　“你……”程迟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张嘴又觉得气氛尴尬。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文的男人，回想起酒吧里的事情实在觉得两者不搭。
　　“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一周的假。”傅衍意解释。
　　他倒是老实。
　　不过程迟才不是想问这个，想问的问题已经绕着地球转了一圈，最后终于问出了口：“你真是年级第一？没做假?”
　　这问题……真TM刁钻。
　　傅衍意扯了扯嘴角，恨不得捂脸表示自己的无语。
　　“谁跟你说学霸就一定是斯斯文文？学霸不可以打架？”
　　“哦，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高冷的学霸带着眼镜，成天刷题和写作业，我以为你们学霸除了学习啥也不会呢。”程迟说。
　　傅衍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刻板印象，也懒得解释。
　　“既然你醒了，我先走了。”他顺手提起放在床尾的书包，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去哪儿？”程迟嘴一瓢，话匣子开了合都合不拢。
　　傅衍意：？？？
　　程迟：……

　　不是，人家去哪儿关你什么事？需要向你汇报吗？
　　这种愚蠢的行为有一种程迟被砸傻的感觉。
　　“没事，你走吧。”程迟一拽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回去上课，祝你身体早点儿痊愈。”说完傅衍意快步走出病房。

　　下午的时候段括带着他的小弟儿们一窝蜂的挤进病房，进门就是一吼，结果转头被护士骂了一顿。
　　段括一边削苹果一边跟程迟聊着天：“你是不知道那天你晕了之后有多劲爆，就年级第一那脸黑的比锅底都黑，我都没想到姓沈的真敢砸人，当场报警，然后就看到姓沈的被年级第一揍的站不稳。”
　　程迟笑了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会英雄救英雄，冲上来暴揍沈源一顿呢。”
　　“美的你了，哪儿轮的到我，年级第一当时揍完人立马扛起你往楼下冲，那叫一个帅。”
　　程迟：“那他挺乐于助人。”
　　段括：“可不是，不过打架也挺狠，你说他一个学霸打起架咋跟校霸一样。”
　　程迟：“我帅还是他帅？”
　　段括：……
　　“你帅!你最帅，宇宙第一帅，没人比我们迟哥更帅。”他活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虽然医生要程迟多躺几天，但是路曼忙着回北京没时间照顾，程迟自己也不是很想添麻烦。
　　于是第二天一早路曼给他办了出院，然后下午人就飞回了北京。
　　对于一个单亲家庭来说，一个人需要做着两个人的事，路曼基本没时间照顾程迟。
　　不过显然程迟也不怎么在乎。

　　回到学校，程迟又恢复了前五天的样子。依然每天上课玩手机，下课看妹子，没事和段括逃课上网吧。
　　唯一不同的是他终于有真正的同桌了。
　　不过在程迟眼里傅衍意不是一个合格的同桌，上课从来不和他说话，从来不开小差，从来不被他影响。
　　这让向来闲不下来的程迟觉得没有意思。

　　这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程迟向来讨厌他，因为总感觉老头看不惯他。
　　老头眯了眯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子喝了一口。
　　“完了，老头要抽我回答问题。”程迟眉头一皱，手机往下一弹就丢进了桌肚里。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头点了点最后一排：“程迟，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我……”程迟哽了哽，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书上那道连题都看不懂的题，要是会早升天了好吗？
　　“你不会？”老头嘴角一耷，满脸写着“只要你说不会我就抽死你”。
　　程迟咽了一口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TM撑着头睡的可香了。
　　程迟：……
　　一万个靠都缓解不了程迟的内心。
　　“你该不会真不会吧?”老头耷的不只是嘴了，整个脸都快马成太平洋了。
　　“老张，我错了。”程迟腆着脸笑了。
　　老张可笑不起来，粉笔掐两段，丢了一截出去：“下课办公室！大爷啊！你就来了五天，都三次办公室了，你那脸是得多厚。”
　　程迟呲着牙继续脸皮厚。
　　老张：……
　　他无话可说。
　　“你给我站一节课！气死我了！”老张连着喝了好几口水，终于缓过气来了。

　　下了课程迟就跟着老张往办公楼走。
　　宁北素来不把学生当个宝，老师办公楼起的和教学楼差不多高，一年四季空调供着。
　　一路过了展望台再过潇湘园终于看到了传说中六层高的办公楼。
　　对于程迟来说一点儿不传说，他都来三回了。
　　“不求上进！以后高考专科都不要你，长着一张霍霍小姑娘的脸，实际屁都不是。”老张一路连喷，恨不得把平生所学的脏话都说完。
　　“你看哪儿呢！我说的都当耳旁风了是吧！你给我把头扭回来！我真服了你就！你个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程迟一边跨过花坛一边回头冲老张喊：“老张！对不住了！下次吧，我三急！”
　　“你急个屁！办公楼有厕所！”
　　“我认厕所！不是那个坑上不出来。”
　　老张：……
　　他这辈子的无语都用在这个倒霉学生身上了。

　　程迟一连跨了四个花坛，一路飞奔到潇湘园旁边的台阶上，果然就看到傅衍意半个身子拐进地下图书馆。
　　“傅衍意！”他接连跨过几个台阶，恨不得起飞。
　　然而傅衍意头都不回，直接走远了。